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兩個時辰很快過去。
就在眾人等得有些焦躁時,臺上那中年美婦忽然雙手結印,丹爐爐火漸漸熄滅。
她率先結束了煉丹!
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。
“千丹宗的先成丹了!”
“這麼快?”
“快有甚麼用?還得看品質!”
議論聲中,那白髮老者臉色微微一變,手上動作更快了幾分。
又過了一炷香,他的丹爐爐火也終於熄滅。
兩人幾乎同時完成了煉製,前後相差不過一炷香的時間。
公證人……那名玄袍老者,上前幾步,先走到中年美婦的丹爐前。
他開啟爐蓋,一股清冽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玄袍老者仔細檢視片刻,微微點頭,朗聲道:“千丹宗,沈仙子,煉製五階析靈丹,成丹兩顆,極品!”
臺下頓時響起一陣驚呼。
“極品析靈丹!兩顆!”
“厲害啊!不愧是千丹宗掌門的親傳弟子!”
“這下百草宗懸了……”
中年美婦聞言,臉上卻沒有露出喜色,反而眉頭微蹙,目光落在白髮老者的丹爐上。
玄袍老者又走到白髮老者那邊,開啟爐蓋。
一股更加濃郁的丹香撲面而來……與析靈丹的清冽不同,這股丹香更加厚重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,正是七蟲丹特有的氣息。
玄袍老者檢視片刻,神色微微一動,隨即朗聲道:“百草宗,鄭長老,煉製五階七蟲丹,成丹三顆,上品!”
此言一出,全場譁然。
“三顆!上品!”
“七蟲丹的煉製難度,可比析靈丹高多了!”
“雖然品級不如極品,但勝在數量多,而且丹藥難度更大……這怎麼算?”
“平局?還是百草宗贏?”
臺下議論紛紛,臺上幾人的臉色也變得微妙起來。
中年美婦眉頭緊鎖,顯然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。
白髮老者則面帶得意之色,看向中年美婦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挑釁。
公證人沉吟片刻,轉身看向兩人。
“析靈丹與七蟲丹,皆屬五階。沈仙子成丹兩顆極品,鄭長老成丹三顆上品。若論品質,沈仙子略勝一籌,但若論成丹數量和丹藥難度,鄭長老則更佔優勢。”
他頓了頓,緩緩道:“老夫以為,此局,鄭長老勝。”
話音落下,中年美婦臉色微微一白,卻咬了咬牙,沒有出言反駁。
她身後的兩名千丹宗弟子,同樣面色難看,卻也沒有開口。
白髮老者哈哈大笑,朝公證人拱了拱手:“多謝公證。”
隨即他看向中年美婦,眼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:“沈仙子,願賭服輸。析靈丹的丹方,可否交出來了?”
中年美婦深吸一口氣,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,抬手拋了過去。
白髮老者接過,神識探入,片刻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!好!沈仙子果然爽快!”
他將玉簡收入儲物袋,朝中年美婦拱了拱手,笑道:“沈仙子,承讓了。”
中年美婦臉色鐵青,卻還是強撐著回了一禮,隨即帶著兩名弟子轉身離去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看熱鬧的修士們議論紛紛,漸漸散去。
李長生站在原地,望著那枚被收入儲物袋的玉簡,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。
丹方。
他們賭的是丹方!
他轉過身,看向莫靈,低聲問道:“莫靈,這鬥丹……有甚麼條件限制嗎?比如說,必須要甚麼身份才能挑戰?”
莫靈一怔,正要回答,忽然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沒甚麼限制。”
李長生轉頭,只見蘇恆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,正面帶笑容地看著他們。
這位十八皇子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長袍,手中拿著一柄摺扇,看上去像個遊山玩水的世家公子。
他走到三人面前,笑道:“只要雙方談妥規則和彩頭,找個公證人,隨時可以鬥丹。至於身份……無所謂。便是築基期的煉丹師,也可以挑戰金丹期的。只要對方接受就行。”
李長生看著他,心中微微一動。
這位爺,該不會是一直在盯著他們吧?
“蘇道友。”他拱手道,“你也來看鬥丹?”
蘇恆笑道:“湊個熱鬧罷了。方才在樓上喝茶,聽說這邊有鬥丹,便下來看看。沒想到正好遇到常道友。”
他說著,目光在李長生臉上掃過,眼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怎麼?常道友看到別人鬥丹,是不是也技癢了?”
李長生神色不變,淡淡道:“只是有些好奇罷了。在下初來乍到,對中玄境的規矩還不熟悉,多瞭解一些總是好的。”
蘇恆點點頭,笑道:“理解理解。不過常道友若是真想找人切磋,在下倒是可以幫忙引薦。這黑崖嶺雖然不大,但煉丹師還是不少的。”
他頓了頓,摺扇輕輕敲了敲手心,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長生。
“當然,若是常道友想找千丹宗的人切磋,在下也能想辦法。方才那個沈仙子,在下恰好認識。”
李長生心頭一動。
千丹宗的人……
他此行的目標,本就是千丹宗。
若能提前接觸一下,摸摸對方的底細,倒也是個不錯的機會。
但他沒有立刻表態,只是笑道:“蘇道友說笑了。在下這點微末道行,哪敢挑戰千丹宗的高徒?”
蘇恆聞言,也不戳破,只是哈哈一笑。
“常道友太謙虛了。能在五十多歲修到……咳咳,能在五十多歲成為五階煉丹師,這份天賦,放在中玄境也是鳳毛麟角。”
他差點說漏嘴,連忙咳嗽兩聲掩飾過去。
李長生卻聽出了他話中的玄機。
五十多歲……
這位蘇道友,看來已經查過他們的底細了。
他心中警惕更甚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是淡淡道:“蘇道友過譽了。在下不過是一介散修,僥倖得了些機緣罷了。”
蘇恆見他滴水不漏,也不繼續追問,只是笑道:“散修好啊,自在逍遙。不像我們這些出身皇室的,處處受掣肘,想做點甚麼都不方便。”
他嘆了口氣,隨即又恢復笑容,看向魏思雨和莫靈。
“兩位姑娘覺得方才的鬥丹如何?”
魏思雨淡淡道:“還行。”
莫靈則更加直接:“沒意思。那個老頭雖然贏了,但煉得還不如……”
她說到一半,忽然意識到差點說漏嘴,連忙住口。
蘇恆卻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話外之音。
他眼睛一亮,看向李長生,笑道:“常道友,看來你的兩位同伴,對你的煉丹術很有信心啊。”
李長生輕咳一聲,淡淡道:“她們不懂煉丹,只是隨口一說罷了。”
蘇恆也不戳破,只是笑了笑。
“常道友,你們接下來有甚麼打算?若是無事,不如去我那裡坐坐?我那裡有好茶,正好可以聊聊丹道。”
李長生沉吟片刻,與魏思雨、莫靈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兩女微微點頭。
李長生便道:“那就叨擾蘇道友了。”
蘇恆大喜,摺扇一合,笑道:“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