夜幕降臨,千丹宗的隊伍在一片密林中安營紮寨。
篝火的光芒映照著周圍,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守夜的弟子分散在營地四周,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動靜。
其他人都已休息,奔波了一整天,大家都累得不輕。
李長生坐在篝火旁,望著跳動的火焰出神。
片刻後,他起身,朝不遠處的一頂帳篷走去。
帳篷內,魏思雨、莫靈、陳靈三人正盤膝而坐,低聲說著甚麼。
見李長生進來,三女同時抬起頭。
“長生?”魏思雨輕聲問道,“怎麼了?”
李長生在她們對面坐下,抬手佈下一道隔音禁制。
三女見他這般鄭重,神色也凝重起來。
“有件事,得跟你們說清楚。”李長生緩緩開口。
他將白日裡火麒麟的請求,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三女聽完,面面相覷。
陳靈眉頭微蹙,率先開口:“師父,那火麒麟說的那個遺蹟,您打算去?”
李長生點了點頭。
魏思雨抿了抿唇,道:“長生,你不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嗎?”
莫靈也道:“是啊。那火麒麟跟你非親非故,憑甚麼把麒麟一族的秘法給你?就因為你身上有龍夔的氣息?”
李長生看著她們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這三女,都不是那種盲目相信別人的性子。
他緩緩道:“你們說的,我都想過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火麒麟雖然給了我玉簡,但事情沒那麼簡單。它把小龍夔和赤金狐留下,說是幫它們修煉,實際上……”
魏思雨介面道:“實際上是把它們當人質?”
李長生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有那個意思。”
陳靈臉色一變,道:“師父!那您還答應它?!”
李長生看著她,淡淡道:“我不答應,能怎麼辦?”
他苦笑一聲,道:“當時那情況,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。火麒麟雖然是請求,但那語氣,你們沒聽到。那是七階妖獸,真要翻臉,我連跑都跑不掉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它把兩個小傢伙留下,既是人質,也是誠意。意思很清楚……只要我按照它說的去做,它們就不會有事。”
魏思雨咬了咬唇,道:“那你……信它嗎?”
李長生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不完全信。”
他看著三女,道:“但我騎虎難下。除非我甘願放棄小龍夔和赤金狐,否則只能按它說的去做。”
他說到“放棄”兩個字時,語氣平淡,但魏思雨知道,他絕不可能放棄。
那兩個小傢伙,一個是他親手孵化出來的,一個陪了他這麼多年。
讓他放棄它們,比殺了他還難。
莫靈嘆了口氣,道:“那就只能去了。”
她看向李長生,道:“不過那遺蹟……你知道是甚麼地方嗎?”
李長生點了點頭,從懷中取出地圖玉簡,攤在她們面前。
“火麒麟給我的位置,在這裡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極東之地的一個標記。
那個標記,是紅色的。
核心區,危險。
而且旁邊還有一行小字……化神劍修墓地,禁制重重,慎入。
魏思雨臉色微變,道:“化神劍修墓地?”
李長生點頭,道:“我白天用傳音符問過楊長老。他告訴我,那裡傳聞是一處上古化神劍修的墓地。數千年來,各派不少劍修都試圖進入其中尋找機緣或傳承,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,道:“大部分都死在了祭壇的陣法禁制之中。少數逃出來的,也得脫一層皮。”
陳靈倒吸一口涼氣,道:“這麼兇險?那師父您……”
李長生抬手打斷她,道:“火麒麟給了我玉簡,裡面有繞過禁制、找到進入通道的方法。按照它的說法,只要按照它給的路線走,就能安全進入遺蹟。”
莫靈皺眉道:“你信它?”
李長生道:“不完全信。但它沒理由讓我去送死。”
他分析道:“它若是想殺我,當場就能動手,沒必要費這麼大周折。它既然讓我去取東西,說明那東西對它很重要,而且它自己取不了。”
魏思雨若有所思,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它被困在這結界裡,出不去?”
李長生點頭,道:“應該是。它說在此沉睡千年,守護一族傳承。但它自己為甚麼不親自去取?只有一種可能……它去不了。”
他看著三女,道:“所以,那遺蹟雖然兇險,但既然火麒麟給出了路線,應該是有把握的。至於它有沒有隱瞞甚麼……”
他笑了笑,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到了那裡,總能看出些端倪。”
三女對視一眼,同時點了點頭。
陳靈道:“師父,那我們跟您一起去?”
李長生搖了搖頭,道:“不。你們帶著隊伍,在外面等我。”
他看著魏思雨,道:“思雨,你是金丹期,雖然修為被壓制,但經驗和眼力還在。隊伍交給你,我放心。”
魏思雨抿了抿唇,想要說甚麼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莫靈道:“那吳振天他們呢?萬一遇上……”
李長生道:“遇上就遇上。只要他們不主動找麻煩,咱們也別惹事。記住,你們的任務是安全,不是幫我報仇。”
他看著三女,正色道:“我進去之後,你們就在外面等著。不管發生甚麼,別衝動。等我出來。”
三女齊齊點頭。
......
三日後。
極東之地。
眼前是一片荒涼的山谷,寸草不生,滿地碎石。
山谷深處,一座巨大的祭壇靜靜矗立,通體漆黑,散發著古老而壓抑的氣息。
祭壇周圍,已經聚集了上百人。
服色各異,來自不同的宗門和勢力。
有五大宗門的,也有三大王朝的,還有一些中小勢力的散修。
李長生帶著隊伍抵達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“這麼多人……”
陳靈低聲道,眼中滿是驚訝。
李長生目光掃過人群,眉頭微微一挑。
他看到了熟人。
蘇恆。
這位大離王朝的十八皇子,正帶著二十餘名手下,站在祭壇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。
他依舊是那副悠閒模樣,摺扇輕搖,彷彿不是來闖凶地,而是來郊遊的。
另一個方向……
韓烈。
這位大夏國師的師弟,帶著十幾名劍修,正在低聲商議著甚麼。
看到李長生,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,卻沒有上前挑釁。
李長生收回目光,沒有理會。
“李道友!”
蘇恆的聲音傳來,帶著幾分笑意。
李長生轉頭看去,只見蘇恆已經從巨石上跳下,快步朝他走來。
“蘇恆殿下。”
李長生拱手行禮。
蘇恆哈哈一笑,摺扇在他肩頭輕輕一拍。
“李道友,咱們又見面了!本皇子就說嘛,那結界裡的事情沒那麼簡單。你能活著出來,果然是有大機緣的人。”
李長生微微一笑,道:“蘇殿下過獎了。殿下怎麼也在這兒?對這遺蹟也有興趣?”
蘇恆摺扇一合,笑道:“本皇子是劍修,對化神劍修的遺蹟感興趣,不正常麼?”
李長生微微一怔。
蘇恆是劍修?
他倒是第一次聽說。
蘇恆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笑道:“怎麼?本皇子就不能是劍修?”
李長生搖了搖頭,道:“只是沒想到。”
蘇恆哈哈一笑,道:“本皇子不光是劍修,還是六階陣法大師。這遺蹟,本皇子已經來過兩次了。”
他指了指那座漆黑的祭壇,道:“每次秘境開啟,本皇子都要來闖一闖。前兩次都失敗了,這一次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本皇子一定要進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