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心中一驚，連忙收回目光。
“太極圖”仍在虛空中緩緩轉動，好像沒發現這個突然闖入的小傢伙。
然而，自從江眠進入這片空間，祂的“目光”就沒有挪開過，卻也只是靜靜地“看著”她。
面對這種超越人類認知的存在，她忍不住縮成一團。
江眠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渺小過。
這種感覺，就跟直面一整顆星球一樣。
不能看，不能聽，不能想……
她努力忘記剛才看到的一幕，回憶進來前的場景。
那元素敕令進入身體的一瞬間，意識就被拉到了這裡。
不是說幫自己借“天勢”嗎，為甚麼會這樣？
還有，前面這個，到底是甚麼？
該不會就是“聲音”的本體吧？
江眠剛有所猜測，就很快否定了這個答案。
從那兩團翻湧的黑白氣體中，江眠分明感受到了最原始的【混沌】與【光輝】之力。
它們看上去意外地融洽，似乎缺一不可。
而之前的“聲音”，則是帶著一股蠱惑的力量。
難道祂就是姜璃所說的另一道“聲音”？
還是說，祂是自己要借“勢”的“天”？
“嗤——”
當這個想法從心底冒出的時候，“太極圖”中的黑色氣團忽然暴動起來。
黑暗頃刻間浸染了她所在的區域，將她的精神完全吞沒。
比起【無相】的力量，這股黑暗之力似乎帶著某種難以言述的玄奧法則。
與它接觸的剎那，江眠體內屬於【無相】和【末日】的力量瞬間躁動起來。
就像是發生了某種共鳴，竟隱隱有融合蛻變的趨勢。
可這種程度的蛻變，似乎並不是現在的江眠能承受的。
她咬緊牙關，試圖用精神力壓制那股深入靈魂的劇痛，但無濟於事。
終於，當疼痛達到一個極限時，江眠兩腳一蹬，安詳地睡了過去。
……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，耳畔傳來儀器單調的鳴響。
“嗚……陌生的天花板。”
身體的感知漸漸回籠，江眠費力地掀開眼皮。
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這場景似乎似曾相識，不過床邊多了幾個守著的人。
江眠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，微微偏頭，對上了一雙滿是擔憂的眸子。
“醒了？”
見她除了有些疲乏，似乎並沒有甚麼事，葉晨陽微微鬆了口氣，詢問道：
“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床尾，秦霄和肖爽坐在小板凳上，齊齊盯著江眠。
這妹子好端端的，突然就沒了氣息，還一沒就是三天三夜，實在太嚇人了。
剛暈倒那會兒，他們差點還以為人嗝屁了。
期間，連顧老都被驚動了，親自為她做了個精神檢測。
可以確定的是，她似乎是因為某種刺激，進入了短暫的“假死”狀態。
好端端一個人，為甚麼會這樣呢？
幾人百思不得其解，只能苦苦等待，終於是等到人醒了。
“我睡了……三天？”
江眠歪了歪頭。
奇怪，她感覺才過去十分鐘左右啊？
“嗯。”
葉晨陽坐在她身邊，小心地扶起她的肩膀，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。
江眠不動聲色地壓下心中的疑惑，看向秦霄。
“秦大哥，你的【元素敕令】……之前有這種情況嗎？”
秦霄搖了搖頭，神色嚴肅。
“之前給過一個，但她也只是有些頭暈，屬於破限後的正常現象。”
“這樣嗎？”
江眠垂了垂眼，隨即扯出一個虛弱的笑。
“可能是我太弱了吧。不好意思，給大家添麻煩了。”
“不會不會。”
秦霄連忙擺手道：
“沒事就好。要是真出了岔子，我這輩子都過意不去。”
“行了。”
肖爽搭上秦霄的肩膀。
“人醒了就成。妹子，好好休息。老葉，你陪著她，咱倆就先走了。”
說完，他便識趣地推著秦霄往外走去。
門“啪嗒”一聲關上，病房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葉晨陽看著空蕩的門口，心中微定。
江眠閉上眼，就這麼靠在他的懷裡，又眯了一會兒。
片刻後，似乎是休息夠了，江眠推了推他的胸膛，往裡面縮了一點，好坐起來說話。
葉晨陽這次卻少見地沒有聽她的話。
他直接低頭，悶聲道：
“眠眠，到底發生了甚麼？”
江眠靠在他的胸口，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，沉默了幾秒，才委婉地說起了自己的所見。
所幸，這次沒有再發生甚麼。
“然後，我就醒過來了。”
葉晨陽全程沉默，直到江眠說完最後一句，才開口道：
“對你有沒有甚麼影響？”
“好像有一點。”
江眠搖了搖頭，將金烏喚出。
“喵~”
它站在窗邊的欄杆上，歪頭看著兩人。
江眠心念微動，金烏的形狀便開始了變化。
很快，一個微型【日輪】就出現在兩人的眼前。
輪盤中央，代表著【末日】的橙金色火焰變得異常旺盛，周遭還散發著奇異的彩光。
旁邊，金、銀、黑、紅四色，已然調換了位置。
原本，【日輪】以【末日】為核心，其他力量皆拱衛在四周。
而現在，核心位置多了個【無相】！
它似乎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引力，將其他火焰往中間拉扯。
尤其之前吸收彼岸花海催生出的紅色火苗，幾乎已經被其吞噬殆盡！
見狀，葉晨陽心中一驚。
“這是？”
江眠皺了皺眉，道：
“那些所謂的‘天勢’似乎讓它們開始了蛻變，尤其是無相黑炎，已經無限接近六階。”
按葉晨陽原本的計劃，【末日】的完美晉升需要“天勢”加持，而【永珍】正好能提供。
但現在，加點的重點顯然有些不對。
畢竟他也沒想到，他們所在的世界，似乎是有“意志”的。
“照這樣下去，如果我短時間內沒有完全掌控，恐怕它就會把所有力量‘吃’完。”
江眠做出了自己的推斷。
“等到了最後，可能會變得和許小安一樣……”
葉晨陽接過話頭。
“誕生一個全新的能力？”
“嗯。”
江眠點了點頭。
“但是它並不受我控制，融合出甚麼全看運氣。”
簡單說，這【無相】之力就像失控的巨噬細胞，把除【末日】之力以外的所有力量都當成了“入侵者”。
如果不全部吞噬，恐怕不會停下。
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。
如果是可控進化，確實是好事，可這玩意現在處於“暴走”狀態，很容易長歪。
“要完全掌控，就至少需要升到六階……”
“那就升！”
葉晨陽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還需要甚麼材料？咱一起想辦法。”
“‘補品’，很多的‘補品’。”
江眠抿了抿嘴。
“就算是高階的，我好像也能吃得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