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金狐在靈獸袋中傳遞來的警示，讓李長生心中的寒意更甚。

那細微的神念波動清晰地告訴他：孫無涯身上，藏著不該屬於一個尋常練氣九層修士的眾多寶物氣息。

三階妖獸內丹、龍陽草……這些可都是煉製築基期丹藥的主材，價值不菲。

此人身上居然同時帶有數種，再聯想到他那兩名行蹤詭秘的同夥，答案呼之欲出！

這段時間，這三人定然沒少幹殺人越貨的勾當，手上恐怕沾了不少血腥。

李長生眼神微冷，心底卻同時泛起一絲波瀾。

這對他而言，未嘗不是個機會。

正愁難以尋獲三階內丹與龍陽草以作不時之需，眼下竟有人“送貨上門”。只是這“貨”，沾著血。

孫無涯見李長生沉默不語，以為他正在權衡利弊，眼中精光一閃，趁熱打鐵地壓低聲音道：“就在三日之後，地點選在一位專精符籙的道友私院，極為隱秘。”

“參與的都是相交多年、知根知底的舊識，安全方面李道友儘可放心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帶上幾分誘惑，“聽聞李道友煉丹之術頗為不俗，屆時交換會上，說不定能遇上些稀缺的丹方或是上了年份的靈草，那可就值了。”

李長生心下冷笑：稀缺丹方？靈草？怕是盯上了我煉製的丹藥和兜裡的靈石吧。

這種局，分明是請君入甕。

躲？

對方既然盯上了自己，且明顯是個慣犯團伙，躲過此次，難保沒有下次。

與其終日提防，不如……順勢而為，徹底了斷。

況且，這三人積攢的不義之財，想必頗為可觀。

自己若“替天行道”，收取些“損耗補償”，於情於理，似乎也說得過去。

更讓他在意的是，赤金狐感應中，那抹混雜在諸多寶物氣息裡、不甚起眼的土黃色光暈。

那感覺……很像某種用以煉製高階土屬性法器的核心靈材，頗為罕見。

心念電轉間，李長生面上卻適時地浮現出幾分猶豫與顧慮，遲疑道：“孫道友盛情，李某感激。只是這私下交易……安全當真萬無一失？近來新城內外，可不太平。”

“李道友多慮了！”孫無涯一拍胸脯，信誓旦旦，“絕對是信得過的圈子。這樣，道友屆時可以先來看看，若覺得氣氛不對，或人事不合眼緣，隨時離去，孫某絕無二話！”他表現得坦蕩無比，彷彿真心只為牽線搭橋。

李長生又故作思忖片刻，才像是終於被說服，緩緩點頭：“也罷。孫道友如此誠意，李某便去見識一番。不知具體時辰與地點是？”

孫無涯臉上笑容更盛，連忙道：“三日後的午時，城南‘槐柳巷’，巷子最盡頭那戶，門前有棵百年老槐樹的院子便是。到了只需報上孫某名號，自有人引道友入內。”

“好，三日後午時，李某必準時赴約。”李長生拱手。

“如此，便說定了！孫某還需去置辦些雜物，就不多叨擾了，李道友請便。”孫無涯笑容可掬地還禮。

兩人客氣作別，各自轉身。

就在身形交錯、背向而行的剎那，李長生臉上那絲溫和的淺笑如潮水般退去，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冰冷，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。

而孫無涯走出十幾步後，腳步微頓，側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李長生漸遠的背影，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扯動，勾勒出一抹混合著貪婪與殘忍的弧度。

他幾乎無聲地自語：“功夫不負有心人……練氣九層的煉丹師，這身家，嘿嘿，合該我兄弟三人再發一筆橫財。”

語罷，他腳步加快，身形一拐，沒入旁邊一條狹窄的暗巷，消失不見。

李長生並未直接回返，而是轉身走進了不遠處的萬寶閣。

吳大海正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核對賬目，抬頭見是李長生，連忙放下手中活計，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：“李大哥！正想這兩日得空便去找你呢，你倒先來了。”

“有點事找你商量。”李長生目光掃過店內零星的幾位客人，“方便借一步說話？”

“方便，方便！”吳大海會意，引著李長生穿過前堂，來到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，隨手啟動了門框上鑲嵌的小型隔音陣盤。

“李大哥，可是為了遷往天樞城之事？”吳大海一邊斟茶一邊問道，“我們萬寶閣第一批轉移的車隊，定在五日後出發。你若想同行，我跟管事打聲招呼，添個位置不難。”

李長生接過茶盞，搖了搖頭：“搬遷之事暫且不急，我晚幾日與陳濤他們同行亦可。今日來，是有另一件事想請你幫忙參謀。”

“大哥請講。”

“大海，你幫我留意一下，如今閣裡煉製一階中品法器長劍常用的材料，譬如精鐵、玄銅、風磨銅這些，市價幾何？若是採購的量比較大，可能拿到多少優惠？”

“煉製法器的材料？”

吳大海微微一愣，雖感疑惑，卻知李長生行事自有章法，便也不多追問，沉吟片刻答道，“精鐵與玄銅算是常見，一階中品品質的，精鐵百斤約莫八百下品靈石，玄銅百斤在一千二上下。風磨銅因具輕靈特性，價格要高不少，百斤約需兩千五百靈石。李大哥你需要多少？”

“先按足以煉製三十把長劍的份量估算吧。”李長生平靜道。他自己儲物袋中雖有些積存，但遠不夠此數。

“三十把？！”吳大海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都瞪圓了些，“李大哥，你這……莫非是打算開爐煉器，批次出產？”

“另有用處。”李長生沒有詳細解釋，轉而問道，“若以此數量批次購入，以你萬寶閣內部渠道，作價能低至多少？”

吳大海見他不願多說，便也按下好奇，心中快速盤算起來，片刻後道：“若真是這個量，我可以試著向管事申請內部協作者的採買價。”

李長生點了點頭，這些煉器常識他也略知一二。“我明白。這樣，你先幫我留意著，備好貨單。等我從三日後再來，再最終決定採買哪些、各需多少。”

“好！”吳大海點頭答應。

回到新城小院，李長生開啟陣法，這才將赤金狐從靈獸袋中放出。

小傢伙一出來便親暱地蹭著他的手心，黑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靈動。

李長生笑著取出一顆煉魂丹遞過去，赤金狐立刻用兩隻前爪捧住，小口而迅速地啃食起來，發出滿足的細微嚶嚀聲。

今日它可是立了大功，不僅預警，更精準分辨出了對方身上隱匿的寶氣。

“做得很好。”李長生輕輕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，眼神卻深邃起來，“三日後，或許還要再辛苦你一趟。”

赤金狐似懂非懂地仰頭，蹭了蹭他的手指，傳遞來依賴與順從的情緒。

夜色漸深，萬籟俱寂。

李長生獨坐於靜室蒲團之上，並未立刻搬運周天。他心念微動，調出了唯有自己可見的系統面板。目光落在技能欄的某一處：

【大拙劍訣（入門 2802/3000）】

“只差不到兩百熟練度，便能突破至第一境了。”李長生低聲自語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期待。

先前與盧衡的生死搏殺讓他明確了一點，真正的實戰，才是淬鍊劍技、催熟熟練度的最快途徑。

閉關苦練固然重要，但生死間的鋒芒砥礪，效果遠超尋常。

三日之後，那處槐柳巷深處的院落……或許，正是將此劍訣推升至新境界的絕佳試劍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