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寶閣採購之行頗為順利。
吳大海見到李長生,自然是十分歡喜。
李長生可以信任吳大海,不管是大批次出貨,還是大批次採購,走吳大海的渠道,幾乎不需要擔心訊息走漏的可能。
而吳大海也需要業績,來體現自己的價值,雙方可謂是各取所需,相輔相成。
李長生所需的煉製二階陣法的幾種核心材料、大量二、三階符紙和上等硃砂,很快便備齊。
交割靈石時,李長生又暗自塞給吳大海一個小瓶,裡面是幾顆適合練氣後期修士服用的上品丹藥,算是照拂這位老友。
回到青竹坊洞府,李長生便打算閉關,好好鑽研陣法與符籙。
然而,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。
第二日清晨,洞府外的防護陣法便傳來了被觸動的波動,有人來訪。
李長生神識一掃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門外站著的,竟是一身華服、臉上帶著掩飾不住虛浮與得意之色的沈少師!
該來的,果然躲不掉。
李長生心中冷哼一聲,但想到自己如今也是城主府客卿,對方應該不至於太過放肆。
他整理了一下表情,開啟了洞府門戶。
“沈道友,稀客啊。”李長生站在門口,並未立刻請對方入內,目光平靜地打量著沈少師。
這一打量,讓他心中微微一驚。
眼前的沈少師,氣息確實是築基初期,但這股靈力波動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“隔閡感”,彷彿並不完全屬於他本人,根基虛浮,與真正穩紮穩打築基的修士相比,少了那份圓融自洽,多了幾分強行拼湊的駁雜與陰冷。
聯想到沈少師不久前築基失敗的訊息,李長生立刻有了猜測——此人恐怕是用了某種邪門手段,強行“提升”到了築基期!
“哈哈,李道友,哦不,現在該稱呼李長老了!”
沈少師見到李長生,臉上堆起笑容,但那笑容總讓人覺得有些假,眼神深處更是藏著一絲陰鷙與貪婪,“沒想到李道友不聲不響,不僅築基成功,還成了城主府的客卿長老,真是令人羨慕啊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目光毫不客氣地往洞府內瞟,似乎在估量著甚麼。
顯然在來找李長生之前,他已經把該打聽清楚地資訊都給打聽到了!
李長生側身讓開:“沈道友請進。”
既然對方找上門,避而不見反而顯得心虛。
兩人在庭院石桌旁坐下。
沈少師也不繞彎子,寒暄幾句後,便開門見山:“李長老,明人不說暗話。我知道,你能煉製築基丹。而且……”
他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“當初在坊市拍賣會上,最後拍走那隻赤金狐幼崽的,也是李長老你吧?可讓沈某好一番惦記啊。”
李長生心中瞭然。
赤金狐之事,本就沒指望能完全瞞住有心人,沈少師查到也不奇怪。
他面色不變,淡淡應道:“僥倖而已。沈道友今日前來,想必不是為了敘舊吧?”
“爽快!”沈少師一拍大腿,“沈某就喜歡和李長老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。之前一些小過節,看在城主府的面子上,就此揭過。”
他先是大度地擺了擺手,隨即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幾分誠懇,“實不相瞞,沈某不日便要奉命前往前線。”
“戰場兇險,雖說如今不如之前慘烈,但多些準備總是好的。聽聞李長老煉丹術高超,不知能否為沈某換一些四階的【回陽丹】?”
“此丹對恢復靈力、療治傷勢有奇效,乃是戰場保命的上佳之物。價格好說,沈某可以用靈石,或者……用這幾張三階的【金光符】來換。”
說著,他拿出一個玉盒,裡面整齊碼放著五張靈氣盎然、符紋繁複的淡金色符籙,正是能抵擋築基中期修士數次攻擊的三階防禦符籙,價值不菲。
李長生對沈少師這類紈絝子弟素無好感,尤其聽聞其禍害女修、修煉邪功的劣跡,更是心中厭惡。
此刻聽他說要上前線,再聯想到昨日盧盛元尋找失蹤女兒之事,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一邊假裝考慮交易,一邊悄然以心神溝通靈獸袋內的赤金狐:“小傢伙,仔細感應一下,這傢伙身上,有沒有昨日那玉符上類似的神魂氣息?”
赤金狐的“百里尋香”已至中級,對氣息的感知敏銳無比,尤其對李長生特意讓它記住的盧玉神魂氣息。
僅僅片刻,赤金狐便傳來了清晰而肯定的反饋——有!
而且那縷屬於盧玉的神魂氣息,雖然微弱且被沈少師自身駁雜的氣息極力掩蓋,但其中蘊含的那股純陰之力與淡淡的怨念,卻被赤金狐敏銳地捕捉到了!
李長生心頭一震,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果然!
盧家小姐盧玉的失蹤,果然與這沈少師有關!
看這情形,盧玉恐怕已遭毒手,被其用邪法採補,甚至可能如自己猜測那般,被“奪基”了!
否則沈少師這身虛浮的築基修為從何而來?
一股寒意夾雜著怒火自心底升起。
但他很快強行壓下。
此刻翻臉,毫無證據,反而會打草驚蛇,將自己置於險地。
“沈道友說笑了,三階金光符固然珍貴,但四階回陽丹煉製不易,所需主藥‘回陽草’更是難得……”李長生故意沉吟。
沈少師以為他嫌價碼不夠,連忙道:“李長老放心,符籙只是添頭,靈石方面絕不會讓李長老吃虧!”他此刻只想著換取保命丹藥,對李長生的態度倒是“客氣”得很。
李長生不再推辭,點了點頭:“既如此,李某便與沈道友交換。”他取出一個裝有五顆上品回陽丹的玉瓶,與沈少師完成了交易。
接過丹藥,沈少師大喜,又假意客套幾句,便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,顯然準備回去為前線之行做最後“準備”了。
送走這瘟神,李長生關上洞府大門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他握著那幾張還帶著沈少師氣息的金光符,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“畜生!”他低聲罵了一句。盧玉恐怕已是凶多吉少。盧盛元若得知真相,必然與沈少師,乃至其背後的沈家不死不休。
但……自己要不要告訴盧盛元?
告訴,可能引火燒身,沈家絕不會放過洩密者。不告訴,於心何安?盧盛元昨日那焦急絕望的眼神,猶在眼前。
一時間,李長生陷入了兩難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