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野”看著楊升這副模樣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很好，看來楊長老已經想通了。本座便不打擾你們師徒敘舊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孫野的身體猛地一顫，那雙漆黑的眼眸瞬間恢復了清明。
他茫然地看著四周，目光落在癱軟在地、面色慘白的楊升身上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色大變！
“師……師傅？！”
孫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連滾帶爬地來到楊升面前，顫抖著伸手想要攙扶，卻又不敢觸碰，只能跪在地上，淚流滿面地磕頭。
“師傅！師傅！弟子……弟子不是有意的！弟子被那魔頭控制了心神，弟子……弟子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地說著，額頭磕在地上，砰砰作響，不一會兒便磕得血肉模糊。
楊升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中又氣又怒，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痛。
這個徒兒，是他從小撫養長大的。
從孫野還是一個懵懂孩童時，他便將其帶在身邊，悉心教導，傾囊相授。
這些年來，孫野也確實爭氣，丹道天賦出眾，為人也孝順恭敬，深得他喜愛。
可如今……
如今這個他最疼愛的徒兒，卻親手將魔種送到了他嘴邊！
雖然是被魔頭控制，雖然身不由己，可那酒，確實是孫野親手端來的！
楊升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渾身仍在微微顫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甚麼。
原諒？
他如何原諒？
他的金丹上還纏著那道該死的魔氣！
不原諒？
可孫野也是受害者，他那眼中的悔恨與絕望，做不得假。
一時間，密室中只剩下孫野砰砰的磕頭聲，以及楊升粗重的喘息。
就在這時……
“師兄？師兄在嗎？”
密室外的禁制忽然被人觸動，一道聲音傳來，正是宋毅。
楊升猛地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迅速壓下，沉聲道：“何事？”
“師兄，城主府派人送來請帖，說明日在府中設宴，款待咱們三位長老。”
宋毅的聲音隔著禁制傳來，帶著幾分疑惑，“師兄這是……還在訓斥孫野？今日之事，雖然孫野確實發揮失常，但師兄也不必太過嚴厲，畢竟還有兩輪呢……”
楊升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：“知道了。我這就出來。”
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孫野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片刻後，他低聲道：“起來。擦乾眼淚，收拾乾淨。今日之事……爛在肚子裡。”
孫野渾身一顫，抬起頭，淚流滿面地看著楊升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感激與悔恨。
“師傅……弟子……”
“起來！”楊升低聲喝道，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與疲憊，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你若真想贖罪，便好好準備接下來的兩輪比試。若再輸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那未盡之言，孫野心知肚明。
孫野重重磕了三個頭，這才踉蹌著站起身，用袖子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與血跡，整理著凌亂的衣衫。
楊升也站起身，深吸幾口氣，平復了翻湧的情緒，這才揮手開啟禁制。
門外，宋毅負手而立，見兩人出來，目光在孫野那紅腫的眼眶和額頭的傷痕上掃過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又看了看楊升那依舊陰沉的臉色，心中暗暗感慨：師兄這脾氣，也太大了些。不就是輸了一輪麼，至於把徒弟打成這樣？
但他面上卻不敢多說甚麼，只是拱手道：“師兄，那城主府的宴請……”
楊升沉著臉，原本想要拒絕……他現在哪有心思去赴甚麼宴？
可話到嘴邊，他忽然想起了李長生。
那個在第一輪大放異彩的年輕人。
五十三歲，築基後期，三色雜靈根，卻能煉出四十顆極品辟穀丹……
這小子身上，到底藏著甚麼秘密？
若能拉攏此人，帶回千丹宗培養……
他心中念頭電轉，片刻後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告訴來使，明日老夫準時赴宴。”
宋毅有些意外，但還是點頭應下，轉身離去。
楊升站在原地，望著夜色中若隱若現的城主府燈火，目光深邃而複雜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青竹坊洞府。
李長生盤膝坐在修煉室中，緩緩睜開眼。
面前，三個玉瓶一字排開。
蘊靈丹、固本丹、培元丹……三種五階丹藥，他各煉製了一爐。
雖然只是下品，但熟練度已經成功刷出。
“加上五行丹，如今我掌握的五階丹方，已有四種。”他喃喃自語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。
不過他也清楚，接下來的第二輪比試，煉的是築基丹。
那是四階丹藥，對他來說毫無難度。
真正的考驗，是第三輪。
若第三輪比的是五階丹藥，他便有十足把握。
可若千丹宗臨時改變規則……
他正想著，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觸動。
李長生神識探出，便見莫靈一襲赤紅長裙，立於門外。
他起身開啟禁制，莫靈便笑著走了進來：“李長老，時間差不多了。爺爺讓我來請你，一起去城主府赴宴。”
李長生微微一怔：“赴宴？”
“嗯，千丹宗楊長老他們答應來赴宴了。”
莫靈解釋道，“昨日第一輪你拔得頭籌，爺爺臉上有光，特意又設了一席，請楊升他們三個過來聚聚。名義上是答謝千丹宗舉辦丹道大會，實際上……能不能確認楊升和血魔宗的關係，就看你和那個小傢伙了”
李長生聞言，心中一動。
他點點頭，收拾了一番，便與莫靈一同出了洞府，朝城主府而去。
……
城主府，清輝閣。
當李長生與莫靈踏入閣中時，便見莫離正陪著三位老者坐在廳中，品茶閒聊。
楊升端坐於主賓之位，面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宋毅和姜玲分坐兩側，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。
讓李長生有些意外的是，孫野等人並未隨行。
莫離見兩人到來，笑著招手：“李長老來了！快來見過三位長老。”
李長生上前一步，恭敬行禮：“晚輩李長生，見過楊長老、宋長老、姜長老。”
楊升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微微頷首：“李長老不必多禮。昨日第一輪基礎比試，李長老的表現，老夫可是印象深刻啊。”
宋毅也笑道：“四十顆極品辟穀丹，同時開兩爐，顆顆完美成丹。這份功底，老夫自愧不如。”
姜玲跟著點頭，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：“李長老年輕有為，日後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李長生連道不敢，態度謙遜，不卑不亢。
幾人寒暄了幾句，便各自落座。
莫離正要招呼開席，李長生卻忽然感覺到腰間的靈獸袋微微一顫。
赤金狐！
他心頭一動，分出一縷神識與小傢伙溝通。
片刻後，李長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隨即迅速恢復如常。
但心中，卻已翻起驚濤駭浪！
赤金狐傳遞給他的意念，清晰無比……
楊升體內，沒有心魔種！
但卻有一種比心魔種更加精純、更加詭異的魔氣！
那魔氣盤踞在楊升丹田位置，隱隱與他的金丹相連，散發著一股讓赤金狐格外興奮的氣息！
小傢伙甚至傳來一股強烈的渴望：想吞噬它！
只要吞噬了那道魔氣，對它好處極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