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內殿宇巍峨，靈氣更勝外城，行走其間，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道或強或弱的神識掃過，秩序森嚴。
莫靈早已在“百藝殿”前等候。
她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淡青色長裙，少了幾分英氣，多了幾分溫婉，見到李長生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李長老，隨我來。”
莫靈親自引路，帶著李長生參觀了百藝殿的幾處重要區域，如丹房、器室、符堂、陣閣。
各區域皆有專門的修士負責，見到莫靈皆恭敬行禮。
殿內收藏頗豐，雖不能盡覽，但管中窺豹，可見城主府在修仙百藝方面的積累確實深厚，不亞於大宗門。
參觀完畢，莫靈將李長生帶到一間安靜的偏殿，揮手佈下一個隔音禁制。隨後，她取出三枚顏色各異的玉簡，以及一個古樸的卷軸。
“李長老，這是你要的東西。”莫靈將物品推到李長生面前，“青色玉簡內，收錄了三種通用的一階、二階獸丹丹方，雖非頂級，但助你那靈寵突破至三階應當夠用。”
“白色玉簡是二階基礎陣法詳解，包含了十幾種常用陣法的佈設、破解與改良心得。”
“黃色玉簡則是三階初級符籙繪製法門，從選材、制符到注靈，皆有詳述。至於更高深的，需等你貢獻足夠後再行兌換。”
她指了指那個卷軸：“此乃‘小諸天雲霧陣’的殘卷，屬於三階中級困陣，雖不完整，但頗有玄妙，可做參考。此物算是我私人贈予，恭賀李長老築基之喜。”
李長生心中一喜，沒想到莫靈如此大方。
他接過玉簡和卷軸，神識略微探查，確認內容無誤，鄭重收好：“多謝仙子厚贈，李某感激不盡。”
莫靈擺擺手，笑道：“李長老客氣了。你昨日那顆上品築基丹，價值遠超這些。你我既在同府效力，自當互惠互利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意有所指，“李長老煉丹天賦卓絕，假以時日，想必五階丹藥也未必不能嘗試。府內庫藏中，有些稀有丹方和藥材，可是連我都眼熱呢。”
李長生聽出她話中招攬與期待之意，不動聲色道：“仙子過譽。五階丹藥，對現在的我而言還太過遙遠。不過，李某既受府內恩惠，自當盡力。下月，依舊會奉上一顆築基丹。”
莫靈聞言，眼中笑意更濃：“如此甚好！李長老有任何需要，隨時可來尋我。”
交易完成，氣氛融洽。
李長生又詢問了一些府內貢獻兌換的細則，便起身告辭。
莫靈親自送他出百藝殿。
望著李長生離去的背影，莫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，轉身走入百藝殿深處一間更為隱秘的靜室。
室內，一名身著樸素灰袍、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負手而立，望著牆上懸掛的一幅北玄境堪輿圖，正是城主莫離。
“爺爺。”莫靈上前，恭敬行禮。
莫離轉過身，臉上帶著一絲疲憊，但目光依舊深邃：“靈兒，你對那李長生，似乎頗為看重？”
莫靈點點頭，坦言道：“此人心性沉穩，根基深厚，更難得的是煉丹天賦確實罕見。四階煉丹師，能穩定產出上品築基丹，價值巨大。”
莫離嘆了口氣：“他的價值我自然知曉。只是靈兒，你需明白，你結丹所需的主藥‘五行靈果’已有眉目，但煉製的‘五行丹’乃是五階丹藥。”
“此子天賦再好，如今也只是四階煉丹師，距離五階，或許還需漫長歲月。而爺爺的傷勢……舊疾復發，壽元無多，怕是等不到他成長到那一步，為你親自護法煉丹了。”他話語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愧疚。
莫靈眼神一黯，但隨即堅定道：“爺爺不必憂心。孫兒結丹之事，自有籌謀。李長生確是一步不錯的棋子，但並非唯一。”
“孫兒會繼續觀察他，同時也會留意其他可能。待孫兒做好萬全準備，集結所需材料，屆時再看他是否能擔此重任。若不能，孫兒也會另尋他法。”
莫離看著孫女堅毅的面容，心中既感欣慰又覺酸楚，點了點頭：“你心中有數便好。只是切記，凡事不可操之過急，自身修為根基，才是根本。”
“孫兒明白。”
莫離又將話題轉向了當前局勢：“三大宗門那邊，因血魔宗與萬劍山異動，已經決定再次徵召修士前往前線。徵召令不日便會下發至天樞城。此次規模恐怕不小，城內局勢，怕又要起波瀾了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內城另一處奢華洞府內。
“甚麼？！爹，你說我也在徵召之列？要上前線？！”沈少師猛地從軟榻上跳起，臉上血色盡失，聲音因為震驚而尖銳。
沈玉明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，點了點頭：“徵召名單已經初步擬定，你確實在其中。如今局勢有變，各宗都在抽調人手，你躲不掉的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還沒築基啊！”沈少師急道，“前線那是甚麼地方？哪怕現在不如之前激烈，也是刀光劍影，我這點修為去，不是送死嗎？”
“築基……”沈玉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與決斷，“來不及等你按部就班築基了。”
他揮手佈下一層隔音禁制，壓低聲音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為父已為你尋得一個築基初期的女修，身具純陰之體，乃是上佳的爐鼎。”
“我已在她身上下了禁制。只要你施展‘奪基秘術’，奪取她的元陰與部分道基，雖會留下隱患，傷及自身根本，日後調理艱難，但可讓你在短時間內，強行擁有築基初期的修為與壽元！”
沈少師先是一愣，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與貪婪的光芒：“奪基秘術？築基初期？爹，這是真的？！”
“自然。”沈玉明冷冷道，“這是飲鴆止渴之法，後患無窮，若非迫不得已……但眼下，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只有你有了築基修為，上了前線，才有更多保命的本錢，也才能有機會在戰亂中攫取資源，彌補根基！”
沈少師哪管甚麼後患，他滿腦子都是立刻成為築基修士的興奮與對前線可能獲得的“機緣”的幻想，忙不迭地點頭：“好！好！爹，我聽你的！甚麼時候動手？”
“就在今夜。”沈玉明眼中寒光閃爍，“此事需絕對保密。之後，你便閉關‘鞏固修為’，待徵召令正式下達，再行出關。”
洞府內，陰謀與邪術的氣息悄然瀰漫。
而天樞城的天空，不知何時，已聚攏了厚厚的陰雲，山雨欲來風滿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