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濤和萬曉婉同時精神一振。
但下一刻,他們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援軍雖然來了,但坊市的混亂已蔓延開來,想要平息,絕非易事。
而此刻,徐恆與黑袍人的戰鬥已到了白熱化。
“噗!”
徐恆一口鮮血噴出,胸口被黑色罡氣洞穿。他低頭看著胸前的血洞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築基中期……散修中何時出了這等高手?
黑袍人冷笑一聲,轉身離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亂中。
徐恆緩緩倒下,氣息斷絕。
這位坐鎮新坊市的築基長老,至死都沒明白,自己到底死於何人之手。
……
百藥園內,李長生遙望新坊市方向。
那裡的火光,映紅了半邊天。
而他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這場風暴過去。
等自己,變得更強!
新坊市的動亂,直到次日黃昏才徹底平息。
擎天宗反應雖快,但散修聯盟的襲擊來得太過突然,又有人暗中指揮,待宗門援軍趕到時,坊市已損毀過半。
徐恆長老戰死的訊息傳開,更是在擎天宗內外引起軒然大波!
築基長老隕落,這已是多年未有的嚴重事件。
李長生在天方城與擎天宗之間等了一日,確認坊市局勢已被控制,這才動身前往多寶閣。
昔日還算齊整的街道,如今滿目瘡痗。不少店鋪被砸得面目全非,貨物被搶掠一空,殘垣斷壁間還殘留著斑斑血跡。
多寶閣也未能倖免。
李長生趕到時,鋪門已被砸開,貨架傾倒,丹藥符籙散落一地,被踩踏得不成樣子。吳大海正攙扶著臉色蒼白的陳濤站在店外,萬曉婉在一旁默默收拾殘局。
“你們沒事就好。”李長生快步上前,心中鬆了口氣。
三人雖狼狽,但都還活著,這已是萬幸。
吳大海見到李長生,眼眶微紅:“李大哥,坊市……毀了。”
陳濤苦笑著咳嗽兩聲,胸前衣襟上還沾著血跡:“抱歉了李師弟,你寄售的那些丹藥,全被搶走了。商會這次損失了至少三千枚下品靈石,其中一半還是方師姐出的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艱澀:“短時間內,怕是沒有靈石能給你了。”
萬曉婉低頭不語,手中攥著幾枚被踩碎的丹藥,指節發白。
李長生擺擺手:“人沒事就好。靈石丹藥都是身外之物,以後再賺便是。”
他取出兩顆聚元丹,遞給陳濤和萬曉婉:“先療傷,恢復靈力要緊。”
陳濤接過丹藥,眼中滿是感激:“李師弟,這份情我記下了。”
萬曉婉也低聲道:“多謝李師兄。”
四人將多寶閣勉強收拾一番,將還能用的東西歸攏,殘破的貨架暫時堆在角落。店內已不成樣子,想要重新開業,恐怕得費一番功夫。
“李大哥,我打聽過了。”吳大海低聲道,“盧家那邊損失慘重,但核心層還在。多虧擎天宗援軍來得及時,不然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散修聯盟裡,居然真有好幾個築基期的高手!兩個築基中期,還有一個築基後期!”
李長生心頭一凜。
三個築基期,而且有一個後期——這絕不是散修聯盟能擁有的力量。
“結果如何?”他沉聲問。
“內門的方長老來遲一步,讓他們跑了。”吳大海道,“不過據說……是血魔宗的人。”
血魔宗。
這三個字,讓在場幾人都沉默了。
北玄境五大魔宗之首,實力深不可測。若真是血魔宗在背後搞鬼,那這場動亂,就絕非簡單的勢力爭鬥了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吳大海神色古怪,“萬刀門後來也帶人來了,說是‘支援坊市’,還‘擊潰’了幾個散修聯盟的頭目。他們自己也死傷了不少人,連一個築基初期的護法都重傷垂死。”
李長生冷笑:“苦肉計。”
陳濤點頭:“萬刀門這是要把自己摘乾淨。煽動散修的是他們,事後‘鎮壓’的也是他們。這樣一來,擎天宗不但不能追究,還得‘感謝’他們援手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再提萬刀門的事?”李長生看向吳大海。
“我想說,被陳師兄攔住了。”吳大海撓頭道。
李長生鬆了口氣。
還好陳濤清醒。這種時候,他們人微言輕,說甚麼都沒用。貿然出頭,反而可能引火燒身。
“那些散修呢?”他轉而問道。
陳濤苦笑:“死傷數千,逃跑的也有數千。擎天宗不可能全抓起來,哪些人動了手,哪些人沒動手,根本分不清。坊市的損失,怕是追不回來了。”
萬曉婉輕聲道:“宗門應該會給受損的商鋪一些補償,但也就是杯水車薪。”
李長生默然。
這就是修仙界的現實。大勢之下,個體如螻蟻。能保住性命,已是不易。
“罷了,既然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”他正色看向三人,“萬刀門的事,咱們誰都不要再提。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陳濤重重點頭:“李師弟說得對。天塌下來,有擎天宗頂著。咱們這些小角色,保全自己才是正道。”
“我跟曉婉先回天方城修養一陣。”他繼續道,“等方師姐出關,再商量重開多寶閣的事。”
吳大海忽然問道:“李大哥、陳師兄,你們說方師姐這次……能築基成功嗎?”
陳濤毫不猶豫:“我對方師姐有信心!”
李長生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方晴的天賦自然極高,但築基一道,講究天時地利人和。第一次嘗試,能有三四成把握已屬難得。五成?那已是頂尖天驕的待遇。
他不看好,但這話不能說。
……
盧家那邊,李長生還是要回去的。
畢竟那是他現在的靠山,也是長期的飯票。
與吳大海三人分別後,他獨自返回天方城小院。剛安頓下來,周傲便匆匆上門。
“李先生,你沒事吧?”老管家神色疲憊,眼中帶著血絲,顯然一夜未眠。
“多謝周管家關心,李某無恙。”李長生拱手道,“只是盧家遭此大劫,我卻未能出力,實在慚愧。”
周傲擺擺手:“李先生言重了。你是我盧家客卿丹師,護衛之事本就不該由你負責。你能平安歸來,已是萬幸。”
他頓了頓,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:“老夫今日來,是給你送丹方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