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臺之上,爐火升騰。
鄭長老動作行雲流水,一株株藥材精準投入丹爐,顯然對七蟲丹的煉製早已爛熟於心。
他眼角的餘光不時瞥向對面的李長生,嘴角噙著一抹冷笑。
築基後期,也敢挑戰老夫?
等死吧。
然而當他看清李長生投放的第一株藥材時,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。
“那是……五色花?!”
他瞳孔驟縮,手上動作都慢了一拍。
五色花,五行丹的主藥之一!
這小子在煉製五行丹?!
鄭長老心中翻起驚濤駭浪。
五行丹,那可是五階丹藥中最難煉製的幾種之一!
其煉製難度,遠在七蟲丹之上!
便是他浸淫丹道數百年,至今還沒能得到五行丹丹方呢!
一個築基後期的毛頭小子,怎麼可能……
他死死盯著李長生,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而臺下,那些同樣懂行的煉丹師們,此刻也紛紛變色。
“五行丹!他在煉製五行丹!”
“我的天!築基後期就敢煉製五行丹?”
“不是敢不敢的問題,是他居然有五行丹的丹方和材料!這玩意兒可不是誰都能搞到的!”
“等等……你們看他的手法!”
人群中,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只見李長生神色平靜,一株株藥材從他手中飛出,精準落入丹爐之中。
動作行雲流水,節奏張弛有度,沒有絲毫滯澀。
那份從容,那份自信,彷彿不是在進行一場生死鬥丹,而是在自家丹房內隨意練習。
鄭長老的臉色,漸漸變得難看起來。
他也是五階煉丹師,自然能看出門道。
這小子的手法,比他更穩!
不,不只是穩。
那份對火候的掌控,對藥材投放時機的把握,對爐內藥液變化的感知……都遠超他這個浸淫丹道數百年的老傢伙!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道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但他很快回過神來,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鎮定!鎮定!”他在心中對自己說,“他就算手法再好,畢竟年紀輕輕,能有多少經驗?五行丹煉製難度極高,稍有差池就會炸爐!老夫只要穩住,未必沒有機會!”
他咬緊牙關,收回目光,全神貫注於自己的丹爐。
七蟲丹,是他最拿手的丹藥。
他就不信,自己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!
……
臺下,人群邊緣。
蘇恆不知何時已擠到了前排,摺扇輕輕敲擊著手心,眼中滿是期待。
他身後,兩名隨從警惕地護在四周,以防有人衝撞。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側。
那是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,面容清麗,氣質出塵,正是昨日鬥丹輸給鄭長老的千丹宗沈仙子。
她帶著兩名弟子,本已離開黑崖嶺,準備返回千丹宗。
走到半路,卻聽到路人議論這邊鬥丹的事情。
“聽說了嗎?又有人找鄭長老斗丹了!”
“彩頭是造化丹丹方!那挑戰者手裡還有千丹宗的令牌!”
“千丹宗?昨天那個沈仙子不就是千丹宗的?怎麼又來一個?”
沈仙子聞言,心頭劇震,當即折返。
此刻她站在蘇恆身側,目光死死盯著臺上那道青衫身影,美眸中滿是驚疑。
“築基後期……手持千丹宗令牌……挑戰鄭長老……”
她喃喃道,忽然想起甚麼,轉頭看向蘇恆。
“蘇道友,此人……”
蘇恆轉過頭,衝她微微一笑,壓低聲音道:“沈仙子,你們千丹宗的楊升長老,可真是給宗門挖了個好苗子啊。”
沈仙子一怔,隨即恍然。
楊升長老數月前確實去過北玄境,主持了一場丹道大會。
回來後雖對大會詳情諱莫如深,但私下裡曾提起過,北玄境出了一位丹道奇才,年紀輕輕便能煉製極品五行丹。
據說那位奇才,姓李,名長生。
據說他當時還是築基大圓滿,說是要結丹之後才來千丹宗。
而眼前此人……
沈仙子目光閃爍,心中已有了猜測。
“蘇道友,可知對方姓名?”
蘇恆笑道:“常生。”
沈仙子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常生……長生。
果然。
她看向臺上那道身影,眼中多了幾分好奇與期待。
“蘇道友,你覺得誰會贏?”
蘇恆摺扇一合,笑道:“這還用問?自然是常道友。”
沈仙子微微挑眉:“蘇道友對他這麼有信心?”
蘇恆哈哈一笑,低聲道:“沈仙子,楊長老回來之後,難道沒跟你說過?他在北玄境丹道大會第三輪,煉製出了甚麼?”
沈仙子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兩枚極品五行丹,完美成丹。”
蘇恆摺扇輕敲手心,笑道:“那不就結了?鄭老頭拿甚麼贏?”
沈仙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確實。
拿甚麼贏?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高臺上,兩人的煉丹都已進入關鍵階段。
鄭長老額頭汗珠密佈,雙手微微顫抖,卻死死咬著牙,操控著爐火。
七蟲丹的煉製已近尾聲,爐內隱隱傳來蟲鳴之聲,那是毒蟲精華在丹火中淬鍊所發出的異響。
而對面,李長生的丹爐卻一片寂靜。
只有偶爾傳出的輕微“嗤嗤”聲,證明爐內正在發生著某種玄妙的變化。
臺下,那些懂行的煉丹師們,看向李長生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。
“你們發現沒有?他的丹爐,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劇烈波動!”
“是啊!五行丹煉製過程中,五行之力相互衝突,最容易引發爐內震盪。可他居然能壓制得如此平穩……”
“此子丹道造詣,深不可測!”
議論聲中,兩個時辰悄然流逝。
忽然……
李長生雙手結印,爐火漸漸熄滅。
他率先結束了煉製!
臺下頓時一片譁然。
“他先結束了!”
“兩個時辰!他只用兩個時辰就煉好了五行丹?!”
“這怎麼可能!五行丹的正常煉製時間,至少也要三到四個時辰!”
“難道他失敗了?”
“不像!你們看他神色,哪有半分失敗的樣子?”
鄭長老聽到臺下的驚呼,心中也是一驚。
他忍不住抬頭看向對面,正好對上李長生那雙平靜的眼眸。
那眼神,淡然如水,沒有絲毫波瀾。
鄭長老心中莫名一慌,手上一抖,爐火差點失控。
他連忙收斂心神,強迫自己不去想對面的事。
還有半個時辰。
他還有機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