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,在院中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李長生正在院中打坐,忽然感應到一道氣息接近。
片刻後,一名身著灰袍的年輕弟子出現在院門外,恭敬地行禮。
“李真人,楊長老請您過去一敘。”
李長生睜開眼,點了點頭:“有勞了。”
他起身,朝屋內三女交代了幾句,便隨那弟子離開院落。
魏思雨站在門口,望著他的背影,輕聲道:“長生此去,怕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莫靈笑道:“能有甚麼事?多半是商量造化丹的事。咱們在這兒等著便是。”
陳靈乖巧地點頭,回屋繼續鑽研丹道。
……
穆玉峰頂,一處清幽的竹舍內。
楊升正端坐在蒲團之上,面前擺著一張矮几,几上放著兩盞靈茶。
見李長生進來,他抬手示意。
“李道友,坐。”
李長生在他對面落座,端起茶盞輕抿一口,靜靜等待對方開口。
楊升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李道友,造化丹的丹方,你可曾研究過了?”
李長生點頭:“研究過一陣子。只是……”
他苦笑一聲,道:“沒有虛靈草,這丹方再好,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”
楊升嘆了口氣,道:“是啊。虛靈草太過稀少,便是千丹宗的庫存,也所剩無幾。老夫這些年四處奔波,就是想多尋幾株,可惜收效甚微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虛靈草稀缺,想要試錯的成本都成倍增加。除非……”
李長生介面道:“除非用七階木屬性妖獸的內丹替代。但七階妖獸堪比金丹後期大圓滿,內丹何其珍貴?便是僥倖得了,又有誰敢輕易用掉?”
楊升點頭道:“正是這個理。七階妖獸內丹,便是元嬰修士也要動心。用它來替代虛靈草煉製造化丹,風險也太大,稍有不慎便是功虧一簣。”
他看向李長生,目光深邃。
“李道友,你可知道,千丹宗為何要四處舉辦丹道大會?”
李長生心中一動,試探道:“為了挖掘丹道天才?”
楊升點頭:“不錯。但這只是其一。”
他站起身來,負手走到窗前,望著外面的雲海,緩緩道:“近數百年來,整個玄靈大陸順利進階元嬰的修士,越來越少。你知道為甚麼嗎?”
李長生道:“因為造化丹數量急劇下降?”
楊升轉過身,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正是。造化丹,乃是輔助金丹修士衝擊元嬰的關鍵丹藥。沒有造化丹,單憑自身之力衝擊元嬰,成功率不足一成。”
“數百年前,玄靈大陸每年都有數十位金丹大圓滿成功進階元嬰。而如今,十年能出一個,已是萬幸。”
他嘆了口氣,繼續道:“元嬰修士越來越少,未來能衝擊化神的修士自然也會減少。長此以往,整個玄靈大陸的飛昇通道,便會慢慢‘關閉’。”
李長生聞言,心中震撼。
他從未想過,一顆丹藥,竟關係到整個大陸的未來。
“楊長老,千丹宗可有甚麼應對之策?”他問道。
楊升道:“千丹宗這些年奔波各地舉辦丹道大會,一來是為了挖掘有潛力的煉丹師,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找到真正值得培養的煉丹師,讓其成長起來,把為數不多能夠煉製造化丹的藥材,合理利用,價值最大化。”
李長生微微一怔,道:“千丹宗不是有七階甚至八階煉丹師坐鎮嗎?”
楊升苦笑一聲,道:“宗主雖然是七階煉丹師,但也只能偶爾煉製出中品造化丹。上品?極品?想都不敢想。”
他搖了搖頭,繼續道:“至於八階煉丹師的太上長老,如今一直在閉關,嘗試突破化神,短時間內根本幫不上忙。未來數百年,千丹宗的造化丹,只能靠七階及以下的煉丹師來煉製。”
李長生暗暗咂舌。
七階煉丹師,都只能偶爾煉製出中品造化丹?
這造化丹的煉製難度,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。
楊升看著他,目光灼灼。
“李道友,你是老夫迄今為止見過的,最有天賦的煉丹師。”
李長生心頭一動,試探道:“楊長老的意思是……打算讓我嘗試煉製造化丹?”
楊升苦笑,擺了擺手。
“這事,老夫說了可不算。”
他解釋道:“煉製造化丹,關乎宗門千年大計。誰有資格嘗試,誰沒有資格,得由宗主以及各峰長老共同商議決定。”
“這些年,千丹宗從各地丹道大會中,一共挖掘了十八位五階煉丹師。包括你在內,正好十八人。”
李長生道:“楊長老的意思是,還得比試?”
楊升點頭:“前十七人,宗主和各峰長老都已經見過。但說實話,都不太滿意。有的天賦不錯,但心性不穩。有的心性沉穩,但丹道造詣有限,有的造詣夠了,卻心性不行,人品堪憂……”
他看向李長生,道:“你來得正好。等宗主和各峰長老統一意見後,便會將你們十八人聚集起來,進行一場真正的比試。勝出者,才有資格嘗試煉製造化丹。”
李長生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。
“晚輩明白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。
“既然如此,晚輩願意一試。”
楊升看著他,眼中滿是欣慰。
“好!老夫就等你這句話!”
他站起身來,道:“走吧,老夫帶你去見一個人。”
李長生一怔:“誰?”
楊升微微一笑:“宗主。”
……
千丹宗,主峰……丹霞峰。
這是千丹宗七十二峰中最高的山峰,直插雲霄,終年雲霧繚繞。
峰頂之上,有一座古樸的宮殿,通體由赤紅色的玉石砌成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正是千丹宗宗主居所……丹霞宮。
楊升帶著李長生穿過層層禁制,來到丹霞宮前。
宮門外,兩名金丹初期的弟子值守,見是楊升,連忙行禮。
“楊長老。”
楊升點了點頭,道:“宗主可在?”
其中一名弟子道:“宗主正在宮內,楊長老請。”
楊升帶著李長生踏入丹霞宮。
宮內空間極大,穹頂高懸,鑲嵌著無數夜明珠,照得整個大殿如同白晝。
正前方的高臺上,端坐著一道身影。
那是個看上去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,面容儒雅,三縷長鬚,身著青色道袍,周身氣息圓融內斂,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。
正是千丹宗宗主……諸葛丹青。
元嬰後期!
李長生只看了一眼,便覺得心神震顫,連忙低下頭去。
楊升上前一步,躬身行禮。
“宗主,這位便是李長生。”
諸葛丹青的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。
那目光並不銳利,卻彷彿能看透他的一切。
李長生只覺自己在這目光之下,無所遁形。
片刻後,諸葛丹青微微一笑。
“果然年輕。骨齡五十餘歲,金丹初期,五階煉丹師……難得,難得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李長生連忙躬身行禮:“晚輩李長生,拜見諸葛宗主。”
諸葛丹青擺了擺手,道:“不必多禮。楊師弟在信中多次提起你,說你丹道天賦極高,是可造之材。本座今日一見,確實不凡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天賦是一回事,實力是另一回事。本座這些年見過的天才,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但真正能走到最後的,寥寥無幾。”
李長生心中一凜,知道考驗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