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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內一片死寂。
未滿三百歲的金丹後期！
金丹修士壽元大約五百載。
三百歲前達到金丹後期，意味著他有極為充裕的時間，去衝擊那虛無縹緲、北玄境已有數百年未曾有人踏足的境界——元嬰期！
若魂無極真能成功，他將成為北玄境數百年來第一位元嬰修士！
屆時，血魔宗的實力將徹底碾壓其他四大宗門，甚至一統北玄境，也絕非妄想！
而他們這些依附於擎天宗的小修士，在這種席捲整個修行界的大勢面前，又將何去何從？
一股莫名的寒意，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背脊。
從聚仙閣出來的時候，李長生只感覺心頭沉甸甸的。
回到天方城小院，李長生靜坐良久。
方晴透露的訊息在心頭翻湧。
血魔宗、萬劍山、魂無極不足三百歲的金丹後期……北玄境的平衡正在鬆動。
煉氣四層的修為，在這即將掀起的巨浪中，能自保嗎？
他苦笑。獨善其身需要實力，更需要運氣。
接下來幾日，他將全部心神投入煉丹。
長生功運轉不息，靈石被握在手中加速修煉。
只有專注時，才能暫忘外界陰雲。
這日清晨修煉結束，他決定外出打探訊息，併為煉製洗髓丹做準備。
剛出院門，便察覺天方城氣氛迥異。
街上修士明顯增多，且多了許多身著統一低階法袍之人，袖口衣襟繡著家族或宗門徽記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街口茶樓前竟有人當街吆喝。
“何家招募客卿！煉氣二層即可，月俸五靈石！”
“陳家招好手！煉氣三層以上，家族藏經閣可開放！”
“趙氏商行高薪聘護衛！”
吆喝聲此起彼伏，散修們圍攏詢問，眼中滿是渴望。李長生蹙眉——這般大張旗鼓“搶人”，絕非尋常擴充，倒像是備戰囤力。
走向城中心，更驚人訊息傳來：不僅中小家族，連盧家、王家等金丹大家族也在增聘外姓修士。
而最轟動的是擎天宗外門，正式放寬招收標準！
門檻降至煉氣三層，年齡放寬至三十五，考核簡化！訊息如颶風席捲全城，無數散修激動顫抖。加入擎天宗，曾是遙不可及的夢！
李長生站在人流邊緣，聽著興奮議論，心中卻一片清明。
“若是幾個月前……”他嘴角泛起淡淡諷刺。那時他煉氣四層，或會一試。但現在，他只覺慶幸。
所有勢力同時瘋狂擴張，動機已昭然若揭。山雨欲來風滿樓，這風已猛到讓人本能地尋找掩體或撿起武器。
這些被優厚條件吸引加入的散修，在未來衝突中會是甚麼角色？
炮灰。
你以為抱上大腿，實則是被套上枷鎖。
戰端一開，徵召令下，你能不去？
“未入擎天宗，或許是好事。”李長生目光沉靜。
保持盧家外聘丹師身份，雖也會被波及，但不會被第一時間推上前線。
亂世中，低調提升實力方是上策。
他不再為外界躁動所擾，徑直前往擎天宗坊市萬寶閣。
萬寶閣人氣旺盛，王掌櫃遠遠望見他，臉上堆滿比往日更盛三分的笑容，快步迎出：“李丹師大駕光臨，蓬蓽生輝！”
這一聲“李丹師”，叫得篤定自然。
李長生心念電轉，面上不動聲色：“王掌櫃客氣了。”
“哪裡！是老夫眼拙，竟不知李丹師便是盧家外聘的那位天才丹師！”王掌櫃壓低聲音，親近道，“近日才得確信，佩服！”
果然瞞不住了。李長生淡然一笑：“僥倖得盧前輩賞識罷了。”
見他承認，王掌櫃笑容更盛，引至偏廳：“李丹師今日需要甚麼？”
坐定後，李長生取出一玉瓶：“出售些丹藥，順便打聽訊息。”
掌櫃拔塞驗看，面色驟變，震驚抬頭：“二階聚元丹？成色近中品！李丹師竟已能煉製二階丹藥了？！”
這震驚絕非作偽。成為盧家丹師不到一年，從初涉丹道到掌握二階丹藥，此等速度簡直駭人！
李長生平靜道：“僥倖成功幾爐，成丹率還低。此事望王掌櫃保密，以免招來麻煩。對你我都有好處。”
王掌櫃何等精明，立刻領會保守秘密，維持這條優質貨源，對萬寶閣大利。
“明白！老夫絕不外傳！”他鄭重保證，隨即掂量丹藥，“十顆聚元丹，品質上乘，三百靈石！以後此等品質，價格不變！若日後能煉製完美品質，價格絕對讓您滿意！”
三百靈石！
比預想還好。李長生微笑頷首，卻不接靈石袋：“靈石不急。李某今日還想採購一批藥材——煉製‘洗髓丹’所需全套藥材。”
“洗髓丹？”王掌櫃笑容微滯，眼中閃過恍然與驚歎。
難怪上次李長生不惜二百靈石抄錄丹方！原是早有計劃，步步為營。從一階到二階，再瞄準三階……此子心性沉穩，目標明確，令人側目。
“李丹師志向高遠。”王掌櫃由衷道，轉為商人模式，“三階靈藥價格非一二階可比。洗髓丹主藥年份苛刻，產地特殊，價格不菲。”
“三百靈石能配幾份？”李長生直奔主題。
王掌櫃沉吟：“三十靈石一份。三百靈石，剛好十份。”
三十靈石一份！李長生眼角抽動。一份嘗試的原材料，抵三顆多聚元丹售價！而他煉製聚元丹尚未穩定盈利。
這只是藥材成本。煉丹損耗、失敗皆是沉沒成本。難怪三階丹如此昂貴！
王掌櫃解釋：“三階靈藥培育以百年計，採摘艱險。洗髓草需三百年份，玉髓芝生在地脈靈眼，地心火蓮藕需深入熔岩之側……三十靈石已是實在價。”
李長生深吸氣，壓下退縮念頭。洗髓丹洗練經脈，對築基有助益。一旦煉成，下品值五十靈石，中品上品更貴，完美品質價值難以估量。
前期投入是無底洞，但回報驚人。
這是豪賭，賭的是自己的“天賦”。
亂世將至，沒時間慢慢攢錢了。必須儘快提升實力！
“好！先來十份！”李長生咬牙點頭。
王掌櫃眼中掠過讚賞，吩咐取藥。
很快，十個玉盒玉匣捧出，內盛靈氣盎然的藥材。碧綠銀紋的洗髓草、溫潤流光的玉髓芝、赤紅如火的地心火蓮藕、幽藍剔透的寒潭幽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