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峰那一聲飽含震怒與殺意的咆哮,如同九天驚雷炸響,狂暴的金丹中期威壓再無絲毫保留,如同實質的怒海狂濤,轟然席捲整個天演臺!
空氣凝滯,修為較低的弟子只覺得呼吸困難,心神劇顫,幾欲跪伏!
盛怒之下,王天峰眼中只有那個令他孫兒慘敗、令他顏面掃地的青衫身影。
甚麼城主府,甚麼莫離,甚麼五階煉丹師的價值,在這一刻都被滔天的怒火焚燒殆盡!
“小輩受死!”
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複雜法術,只是含怒一掌凌空拍下!
一隻由精純丹火與雄渾靈力凝聚而成的、直徑超過三丈的赤紅巨掌,憑空出現在擂臺上空,掌心紋理清晰,散發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與碾壓一切的磅礴力量,朝著搖搖欲墜的李長生當頭鎮落!
掌風未至,那恐怖的威壓已然讓本就受創不輕的李長生如負山嶽,骨骼咯吱作響,胸口煩悶欲嘔,連調動殘餘靈力都變得異常艱難!
方才催動劍陣與硬抗假丹攻擊的消耗,加上內腑震盪的傷勢,讓他此刻真正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,面對這含怒的金丹一擊,幾乎沒有任何招架之力!
“長生!!!”魏思雨淒厲的呼喊撕心裂肺,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擂臺,卻被身旁長老死死拉住。
“王天峰你敢!”莫靈又驚又怒,厲聲呵斥,但她修為相差太遠,根本無法阻止。
方晴同樣臉色煞白,握緊了手中劍柄,卻知此時上前無異於螳臂當車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……
“王長老,過了。”
一道清冷而威嚴的女聲響起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間撫平了部分狂暴的威壓。
緊接著,一道湛藍色的水幕如同憑空出現般,橫亙在了赤紅巨掌與李長生之間。
水幕看似輕薄,卻流轉著深邃浩瀚的靈光,隱隱有潮汐湧動之聲。
轟!!!
赤紅巨掌狠狠拍擊在湛藍水幕之上!
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個廣場都在搖晃!
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呈環形炸開,擂臺四周那原本就已承受多次衝擊的防護陣法光幕,此刻終於再也支撐不住,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響,隨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,片片崩解消散!
煙塵水汽瀰漫,遮蔽視線。
待得餘波稍散,眾人駭然看到,那湛藍水幕雖劇烈盪漾,泛起無數漣漪,卻依舊穩穩地立在原地,將赤紅巨掌牢牢擋住。
水幕之後,李長生雖被震得又倒退數步,口鼻溢血,終究是保住了性命。
水幕之前,一道月白色的窈窕身影悄然浮現,衣袂飄飄,神色清冷,正是綾音閣閣主,魏天瀾!
她單手虛按,維持著水幕,周身散發著屬於金丹後期強者的磅礴威壓,毫不示弱地迎向王天峰那驚怒交加的目光。
“魏天瀾!你甚麼意思?!”
王天峰收回手掌,赤紅巨掌緩緩消散,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,眼中寒光四射,“你要為了這個小子,與我皓月宗為敵?!”
他心中又驚又怒。
驚的是魏天瀾竟會為了李長生直接出手阻攔,而且如此果決!
怒的是對方金丹後期的修為穩壓自己一頭,真動起手來,自己絕無勝算!
魏天瀾神色不變,緩緩撤去水幕,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:“王長老此言差矣。此乃公平對決,眾目睽睽之下,約定生死不論,但前提是擂臺較量。”
“如今勝負已分,金陽師侄雖傷勢不輕,卻性命無虞,休養些時日便可恢復。”
她鳳目微抬,看向王天峰,語氣轉冷:“而王長老你,身為長輩,堂堂金丹宗師,卻要在勝負已分後,對一築基晚輩含怒下殺手……莫非,是輸不起麼?”
“輸不起”三個字,如同冰冷的針,狠狠紮在王天峰心頭,讓他老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臺下觀戰的眾多皓月宗弟子聞言,也紛紛露出複雜的神色。
確實,擂臺對決,勝負各憑本事,長輩事後插手報復,於理不合,傳出去皓月宗的臉面更要丟盡了。
王天峰胸中怒氣翻騰,恨不得立刻將李長生挫骨揚灰,但魏天瀾那金丹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,讓他不得不強行冷靜下來。
他深吸幾口氣,陰鷙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、昏迷不醒的王金陽,又狠狠剮了一眼勉強站穩、正默默服丹調息的李長生。
他知道,今日有魏天瀾在此,他絕無可能再動李長生。繼續糾纏,只會讓自己和皓月宗更加難堪。
“好!好一個公平對決!”
王天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,他轉向魏天瀾,語氣森然,“魏閣主今日,是鐵了心要護著這小子了?”
魏天瀾坦然迎視,聲音不大,卻帶著決斷:“本座既然應承了此次對決的公正,如今結果已出,自當遵守承諾。”
“從今日起,我女魏思雨與貴宗王金陽的婚約,就此作罷!”
此言一出,如同定音之錘。
魏思雨聞言,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鬆開,美眸中瞬間湧上欣喜的淚水,望向李長生的目光充滿了柔情與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莫靈和方晴也暗自鬆了口氣。
魏天瀾此刻的心態,已然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轉變。
最初,她確實更傾向於與皓月宗聯姻,看重王金陽的家世天賦與皓月宗的背景。
然而,今日親眼目睹這場對決,李長生以築基中期修為,憑藉精妙絕倫的防禦劍意、強大的神識、詭譎的劍陣,硬生生擊敗了依靠外力強行提升至假丹層次的王金陽!
這份實力、心性、臨敵機變,以及那份身處絕境依舊冷靜洞察、堅韌不拔的意志,都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!
相比之下,王金陽的表現……急功近利,心浮氣躁,過度依賴外力,臨戰心性明顯遜色不止一籌。
孰優孰劣,高下立判。
更何況,李長生還拿出了四顆上品水屬性五行丹!
這份丹道造詣與心意,更是王金陽乃至王天峰都無法給予的。
於公於私,於情於理,李長生的價值與潛力,在她心中已然徹底壓過了王金陽與那份聯姻帶來的短暫利益。
既然如此,她自然要履行承諾,並藉此機會,與皓月宗,或者說與王天峰這一系,做出切割。
王天峰臉色難看至極,他蹲下身,快速檢查了一下王金陽的傷勢。
脈搏雖弱,但性命確實無礙,只是經脈受損嚴重,氣血虧空,丹田也受到震盪,沒有一兩年精心調養,絕無可能恢復,更別提衝擊結丹了!
他耗費心血培養的嫡孫,竟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一個築基中期的“泥腿子”打得道途受阻,顏面盡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