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師姐修為精進神速,恭喜。”
李長生上前,面色如常地拱手道賀,心中那股不安卻再次升起。
方晴的修煉速度,快得有些異常了。
方晴微微頷首,算是回應,清冷的眸子看了李長生一眼,並無多言。
莫靈則笑著介面:“李長老來了?可是來繳納本月丹藥?”
她目光在李長生和方晴之間微妙地流轉了一下。
“正是。”李長生取出玉瓶,依舊是一顆築基丹。
莫靈查驗收下,看似隨意地提起一事:“對了,有件事或許李長老和方師妹會感興趣。前線剛傳回訊息,擎天宗弟子沈少師,數日前在一次遭遇戰中……不幸隕落了。”
亭中氣氛頓時一凝。
李長生與方晴俱是一愣。
雖然兩人都對沈少師無甚好感,甚至巴不得其遭報應,但聽到他就這麼突然死了,還是覺得有些意外。
尤其是李長生,他原以為沈少師背後有沈家,上了前線即便危險,也該有些保命手段,不至於死得如此輕易。
方晴最先反應過來,冰冷的聲音響起:“是盧家?”
莫靈笑而不語,但眼神已然預設。
李長生恍然,心頭凜然。
盧盛元果然沒有罷休!
沈少師之死,恐怕絕非簡單的“戰死”,背後必然有盧家的推手,甚至可能是一場精心的報復。
沈家與盧家,或者說擎天宗與綾音閣之間,因為這樁恩怨,暗中的裂痕恐怕更深了。
這些世家宗門之間的傾軋算計,無聲無息,卻動輒取人性命,實在兇險。
李長生越發覺得,自己遠離這些是非,專注於提升實力,是明智之舉。
他按下心中波瀾,對莫靈道:“既然丹藥已交,李某近期打算閉關一段時間,潛心鑽研丹道與劍訣,若無要事,恐怕會少來府中走動。”
莫靈不疑有他,只當李長生是受了沈少師之死的刺激,想要更專注修行,便點頭道:“李長老勤於修行,自是好事。若有需要,隨時可來。”
李長生告辭離去。
走出城主府,他並未直接回青竹坊,而是在城內幾處商鋪轉了一圈,購置了一些遠行必備的丹藥、符籙和補給。
隨後回到洞府,施展易容術法,改換容貌,並以秘法遮掩了自身築基期的靈力波動,使其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練氣後期散修。
夜色漸深,李長生最後檢查了一遍儲物袋中的物品。
丹藥、符籙、陣法材料、備用法器、萬獸山地圖、大量空白符紙與符墨、赤金狐的口糧……一切準備就緒。
他看了一眼生活了近一年的洞府,目光平靜。
這裡很安全,很舒適,但安逸無法鑄就真正的強者之道。
推開石門,身形融入夜色。
他並未從城門離開,而是尋了一處偏僻角落,憑藉對陣法的理解,悄然繞過外圍警戒,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天樞城。
辨明方向,李長生展開身法,向著北方那一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蒼茫的連綿山脈,疾馳而去。
……
離開天樞城百里之後,李長生才稍稍放緩速度。
他並未選擇常規的、有修士隊伍經常往來的路徑,而是根據地圖,挑了一條相對偏僻、據說妖獸出沒更頻繁、但也可能蘊藏更多未知資源的路線深入。
周身氣息被他以長生功秘法收斂至極致,僅維持著練氣後期的表象,腳下步伐輕靈,儘量不引起太大動靜。
赤金狐被他從靈獸袋中放出,蹲在他肩頭,鼻翼不時輕聳,淡青色的微光在眼眸中隱現,時刻發動著“百里尋香”,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,同時也搜尋著可能存在的靈藥寶材氣息。
萬獸山外圍,古木參天,藤蔓纏繞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氣息與淡淡的妖獸腥氣。
這裡靈氣比天樞城遜色的多,卻更加原始、活躍,充滿了野性的生命力。
前行約莫半日,已深入山林數十里。
周圍越發寂靜,鳥獸蟲鳴都稀疏了許多,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開始瀰漫。
“嚶!”赤金狐忽然輕輕叫了一聲,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李長生的耳朵,傳遞來一道警惕的意念,前方左側,有較強的生命氣息,夾雜著淡淡的血腥與土腥氣,似乎是……妖獸,而且不止一頭!
李長生腳步一頓,神識如觸手般悄然向前延伸。
果然,在前方百丈外的一處灌木叢後,他“看”到了三頭形似野豬、但體型大了數倍、渾身覆蓋著岩石般灰褐色硬皮、嘴角伸出兩根彎彎獠牙的妖獸。
“二階妖獸,石皮野豬。”李長生瞬間認出。
這種妖獸皮糙肉厚,力大無窮,性格暴躁,喜群居,算是萬獸山外圍較常見的妖獸之一。
三頭一起,足以讓普通練氣後期修士退避三舍。
“正好,拿你們試試手,也看看小傢伙現在的能耐。”
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戰意。
他並未立刻動用築基期的實力,而是將靈力壓制在練氣九層左右,同時心念溝通赤金狐。
赤金狐得到指令,眼中青光一閃,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線,悄無聲息地從李長生肩頭掠出,藉助茂密林木的掩護,迂迴著靠近那三頭正在拱食某種塊莖的石皮野豬。
就在赤金狐接近到三十丈內時,其中一頭較為警覺的野豬忽然抬頭,鼻孔翕動,發出一聲低沉的哼叫。
“就是現在!”李長生動了。
他並未拔劍,而是雙手迅速掐訣,體內靈力以一種玄奧的軌跡運轉。
“藤蔓術!”低喝聲中,地面驟然竄出數十條粗壯的墨綠色藤蔓,如同靈活的巨蟒,瞬間纏向三頭野豬的四肢!
這是木屬性基礎法術,在他築基期靈力催動下,雖壓制了強度,但精純度與掌控力遠非練氣期可比,威力倍增,藤蔓堅韌異常,附帶有麻痺毒素。
三頭野豬猝不及防,被藤蔓纏了個結結實實,頓時發出憤怒的咆哮,奮力掙扎,獠牙猛拱,藤蔓寸寸斷裂,但新的藤蔓又源源不斷生出,暫時限制了它們的行動。
“嗖!嗖!嗖!”
就在野豬注意力被藤蔓吸引的剎那,三道烏光毫無徵兆地從側面刁鑽的角度激射而至,快如閃電!
正是李長生以控神術暗中催動的三把青竹短劍!
短劍精準地刺向三頭野豬相對脆弱的眼窩!
“噗嗤!”兩聲輕響,兩頭野豬反應稍慢,被短劍貫入眼窩,深入腦髓,發出淒厲慘嚎,掙扎頓時無力。
第三頭野豬卻是猛地一偏頭,獠牙險之又險地磕飛了射向它的短劍,僅劃破了臉頰,鮮血淋漓。
它狂性大發,周身灰褐色光芒一閃,竟然強行崩斷了大部分藤蔓,赤紅著剩餘的一隻眼睛,朝著李長生藏身的方向猛衝而來,氣勢洶洶!
“吼!”
然而,它剛衝出幾步,一道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它頭頂的樹冠中撲下!正是赤金狐!
小傢伙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,趁野豬抬頭衝鋒,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,兩隻前爪閃爍著銳利的金芒,狠狠抓向野豬那僅存的完好的眼睛!
“嗷——!”慘嚎震天。
赤金狐這一爪又快又狠,直接抓爆了野豬的眼球,甚至傷及了腦部。
野豬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抽搐幾下,便沒了聲息。
戰鬥從開始到結束,不過十息時間。
三頭二階石皮野豬,盡數斃命。
李長生從藏身處走出,看著地上的妖獸屍體,微微點頭。
配合還算默契。
赤金狐的偷襲時機和果斷狠辣,出乎他的預料,這小傢伙的戰鬥天賦正在快速覺醒。
他自己對法術的運用和控神術的精準度,也在實戰中得到了檢驗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他摸了摸跳回肩頭、邀功般蹭著他臉頰的赤金狐,餵給它一小塊肉乾作為獎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