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飛舟流光溢彩，劃破雲層，朝著天樞城的方向疾馳。
舟身兩側的流雲飛鳳紋路在高速飛行中彷彿活了過來，散發出淡淡的靈壓，將罡風盡數隔絕在外。
李長生站在船舷邊，感受著腳下飛舟那遠超自己御空飛行數倍的速度，心中不禁感慨。
這綾音閣閣主的座駕，恐怕至少是一階極品飛行法寶，甚至可能是二階的！
速度堪比金丹修士全力飛遁，且平穩異常，幾乎感受不到顛簸。
“若是自己也能有這麼一艘飛舟就好了……”這個念頭再次浮現，不過他很快搖頭失笑。
這等寶物，可不是現在的他能奢望的。
一旁的魏思雨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。
她走到李長生身邊，輕聲道：“李道友似乎很喜歡飛舟？”
李長生回過神，坦然點頭：“如此便捷迅捷的飛行法器，哪個修士不向往？只可惜價格昂貴，李某暫時還負擔不起。”
魏思雨沉吟片刻，認真道：“道友莫非忘了？我之前說過，那艘‘流雲’飛舟，本是要贈予道友的。雖然它毀在了何三石手中，但承諾依然有效。回到天樞城後，我會另尋一艘一階上品飛舟贈予道友，絕不食言。”
李長生連忙擺手：“仙子萬萬不可！此前仙子贈舟之言，李某本就受之有愧，更何況那飛舟已毀，此事便當揭過，仙子不必再提。”
他之前確實想拒絕，只是變故來得太快，沒來得及說出口。
如今飛舟已毀，他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，沒想到魏思雨竟如此執著。
魏思雨卻搖了搖頭，語氣雖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救命之恩，豈是一艘飛舟可比？此事我意已決，李道友不必推辭。不過是一階上品飛舟而已，綾音閣還送得起。”
她的目光清澈而真誠，顯然並非客套。
兩人的對話聲音雖不大，但飛舟上皆是修士，耳聰目明，自然聽得清楚。
舟首的魏天瀾緩緩睜開眼，目光掃過這邊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，隨即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儀：“李長生，你既對小女有救命之恩，區區一艘一階上品飛舟，綾音閣還送得起，你收下便是。”
她頓了頓，手腕一翻，一個翠綠色的玉瓶出現在掌心：“另外，聽聞你養有一隻赤金狐，此乃我綾音閣早年培育的靈獸品種。此瓶中是三階‘青木培元丹’，最適合木屬性靈獸固本培元，算是本座額外的一點謝意。”
玉瓶凌空飛向李長生。
李長生接住玉瓶，入手溫潤，能感受到其中精純的木屬性靈力。
他心中明白，這既是酬謝，恐怕也隱含了魏天瀾“兩清”的意味，更是一種無聲的提醒，綾音閣的謝禮豐厚，但雙方的關係也應適可而止。
他不再矯情，拱手道：“多謝閣主厚賜，晚輩愧領了。”
魏天瀾微微頷首，不再多言，重新閉目養神。
飛舟內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莫靈坐在不遠處，看似在擦拭一柄短劍，目光卻不時瞥向李長生手中的玉瓶，又看了看魏思雨，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方晴則眼觀鼻鼻觀心，彷彿對周圍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，天樞城巍峨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熟悉的靈氣波動傳來，讓經歷了連番惡戰的眾人心中都為之一鬆。
飛舟在城外指定的廣場緩緩降落。
一行人步行入城，穿過繁華的街道，朝著內城方向走去。
“李道友，”魏思雨放慢腳步，與李長生並肩而行，似乎想說甚麼。
“雨兒。”魏天瀾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帶著淡淡的催促，“該回閣了。你身上傷勢雖無大礙，也需儘快調息鞏固。”
魏思雨腳步一頓，轉頭看向李長生，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，輕聲道：“李道友，那我先回去了。近日若得空……我再尋你。”
她終究沒說出尋他做甚麼，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便轉身快步跟上母親的步伐。
李長生站在原地，望著那道月白色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，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日山洞之中，她衣衫半解、眼神決絕的模樣，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。
那絕美的容顏，那清冷卻隱含脆弱的眼神，還有那句“我等你”……
但隨即，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驚鴻仙子，綾音閣少主，極品水靈根，築基大圓滿，未來的金丹修士甚至元嬰大能……而自己，不過是個築基初期的三靈根散修，僥倖得了些機緣的普通客卿。
雲泥之別。
“怎麼，李長老，捨不得驚鴻仙子？”一個帶著些許調侃意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李長生回過神，只見莫靈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，一雙美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他心頭一跳，立刻收斂心神，正色道：“莫靈仙子說笑了。李某隻是感慨此番經歷，有些走神罷了。驚鴻仙子身份尊貴，李某豈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“哦？是嗎？”莫靈挑了挑眉，語氣依舊帶著調侃，但眼神卻銳利了幾分，“最好是沒有。魏思雨可不是尋常女修，她是綾音閣未來的閣主，註定要站在北玄境頂端的人物。與她牽扯過深，對你未必是好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李長生，你是我城主府的客卿長老，煉丹天賦出眾，前途光明。安心在城主府效力，城主府不會虧待你。有些心思，該收就收起來，免得……自尋煩惱。”
說完，她不等李長生回應，便轉身朝著城主府方向走去，只留下一道清麗的背影。
李長生站在原地，看著莫靈離去的方向，又想起魏思雨離開時的眼神，心中一片紛亂。
他何嘗不明白莫靈話中的警告？
同樣也清楚自己與魏思雨之間的鴻溝。
只是……情之一字，又豈是理智慧夠完全掌控的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雜念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無論如何，提升自身實力，才是立足修仙界的根本。
他握了握手中的翠綠玉瓶，又想起那艘尚未到手的飛舟，以及儲物袋中此番收穫的海量資源和靈石。
是時候閉關了。
衝擊築基中期，提升各項技藝，讓自己真正擁有在這片天地間說話的底氣。
他不再猶豫，邁開步子，朝著青竹坊的方向，大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