皓月殿巍峨聳立於丹霞峰頂，通體以潔白的皓月石砌成，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玉色光澤，飛簷斗拱間雕刻著明月與雲紋，盡顯皓月宗的氣派與底蘊。
李長生隨著莫靈一行人，在王金初的引領下，踏上了通往大殿的最後一層玉階。
殿前廣場開闊，此刻正有一人負手而立，似在等候。
此人正是王金陽。
他身著皓月宗精英弟子服，袖口與衣襟處繡有丹爐雲紋，彰顯其丹道嫡傳的身份，築基大圓滿的氣息毫不掩飾，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驕矜，目光淡淡掃向來人。
“大哥，人帶到了。”王金初上前一步，恭敬稟報。
王金陽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首先落在氣質出眾、身份顯赫的莫靈身上，微微頷首：“莫仙子遠道而來，有失遠迎。”
語氣還算客氣，但那份隱隱的居高臨下之感，依舊存在。
隨即，他的目光便如鷹隼般掃向莫靈身後的幾人，最終，定格在了李長生身上。
幾乎在王金陽目光投來的瞬間，李長生也抬起了眼。
四目相對，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星迸濺。
李長生的眼神平靜無波，但深處卻蘊藏著一股銳利如劍的鋒芒，將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審視、評估乃至一絲輕蔑，盡數收入眼底。
這就是王金陽……那個意圖強娶魏思雨，視她為交易籌碼的王天峰之孫。
王金陽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李長生目光中的那份審視與不善，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又帶著冷意的弧度，心中嗤笑：一個築基中期的垃圾，也配用這種眼神看我？也配和我搶女人？真是不知死活。
“諸位，請隨我入殿吧，祖父與張長老已在等候。”
王金陽收起那抹冷笑，側身引路，姿態依舊帶著主人家的從容。
眾人踏入皓月殿。
大殿內部空間極為開闊，穹頂高懸，鑲嵌著夜明珠與月光石，即便在白日也散發著柔和清輝。
正前方主位上，王天峰端坐中央，張太嶽陪坐一側。
兩位金丹修士雖未刻意散發威壓，但那自然流露的氣息，已讓殿內氣氛肅穆凝重。
“晚輩天樞城莫靈，攜友拜見王長老、張長老。”
莫靈上前一步，斂衽行禮，聲音清越，不卑不亢。
李長生、方晴及幾名護衛也隨之行禮。
“莫仙子不必多禮。”王天峰抬手虛扶，目光落在莫靈身上，臉上帶著看似溫和的笑容，“多年不見，靈丫頭都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了，莫城主真是好福氣。不知他近來可好？舊傷可曾痊癒？”
這話看似關心，實則暗藏機鋒，點出莫離有舊傷在身，且隱晦提及過往。
莫靈神色不變，從容應答：“勞王長老掛念，祖父一切安好，修為亦有所精進。時常唸叨王長老丹道通玄，乃是北玄境丹道魁首，令人欽佩。”
她將話題巧妙引回對方最得意的丹道上，既捧了對方，又避開了敏感之處。
王天峰眼中精光一閃，呵呵一笑：“靈丫頭倒是會說話。莫離有孫如此，確是他的福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語氣帶上幾分探究，“不過，靈丫頭此番親臨我太昊山，想必不是專程代你祖父來問候老夫這個‘故人’的吧？不知所為何事？”
張太嶽也笑眯眯地看向莫靈等人。
莫靈微微側身，示意李長生上前一步，朗聲道：“王長老明鑑。晚輩此次前來，實則是陪同我城主府客卿長老，李長生李長老而來。李長老有要事，需當面與王長老商議。”
“哦？”王天峰與王金陽的目光，瞬間如聚光燈般，齊齊落在了被推到臺前的李長生身上。
王天峰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頗為年輕、修為僅築基中期的青衫修士，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“驚訝”與“讚賞”：“李長生……可是那位近來名動天樞城，以四階煉丹師身份成為客卿的年輕才俊？”
“老夫早有耳聞，今日得見，果然氣度不凡，年輕有為啊！”
他語氣一轉，帶著長輩提點後輩的口吻，看似隨意地指了指身旁的王金陽：“說起來，老夫這不成器的孫兒金陽，痴長几歲，如今也是四階煉丹師。”
“雖然修為已至築基大圓滿，結丹在望，但在丹道一途，還需勤勉，萬不可因些許成就便沾沾自喜。”
他目光重新落回李長生身上，笑容和煦，但話語中的意味卻清晰無比：“李長老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，實屬難得。”
“不過，丹道浩渺，仙路崎嶇，認清自身位置，腳踏實地，方是正途。有些事，有些人，並非眼下所能企及，強求反而誤己，李長老以為然否？”
這話已是相當直白的警告和敲打，暗示李長生要認清與王金陽、與皓月宗、乃至與魏思雨之間的“差距”，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妄想。
王金陽聞言，更是挺直了腰板，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優越感，看向李長生的目光充滿了譏誚與不屑，彷彿在看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蚍蜉。
然而，面對這祖孫二人一唱一和的施壓與嘲諷，李長生臉上卻無半分波瀾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得意洋洋的王金陽，而是平靜地迎向王天峰看似溫和實則銳利的目光。
就在這時，莫靈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：“王長老或許有所不知，李長老他……今年方才五十二歲。”
“五十二歲？！”一直作壁上觀的張太嶽首先忍不住低撥出聲，看向李長生的目光頓時變了。
王金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，瞳孔驟縮，難以置信地重新打量李長生。
五十二歲的築基中期？
這怎麼可能？！
即便是他，自幼資源最優，名師指點，達到築基中期的時候也已經八十了！
此人……
王天峰眼中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，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識瞬間凝聚，如同實質般掃過李長生全身，仔細探查其骨齡、氣血、靈力波動。
骨齡確鑿，五十二載。
氣血旺盛，生機蓬勃。
靈力……精純綿長，根基之紮實，遠超同階！
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三靈根修士能達到的程度！
王天峰心中震動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，只是微微頷首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五十二歲的築基中期……確實難得。看來李長老除了丹道，在修行上亦是天賦異稟，莫非身懷特殊體質，或靈根有異？”
他這是在試探李長生的底細。
李長生微微躬身，語氣坦然得令人吃驚：“王長老謬讚。晚輩並無特殊體質，靈根……也只是最普通的三色雜靈根罷了，並無出奇之處。”
三色雜靈根？！
這一下，不僅王金陽和張太嶽嘴角抽搐，連王天峰眼角都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