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自然不知道，自己已經被兩撥人盯上了。
他正帶著隊伍，一路向東。
赤金狐蹲在他肩頭，小鼻子不停地聳動著，時刻警惕著周圍的氣息。
“主人，前面有好多妖獸的氣息！”
忽然，赤金狐傳來意念，帶著一絲緊張。
李長生腳步一頓。
“多遠？甚麼品階？”
“大概……六百丈外。有一群，都是三階四階的，還有一頭五階的！”
李長生眉頭微蹙。
五階妖獸，相當於築基大圓滿。
若是在外面，他自然不懼。
但此刻修為被壓制，對付一頭五階妖獸倒是不難，但若是被一群妖獸圍攻，難免會有傷亡。
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繞路。”
隊伍在他的帶領下，繞開了那片區域。
有弟子忍不住問道：“李真人，那邊有甚麼危險嗎？”
李長生淡淡道：“一群妖獸。沒必要硬碰。”
那弟子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敬佩。
這位李真人，果然謹慎。
換做別人，或許會覺得繞路麻煩，直接衝過去。
但李長生卻選擇穩妥行事，帶著大家避開危險。
跟著這樣的人，果然安心。
......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秘境的夜晚，比外面更加危險。
許多妖獸都是夜行性的，白天蟄伏，夜晚出來覓食。
李長生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，讓眾人安營紮寨。
“今晚在此休息。守夜的人分成三班，每班一個時辰。”
他看向那些弟子，道：“有誰願意守夜？”
幾名弟子紛紛舉手。
李長生隨意點了三人，安排好了守夜的順序。
魏思雨走到他身邊，輕聲道：“長生，你不休息嗎？”
李長生搖了搖頭，道：“我打坐調息即可。你們睡吧，有赤金狐在，有危險它會叫醒我。”
魏思雨點了點頭，也不再多言，靠著他的肩膀坐下。
陳靈早已累得不行，鑽進帳篷倒頭就睡。
莫靈看著李長生和魏思雨那副親密模樣，撇了撇嘴，也鑽進帳篷。
夜色漸深。
篝火的光芒映照著周圍，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李長生盤膝而坐，閉目調息。
但他的神識，始終覆蓋著方圓百丈的範圍。
任何風吹草動，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夜深人靜，偶爾遠處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，但都沒有靠近。
李長生睜開眼，望向夜空。
這秘境的天空，沒有月亮，只有無數星辰，璀璨奪目。
他忽然想起北玄境，想起天樞城，想起莫離、魏天瀾他們。
不知他們現在如何？
魂無極那老魔，有沒有再搞事？
他搖了搖頭，將這些雜念拋開。
現在想這些沒用。
當務之急，是平安度過這一個月，拿到足夠的虛靈草，然後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閉目調息。
一夜無話。
次日清晨，隊伍繼續出發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，赤金狐忽然興奮地叫了起來。
“主人！前面有好東西！好多好東西！”
李長生心中一動。
能讓赤金狐這麼興奮的，起碼是五階以上的靈藥。
他帶著隊伍加快腳步，朝那個方向趕去。
片刻後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片山谷，谷中靈氣氤氳，遍地都是靈草靈藥。
三階的，四階的，甚至還有幾株五階的！
眾人眼睛都直了。
“這……這麼多！”
“發了！發了！”
有人忍不住想要衝進去，卻被李長生抬手攔住。
“等等。”
他目光掃過山谷，神識全力外放。
百丈之內，並無異常。
但那股隱隱的不安，卻讓他眉頭緊鎖。
他看向肩頭的赤金狐。
小傢伙此刻也收斂了興奮，小鼻子不停地聳動著，似乎在仔細感應著甚麼。
片刻後，它忽然毛髮豎起，傳來急促的意念……
“主人！地下！地下有東西！”
李長生的手停在半空，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片看似平靜的山谷。
赤金狐的警告來得太及時了。
“地下？具體位置？”
他在心中問道。
赤金狐的小爪子指向山谷深處，那幾株五階靈草所在的區域。
“就在那下面！很深很深！那東西好大，氣息好強！”
李長生心頭凜然。
能讓五階赤金狐用“好強”來形容的，至少是六階妖獸。
六階，相當於金丹初期。
若是在外面，他自然不懼。
但此刻修為被壓制到築基大圓滿，面對一頭六階妖獸，勝負難料。
更重要的是，身後還有二十名千丹宗弟子。
他不能拿他們的命去冒險。
“所有人，停止前進。”
李長生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。
那些正興奮地想要衝進山谷的弟子們齊齊一愣，紛紛停下腳步，不解地看向他。
“李真人，怎麼了？”
“山谷裡有靈藥，為甚麼不進去？”
李長生沒有解釋，只是沉聲道：“後退五十丈，原地待命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那些弟子雖然滿心疑惑，但還是乖乖照做，退到山谷入口外的安全地帶。
魏思雨和莫靈對視一眼，走到李長生身邊。
“長生，怎麼了？”魏思雨低聲問道。
李長生取出地圖玉簡，神識探入，仔細檢視起來。
片刻後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地圖上確實標註了這處山谷，名叫“靈藥谷”。
上面寫著的評語是：“三階四階靈藥若干，五階靈藥偶有發現，建議採集。”
但眼前這片山谷，遍地都是四階靈藥，五階靈藥至少有三四株，甚至還有一株他叫不出名字的六階靈草！
這規模，這品階，遠超地圖記載。
而且地圖上根本沒有標註任何危險。
李長生收回神識，看向魏思雨和莫靈，沉聲道：“赤金狐發現，這山谷地下藏著一頭六階妖獸。”
兩女臉色同時一變。
“六階？”莫靈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還只是外圍，怎麼會有六階妖獸？”
魏思雨若有所思，輕聲道：“或許正是因為那頭六階妖獸守在這裡，所以其他低階妖獸不敢踏入這山谷。這才讓谷中的靈藥得以生長，比百年前更加豐富。”
李長生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這地圖是百年前的記錄，只能做個參考。百年時間，足夠一頭妖獸成長起來，也足夠這些靈藥繁衍壯大。”
他看著山谷深處，目光閃爍。
六階妖獸……
若是能斬殺，不但能解除隱患，還能獲得一顆六階妖獸的內丹，價值連城。
但風險也大。
他沉吟片刻，轉身看向兩女。
“你們留在這裡，照顧好陳靈和那些弟子。我帶著赤金狐進去看看。”
魏思雨臉色一變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長生！那可是六階妖獸！”
李長生看著她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眸，心中一暖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。
“我有劍陣在身，就算不是那妖獸的對手，跑還是跑得掉的。你們留在這裡，如果我情況不對，立刻帶著隊伍撤離，往東走。我會追上來的。”
魏思雨咬著唇，還想再說甚麼，卻被莫靈拉住。
“思雨，讓他去吧。”莫靈難得正色道，“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。咱們留在這裡，反而能接應他。”
魏思雨沉默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你……小心。”
李長生微微一笑，鬆開她的手，轉身便要踏入山谷。
就在這時，肩頭的赤金狐忽然毛髮豎起，傳來急促的意念……
“主人！後面有人來了！好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