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因看著唐三那還沾著些許血跡的衣領,嘴角抽了抽:“你行不行啊?剛從鬼門關走一遭,別走到一半把我摔了,我這可是瓷器身,摔碎了你賠不起。”
“摔不了。”唐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,便將她穩穩地背了起來。
蘭因趴在他的背上,打了個哈欠。
“累死我了累死我了,回去我得數數金魂幣回神。”
“三哥,你真的沒事嗎?剛才看你臉上都流血了。”小舞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是啊,那樣子真的好嚇人。”絳珠也往唐三那邊看了一眼。
“我沒事,不用擔心,蘭因已經把我治好了。”唐三溫和地回應。
回到史萊克學院時,已是深夜,寒山遠影,夜露凝霜。
眾人將唐三和蘭因迎進醫務室,邵鑫立刻召喚出糖豆武魂,給唐三塞了幾顆恢復體力和魂力的糖豆,治療魂師親自為唐三檢查。
“奇蹟,真是奇蹟。”醫師鬆開手,長舒了一口氣,“雖然經脈有些受損,精神力透支嚴重,但並沒有傷及根本。休息幾日便能恢復。”
眾人聞言,這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弗蘭德拍了拍唐三的肩膀:“好小子,大難不死必有後福。趕緊回去休息吧,接下來的比賽,你先別上了。”
唐三點點頭,目光越過眾人,落在了坐在一旁椅子上困得小雞啄米的蘭因身上。
裙裝已經有些髒汙,淺綠色的披帛隨意地搭在肩上,清麗的臉龐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眼底透著濃濃的疲倦。
“蘭因。”唐三走到她面前,聲音溫潤。
蘭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了他一眼:“檢查完了?沒死就趕緊去給我燒洗腳水,我腳冷。”
“好。”唐三點了點頭。
大半夜被叫起來準備給唐三塞香腸的奧斯卡:“……”
能這麼頤指氣使地使喚病號,這很蘭因了。
眾人見狀,也都識趣地各自散去,回房休息。
史萊克學院的宿舍區很大,每個學員都有獨立的一間房。
蘭因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間,剛推開門,便看到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棗枸杞茶,旁邊還有一個木製的浴桶,裡面裝滿了溫度剛剛好的藥湯。
那是唐三在回來的路上拜託食堂大媽幫忙熬好的。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蘭因撇了撇嘴。
她褪去那一身沾染了塵土與血腥氣的衣裳,將自己浸入溫暖的浴桶中。氤氳的熱氣升騰而起,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水波微蕩,洗去了一身的疲憊。
蘭因靠在浴桶邊緣,舒服地差點睡著。
洗完澡,換上一身乾淨柔軟的素色寢衣,蘭因正準備鑽進溫暖的被窩裡,舒舒服服地睡個天昏地暗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三聲沉穩的敲門聲,在這寂靜的夜裡突兀響起。
蘭因的動作一頓。
甚麼情況?半夜鬼敲門?
“是我。”
門外傳來唐三溫潤低沉的聲音。
比鬼敲門還糟糕。
蘭因暗道一句,認命地披上件外衣,走過去拉開門。
“洗腳水燒好了?我已經泡完了,你可以退下了。”蘭因倚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。
唐三站在門外,他已經換下那身血衣,穿了一件深藍色外衣,月華落滿寬闊的肩頭,整個人顯得清透疏朗。
他的目光掃過蘭因剛沐浴完後帶著水汽的臉頰,掃過她散落在肩頭半乾的淡橘色長髮,最後落在她單薄的素色寢衣上。
“你這麼看著我幹嘛?我臉上有金魂幣啊?”蘭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。
唐三輕咳幾聲,側過頭去,抬起手,將臂彎裡搭著的一件帶著雪白毛領的厚重披風,不由分說地披在了蘭因的肩上。
“穿好。”
蘭因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縮了縮脖子,毛領掃過她的下巴,帶來一陣柔軟的癢意。
“你有病吧?大半夜的給我穿這麼厚,你要帶我去極北之地看雪啊?”她吐槽道。
唐三面色不改,伸出手,替她繫好披風領口的繫帶。
“跟我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後花園。”
“不去!我要睡覺!我困得都能站著睡著了!”蘭因毫不猶豫地拒絕,轉身就要關門。
唐三卻伸出一隻手,輕輕抵住門框。
“給你個東西。”
這句話不偏不倚地勾住了蘭因那顆深藏不露的財迷之心。
“甚麼東西?先說好,不值錢的我可不要。”她微微揚起下巴,“要是敢拿甚麼破銅爛鐵糊弄我,我直接一把糯米揚了你,大半夜的擾人清夢,這可是要加錢的。”
“不糊弄你。”唐三溫聲答道,“走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在史萊克學院的迴廊裡。
夜色如墨,蒼穹之上,一輪殘月如鉤,孤零零地懸掛在鐵青色的天幕間。
周遭靜謐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的腳步聲,以及遠處宿舍樓裡,馬紅俊偶爾傳來的幾聲震天響的呼嚕。
“我勒個去,誰在宿舍裡養牛啊?”蘭因聽著那極具穿透力的鼾聲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低聲吐槽。
唐三微微側首,目光落在她被月光照映的側臉上,散落的淡橘色長髮還帶著沐浴後的微溼,髮絲間縈繞著淡淡的藥香與皂莢的清氣。
他的心底,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安寧。
前世在唐門,他習慣了獨來獨往,習慣了在暗夜中摸索機括的冰冷。他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孤獨的幽靈,直到遇見了她。
他想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,想看她因為收到禮物而亮起的眼眸,想聽她用那些刻薄卻鮮活的言語吐槽這世間的一切。
只要她在,這光怪陸離的人間,便有了落腳的意義。
不多時,兩人便來到了學院的後花園。
這裡地處偏僻,平日裡鮮少有人涉足,園中種滿了不知名的花木,此刻正值深夜,花葉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,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冷的光暈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溼潤與花草的清苦氣息。
蘭因走得有些喘,胸腔裡泛起一絲細微的癢意,她停下腳步,目光在一張冰涼的石凳上掃過,正欲坐下歇息。
唐三卻先她一步,動作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外衣,仔仔細細地鋪在了石凳上。
“坐。”
蘭因看著墊在石凳上的外衣,又看了看只穿著單薄中衣的唐三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這人,是不是有甚麼伺候人的癖好?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,黑燈瞎火,跑到這種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的地方……”
她打了個哈欠,隨口胡謅道:“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們在幽會呢,怎麼,未來的唐門少主終於按捺不住那顆躁動的心,準備對我這個病弱小師妹下手了?”
這本是她平日裡最習以為常的調侃與試探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。
然而,話音剛落,周遭的空氣卻發生了些許變化。
? ?現在陸陸續續解決生活裡的問題,慢慢安定下來了。
? 月底的時候打算三更幾天,希望貝貝們可以支援,助力大鵝衝一下三月新書榜嘿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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