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強壓著心頭的震驚,面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,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。
但他心中,卻在飛速運轉。
楊升體內怎麼會有魔氣?
而且比心魔種更加精純……那豈不是說,魂無極對楊升下的手,比對孫野更加隱秘、更加致命?!
若真如此,那楊升現在……
他瞥了一眼面色平靜、正與莫離談笑風生的楊升,心中不免有些忐忑。
這位千丹宗的六階丹道大師,此刻究竟是清醒的,還是已經被魔頭控制?
最終,他還是選擇相信赤金狐的判斷。
李長生深吸一口氣,看向楊升,忽然開口道:“楊長老,晚輩有一事,想與長老單獨談談,不知可否?”
此言一出,滿座皆是一愣。
莫離詫異地看向李長生,宋毅和姜玲也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。
楊升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。
片刻後,他微微點頭:“好。”
兩人起身,出了清輝閣,來到隔壁一處僻靜的院落。
楊升隨手一揮,一道隔音禁制便將整個院落籠罩。
他轉過身,看向李長生,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探究:“李長老想與老夫說甚麼?”
李長生直視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楊長老,晚輩發現……孫野道友身上,中了魂無極的心魔種。”
楊升臉上的平靜,瞬間凝固。
震驚過後,楊升並未否認,只是死死盯著李長生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至極的情緒……震驚、警惕、狐疑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。
“你是如何發現的?”他沉聲問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李長生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中更加篤定……楊升果然知道自己中了暗算。
也對,金丹之上那魔氣不斷腐蝕,楊升本人怎麼可能一點沒有察覺?
他深吸一口氣,坦然道:“楊長老,晚輩方才說過,晚輩的靈寵對魔氣極為敏感。它在您身上,發現了一些……不同尋常的東西。”
他沒有直接點破,但言下之意,已經再明顯不過。
楊升瞳孔驟縮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周身靈力隱隱湧動,眼中閃過一絲殺意!
但下一瞬,他又強行壓下那股衝動,死死盯著李長生,一字一句道:“你知道甚麼?”
李長生迎著他的目光,神色平靜如常。
說不緊張是假的……眼前這位可是金丹大圓滿的六階丹道大師,若對方真起了殺心,他連逃的機會都沒有。
但他相信赤金狐的判斷。
楊升體內的那道魔氣,正在不斷腐蝕他的金丹。
那種痛苦和絕望,他雖未親身經歷,卻能從楊升那微微泛白的臉色和眼底深處隱藏的焦躁中看出一二。
而赤金狐,恰恰是能讓楊升擺脫困境的唯一希望。
這才是他最大的底氣。
“楊長老不必緊張。”李長生放緩了語氣,“晚輩若想對您不利,便不會主動找您單獨相談了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實不相瞞,晚輩之所以對心魔種的氣息如此熟悉,是因為數月之前,綾音閣的驚鴻仙子魏思雨,也曾被血魔宗種下過三枚心魔種。”
楊升眉頭一挑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李長生續道:“那時魏思雨正在渡劫,體內被魂無極種下三道心魔種,危在旦夕。正是晚輩的這隻靈寵,將那三枚心魔種盡數吞噬,才救了她的性命。”
說著,他伸手解開靈獸袋,一道金色光芒閃過,赤金狐便出現在他肩頭。
小傢伙滿臉的興奮之色,精神頭十足,眨著淡青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。
當它的目光落在楊升身上時,小小的身軀微微一僵,隨即興奮地“嚶嚶”叫了起來,圍著李長生的脖子直打轉,小爪子不停指向楊升,彷彿在說:“就是他!就是他!他身上有好東西!”
楊升看著這隻毛色金燦、眼神靈動的赤金狐,眼中滿是震驚。
“木、魂雙屬性的赤金狐?!”
他失聲道,以他的眼力,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小傢伙的底細,“而且已經成長到了四階?!”
木屬性的赤金狐本就罕見,同時身具魂屬性的,更是聞所未聞!
更讓他震驚的是,這隻看起來不大的小東西,竟然能吞噬心魔種?!
那可是魂無極那魔頭引以為傲的魔道手段!
楊升盯著赤金狐,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激動之色。
心魔種能吞噬,那自己體內的蝕骨魔種呢?
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,看向李長生,聲音都在微微發顫:“李長老,你這靈寵……它既能吞噬心魔種,那……那老夫體內的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那眼中的期待,幾乎要溢位來。
李長生微微一笑,坦然道:“楊長老猜得不錯。方才赤金狐一見到您,便發現了您體內的異樣。”
“它告訴晚輩,您體內有一道比心魔種更加精純的魔氣,盤踞在丹田位置,與您的金丹相連。”
“它說,那道魔氣對它而言是大補之物。只要您允許,它可以幫助您解除目前的困境。”
轟!!!
楊升腦海中如有驚雷炸響!
他怔怔地看著李長生,又看看那隻正興奮地圍著他打轉的小傢伙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之前被魂無極威脅的時候,他幾乎絕望了。
那道蝕骨魔種盤踞在他的金丹之上,任憑他如何催動靈力,都無法撼動分毫。
他堂堂金丹大圓滿,六階丹道大師,竟被一個魔頭玩弄於股掌之間,生死不由己。
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,要不要真的回中玄境去想辦法弄虛靈草,給魂無極煉製那顆造化丹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就在他幾乎放棄希望的時候,柳暗花明,竟然出現了一線生機!
而這一線生機,竟來自眼前這個只有築基後期的年輕人!
“李長老……你……”
楊升的聲音有些哽咽,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翻湧的情緒,鄭重拱手道,“李長老大恩,老夫銘記於心!日後若有差遣,老夫萬死不辭!”
李長生連忙側身避開,連道:“楊長老言重了。晚輩只是恰逢其會,真正能幫您的是它。”
他指了指肩頭的赤金狐,笑道:“小傢伙,既然楊長老同意了,你便施為吧。”
赤金狐聞言,興奮地“嚶”了一聲,從李長生肩頭一躍而下,落在楊升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