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思雨的聲音在山洞中輕輕迴盪,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。
李長生怔住了。
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傷勢太重,出現了幻聽。
結為道侶?
驚鴻仙子魏思雨,綾音閣少主,北玄境百年第一天才,問他一個築基初期的三靈根散修,願不願意結為道侶?
這……這也太荒唐了吧?
李長生下意識地看向魏思雨,想從她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。
但魏思雨的表情很認真,那雙清澈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,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“仙子……莫不是在說笑?”李長生乾笑一聲,試圖緩解這詭異的氣氛。
“我從未如此認真過。”魏思雨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李長生,你可願意?”
李長生徹底懵了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甚麼。
願意?
開甚麼玩笑!
他和魏思雨才認識幾天?
雖然一起經歷了生死,但這就談婚論嫁了?
而且兩人的身份、修為、背景天差地別,這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!
不願意?
且不說會不會得罪這位驚鴻仙子,單是她此刻的眼神,就讓李長生有些說不出口。
“仙子……此事太過突然,李某……”李長生斟酌著詞句,“李某不過是一介散修,資質平庸,修為低微,如何配得上仙子?”
“我說了,我不在乎這些。”魏思雨打斷他的話,“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。你救我性命,贈我丹藥,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沒有拋下我……這些,比甚麼天賦、身份都重要。”
李長生苦笑:“仙子,救命之恩不過是修士本分,丹藥也是交易,至於沒有拋下你……那時我也無處可逃啊。”
“你不用找這些藉口。”魏思雨輕輕搖頭,“李長生,我只問你,願,還是不願?”
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,彷彿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李長生沉默了。
他仔細打量著魏思雨,試圖從她眼中看出真正的意圖。但除了那份認真與決絕,他甚麼也看不出來。
“仙子……”李長生深吸一口氣,“能否告訴李某,為何突然有此想法?你我相識不過數日,即便有些生死與共的經歷,也遠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。仙子此舉,實在讓李某難以理解。”
魏思雨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她垂下眼簾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如果我告訴你,我之所以想和你結為道侶,是為了報復血魔宗,為了不讓魂無極得逞……你信嗎?”
李長生心頭一震。
他隱約猜到了甚麼。
果然,魏思雨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恨意:“魂無極那個老魔,覬覦我的元陰之體已久。他想抓我回去做爐鼎,借我的極品水靈根與元陰之體,突破修為瓶頸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中帶著決絕,“寧可死,也絕不會讓他得逞!”
李長生明白了。
“所以仙子想與我結為道侶,破了這元陰之體,讓魂無極的計劃落空?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魏思雨點頭:“不錯。與其讓那老魔得逞,不如我自己選擇一個人。而你……是目前最好的人選。”
李長生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既為魏思雨的剛烈與決絕感到敬佩,又為她的命運感到悲哀,同時……也為自己被捲入這樣的漩渦而感到無奈。
“仙子可想過後果?”李長生緩緩道,“若你真這麼做了,魂無極必然暴怒,血魔宗與綾音閣將徹底不死不休。而你我的關係一旦公開,李某必將成為血魔宗的眼中釘,肉中刺,不死不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魏思雨的聲音很平靜,“所以我才問你,願不願意。如果你不願意,我絕不勉強。我會另想辦法,或者……在最後關頭自爆,絕不讓那老魔得逞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,但李長生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死志。
山洞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李長生心中天人交戰。
理智告訴他,絕對不能答應。
一旦答應,就等於徹底站在了血魔宗的對立面,從此永無寧日。
他一個築基初期修士,如何能與血魔宗這樣的龐然大物抗衡?
但另一方面……
他看著魏思雨那雙清澈而決絕的眼睛,想起她那些為了同伴毅然自爆的同門,想起她寧死不屈的傲骨,想起她此刻這份玉石俱焚的決意。
這樣一個女子,難道就真的要這樣隕落,或者淪為魔修的爐鼎?
而且,就算他不答應,血魔宗就會放過他嗎?
從何三石那怨毒的眼神就能看出,血魔宗早就將他列入了必殺名單。
他與血魔宗之間,早已沒有轉圜的餘地。
既然如此……
李長生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:“仙子,此事關係重大,請容李某再考慮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,魏思雨忽然動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李長生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然後,在李長生震驚的目光中,她伸手解開了腰間的絲帶。
月白色的宮裝長裙,如同花瓣般層層滑落,露出下面素白色的內衫。
“仙子!你……”李長生猛地起身,想要阻止,卻對上了魏思雨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眸子。
“李長生,我沒有時間了。”魏思雨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何三石隨時可能找到這裡,血魔宗的人正在外面搜山。這是我自己的選擇,也是我唯一能掌控的選擇。”
她的手指繼續動作,內衫的繫帶也被解開。
“你若願意,就留下。若不願意……現在就走,我不會怪你。”
衣衫滑落,露出雪白圓潤的肩頭,精緻的鎖骨,以及大片細膩如玉的肌膚。
山洞內,淡藍色的陣法光幕依舊靜靜流轉,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。
而光幕之內,絕色仙子衣衫半解,眼神決絕,等待著面前男子的回答。
李長生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有朝一日會面臨這樣的選擇。
更未想過,這位被無數人仰望的驚鴻仙子,會以這樣的方式,將自己最珍貴的一切,擺在他的面前。
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李長生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:“仙子……你確定嗎?”
魏思雨沒有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雙清澈的眸子中,有決絕,有悲涼,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,還有……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。
李長生閉上了眼睛。
當他再次睜開時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他走上前,輕輕握住魏思雨微涼的手,將她滑落的衣衫重新攏起。
“仙子,不必如此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,“李某雖然修為低微,但也知道,有些事情……不該以這樣的方式開始。”
魏思雨身體微微一顫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。
果然……還是不行嗎?
但李長生的下一句話,卻讓她愣住了。
“若仙子真有意與李某結為道侶,那也應該是兩情相悅,明媒正娶,而非在這絕境之中,以報復為目的的倉促結合。”
李長生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之諾,李某記下了。待我們逃出生天,若仙子心意未改,若李某也有了足夠的實力與擔當……那時,我們再談此事,如何?”
魏思雨怔怔地看著他,許久,眼中漸漸泛起一層水霧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冰冷,不再悲涼,而是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與真實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應道,聲音有些哽咽,“李長生,我等你。”
山洞外,血魔宗的搜尋仍在繼續。
山洞內,兩個原本陌生的人,因為一場生死劫難,因為一個驚世駭俗的請求,因為一個鄭重的承諾,命運從此緊緊交織在了一起。
而這一切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