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拿出一顆,或許是僥倖,或許是他人所贈。
但能同時拿出四顆,其中還有中品,且丹藥氣息、煉製手法一脈相承……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,煉製者,就是眼前之人!
而且,他絕非初次嘗試,成丹率與品質控制,已然達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程度!
王天峰臉上的從容與威嚴終於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!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復雜無比地看著李長生,半晌,才緩緩吐出一句:“後生可畏……當真是後生可畏!長江後浪推前浪,老夫今日,算是見識到了何謂真正的丹道奇才!李長老之天賦,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!”
這番評價,從一個心高氣傲的五階宗師口中說出,其分量之重,可想而知!
王金陽的臉色,瞬間從質疑的漲紅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慘白,他死死盯著李長生掌心的丹藥,又看看祖父那毫不掩飾的驚歎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,原本滿滿的優越感和對李長生的輕視,此刻被擊得支離破碎!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全方位碾壓的羞憤與嫉恨!
一個雜靈根,憑甚麼?!
憑甚麼能超越他這皓月宗丹道嫡傳?!
然而,王天峰畢竟是老謀深算之輩,震驚過後,迅速恢復了理智。
他心念電轉,知道今日之事已不能以常理論。
一個如此年輕的五階煉丹師,其價值與潛在威脅,都太大了!
他必須重新評估,也必須掌控局面。
“李長老天縱奇才,老夫佩服。”王天峰語氣緩和了些,但依舊帶著主導者的姿態,“不知李長老此番前來,除了展示丹道,還有何指教?”
“若是想與老夫探討丹道奧秘,老夫自然歡迎之至。只是眼下,老夫正在張羅孫兒金陽與綾音閣驚鴻仙子的訂婚大典,諸事繁忙。李長老若不嫌棄,不妨在鄙宗暫住幾日,屆時也可觀禮,沾沾喜氣。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給了李長生臺階,又明確點出了王金陽與魏思雨的婚事正在籌備,暗示李長生不要有其他想法,甚至還“邀請”他觀禮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與淡淡的警告。
聞言,王金陽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,心中稍定。
是啊,就算你是五階煉丹師又如何?婚姻大事,講的是門當戶對,是勢力聯姻!
你李長生不過一介散修出身的客卿,無根無萍,拿甚麼和我皓月宗嫡孫、未來的五階煉丹師爭?
時間?
我王金陽同樣有天賦,有資源,成為五階煉丹師只是時間問題!
他望向李長生的目光,重新帶上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得意與一絲報復性的快意。
李長生自然聽懂了王天峰的弦外之音。
對方是想用既成事實和宗門大勢,先聲奪人,堵住自己的嘴。
但,他今日來,本就不是為了探討丹道。
在所有人或複雜、或得意、或擔憂的目光注視下,李長生緩緩將三個丹瓶收起,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清澈而堅定,徑直迎向王天峰,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。
“王長老,探討丹道,來日方長。李某今日冒昧前來,實則是為一樁私事,需向王長老,也向魏閣主陳情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變得更加鄭重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。
“驚鴻仙子魏思雨,與李某曾共歷生死,彼此傾心,早已互許終身。李某雖出身微末,但一片赤誠,天地可鑑。今日斗膽,懇請王長老,收回與驚鴻仙子之婚約成命。李某,願以餘生之力,護她周全,助她大道!”
話音落下,如同往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冰水!
整個皓月殿,瞬間炸開了鍋!
“甚麼?!”
“互許終身?!”
“他竟敢當眾說出此事?!”
“瘋了!簡直是瘋了!”
驚呼聲、抽氣聲、難以置信的議論聲轟然響起!
張太嶽霍然站起,王金初目瞪口呆,幾名皓月宗執事更是面面相覷,震撼莫名。
王金陽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,轉而化作滔天的羞怒與暴戾,指著李長生,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思雨怎會與你……你這無恥之徒,安敢汙她清譽?!”
王天峰的臉色,也在這一刻陰沉到了極點,眼中寒光四射,周身金丹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,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!
莫靈和方晴也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看著李長生,又看向面色鐵青的王天峰與暴怒的王金陽。
大殿之內,風雲驟變,氣氛緊張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爆裂開來!
李長生孤身立於殿中,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震驚、憤怒、質疑與威壓,身形卻挺直如松,眼神無畏,清澈見底。
為了她,縱然直面金丹大修,抗衡大宗,身陷龍潭虎穴,他亦無悔。“好大的口氣!”
一聲冰冷而蘊含怒意的清叱,如同寒泉乍破,陡然自大殿門口傳來,瞬間壓過了殿內的譁然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,不知何時已立於殿門之外。
來人云鬢高挽,容貌絕美卻覆著一層寒霜,鳳目含威,周身散發著金丹後期的磅礴威壓,正是綾音閣閣主,魏天瀾!
她顯然是剛到,恰好聽到了李長生那番“互許終身、懇請成全”的石破天驚之言,此刻臉色鐵青,眼中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李長生與莫靈見到魏天瀾出現,神色並無太大變化。
李長生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波瀾,與莫靈一同,朝著殿門口的魏天瀾躬身行禮。
“晚輩李長生(莫靈),見過魏閣主。”
李長生的態度依舊恭敬。
無論如何,這是魏思雨的母親,是他在意之人的至親。
衝著魏思雨的面子,該有的禮數不能缺,該忍的……也還需再忍一忍。
然而,魏天瀾的出現,對於王天峰和王金陽爺孫倆而言,卻不啻於一盆冷水澆頭,讓他們本就難看的神色,瞬間又陰沉了幾分!
他們之所以能拿捏魏天瀾,逼她就範同意聯姻,最大的依仗便是五行丹!
目前三大宗門內,明面上能穩定煉製此丹的,只有他王天峰!
可現在,半路殺出個李長生,竟然也煉出了五行丹,而且品質不俗,成丹率驚人!
這意味著甚麼?
意味著魏天瀾和魏思雨母女,在五行丹的來源上,突然多了一個選擇!
他們皓月宗,不再是唯一的選擇!
這場原本十拿九穩、帶著脅迫性質的聯姻,根基已然動搖!
王天峰心中甚至生出一絲悔意。
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該讓莫靈一行人輕易上山,更不該讓他們有機會在李長生面前拿出丹藥!
如今騎虎難下,局面被動。
王金陽更是妒火中燒,殺意凜然。
他死死盯著李長生,只覺得這個原本被他視為螻蟻的散修,此刻卻成了他得到魏思雨、乃至將來在宗內地位的最大絆腳石!
憑甚麼?
一個雜靈根的廢物,也配擁有如此丹道天賦,也配來爭搶他看中的女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