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內門……長老？”李長生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愕之色，彷彿被這個提議嚇了一跳，“師姐說笑了，我不過一練氣修士，何德何能……”

“煉丹師的價值，從來不以自身境界為唯一衡量。”方晴打斷了他，話語直指核心，“一個能穩定產出築基丹的四階煉丹師，對於一個宗門意味著甚麼，你應該清楚。”

“境界低微，反而在某些時候是種‘優勢’，意味著更容易被掌控、資源需求也更集中在煉丹本身。各大宗門招攬煉丹師，看中的是其能帶來的丹藥，而非其鬥法之能。”

李長生恍然，臉上露出思索之色。

確實如此。一個築基期的四階煉丹師，或許心氣更高，索求更多。

而他一個練氣期的四階煉丹師，看似“弱小”，卻可能更“純粹”，也更“實惠”。

宗門只需提供庇護與資源，便能獲得穩定的高階丹藥產出，一本萬利。

“那……依師姐之見，我當選擇加入哪一方勢力為宜？”李長生順勢問道，臉上帶著請教之色，心中卻暗自警惕，想聽聽方晴會給出怎樣的建議。

方晴沉默了片刻，月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
她緩緩開口，吐出的答案卻讓李長生心頭一震：“天樞城，城主府。”

“城主府？”李長生是真的有些意外了。

他本以為方晴會建議他加入擎天宗，畢竟她是擎天宗弟子，其師更是擎天宗金丹長老。

或者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，建議他待價而沽，看哪家宗門開價更高。

“不錯。”方晴似乎料到了他的驚訝，解釋道，“各大宗門，傳承日久，內部派系盤根錯節，明爭暗鬥從未停歇。資源分配，早已形成固定格局，傾斜嚴重。”

“你一個外人，縱有煉丹之能，初入其中，也需花費大量心力周旋於各派之間，未必能全心投入煉丹修行，更可能淪為派系傾軋的棋子。”

她頓了頓，目光似乎望向城主府方向那最為恢弘的靈氣光柱：“天樞城則不同。此城初立，百廢待興，更兼靈脈匯聚，未來必成北玄境核心。”

“城主莫離前輩，乃金丹大圓滿修士，聲望極高，且意在整合北玄境秩序，而非偏袒某一宗。”

“城主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際，求賢若渴。以你之能投入麾下，所能獲得的重視、資源支援以及相對單純的環境，絕非任何一家宗門可比。莫離前輩，也絕非吝嗇短視之人。”

這番話條理清晰，利弊分析透徹，聽起來完全是從李長生的角度出發，為他謀劃的最佳出路。

李長生心中念頭飛轉。

方晴說的確實有道理。

天樞城作為新興權力中心，機會更多，束縛可能更少。

莫離作為最高掌權者，若能得其賞識，前景確實廣闊。

但……方晴為何如此積極地為城主府招攬自己？

她與城主府，或者說與莫離，有何關聯？

這背後，是否與她身上的魔氣，以及那神秘的黑色木盒有關？

他按下心中翻湧的疑慮，臉上露出認真考慮的神色，緩緩點頭：“師姐所言，確有道理。天樞城氣象萬千，城主府更是前途無量。只是……”

他話鋒一轉，苦笑道：“如今我連築基都未成，談何加入城主府？即便莫離前輩不拘一格降人才，我一個練氣修士，又能擔何重任？此事，恐怕需待我築基成功之後，再做計議了。”

先築基，再謀出路，合情合理，也為自己留下了緩衝與觀察的時間。

方晴聞言，並未露出失望之色，反而像是早有預料。

她微微頷首：“理應如此。築基乃根本，自當先行。”她頓了頓，似是無意般補充道：“我與城主府的莫靈仙子相熟，她乃莫離前輩親孫女，亦是築基修士，在城主府內頗有權責。若你築基之後有意，我可代為引薦。”

莫離的孫女？莫靈？

李長生心中又是一動。

方晴與城主府核心人物有交情，這似乎進一步印證了她與城主府關係匪淺。

這究竟是單純的引薦，還是某種更深的佈局？

他面上連忙露出感激之色，拱手道：“如此，便先謝過師姐了！他日若真有意，少不得要勞煩師姐。”

方晴不再多言，輕輕頷首，算是應下。

她將裝有築基丹的瓷瓶收起，轉身便向院門走去，白衣飄飄，行動乾脆利落，彷彿此行目的已然達成。

“師姐慢走。”李長生送至門口，目送她的身影穿過陣法光幕，融入青竹坊深沉的夜色之中，很快消失不見。

院門關閉，陣法重新合攏。

李長生站在寂靜的庭院中，望著石桌上那盞涼透的清茶，眉頭卻緩緩蹙起。

方晴的建議，聽起來完美無瑕，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進階路徑。

但結合她身上那令人不安的魔氣，她幾次三番看似“巧合”的出現與關注，這一切，真的只是同門師姐出於舊誼的關心與提攜嗎？

“加入城主府……莫離的孫女……”李長生低聲自語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桌面，“方晴，你究竟想讓我做甚麼？”

“罷了。”李長生搖搖頭，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，“多想無益。當務之急，是築基。唯有自身實力足夠，才有資格應對任何變局，看清迷霧後的真相。”

……

一年時光，於修士而言，不過彈指一瞬。

青竹坊丙七號洞府，靜室之內，氣息沉凝如山。

李長生緩緩睜開雙眼，眸中神光內蘊，周身靈力圓融飽滿，已達到一種進無可進的飽和狀態。他心念微動，系統面板悄然浮現：

【姓名：李長生】

【壽命：50/180】

【境界：練氣九層大圓滿（795/800）】

【功法：長生功第四重（1233/3000）】

【技能：四階上品煉丹術（築基丹：極品 5/5000）……】

“終於，大圓滿了。”

李長生低聲自語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水到渠成的平靜，以及深藏的灼熱期待。

面板上那795/800的數值，意味著他隨時可以嘗試衝擊那層桎梏，踏入真正的仙道門檻……築基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