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鍾老！”
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，顧遠舟心中一定。
鍾昌沒有回頭，而是靜靜看著那團被他一刀劈成兩半的陰影，鎖緊了眉。
它看似停止擴張，沒了動靜，實際上卻在緩緩恢復。
剛才那一刀，他可是用上了【叩關】！
照理說，自己已經對其精神或者本源造成了不低的傷害才對，竟然沒甚麼作用？
即便是他，都沒法一眼分辨出這玩意到底是甚麼。
微型黑洞……單看錶現，有點像【囊腫之王】的八階技能，【混沌黑洞】。
但傷害和觸發手段相差太多了。
使用【混沌黑洞】時，囊腫之王需要以一顆或數顆囊泡為代價，將其‘坍縮’後，才能完全釋放。
其威力足以輕易毀滅一座基地市，對比眼前這玩意，不是一個檔次的。
不過光看組成，它同時擁有強大的暗影之力和空間之力，起碼是位列前二十的【混沌】災厄。
可【囊腫之王】【始源之影】【淵目】，這三個又都不符合……
鍾昌心中一沉，似乎聯想到了一種不好的可能。
相安無事百餘年，偏偏是現在出了這麼大的變故。
‘難道……’
他沒有細想，而是直接下達了指令。
“小顧，轉移石碑，保護夢瑤！”
其他事情暫且不提，先把眼前的東西解決再說。
“是！”
顧遠舟行了一禮，隨即往地下研究區的方向趕去。
鍾昌這才將自身的“勢”完全展開。
周圍的引力驟然被抵消，所有事物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，進入靜止狀態。
就連中央那微型黑洞的恢復速度，也肉眼可見地停滯了。
見狀，鍾昌心中明瞭。
還是個遙控的？
剛才不是沒打出傷害，而是這東西的本源根本就不在這！
只要切斷了聯絡，自然手拿把掐。
……
另一頭，葉晨陽照常給江眠按著腳。
因為有空間裝備的存在，出行可比之前方便多了，基本不怎麼需要收拾。
如果明天出發的話倒也可以。
不過江眠說還有其他事，因此暫時計劃在三天後出發。
此時，她躺在沙發上，眼神似乎有些發直。
兩人相互“按摩”，也算是等價交換了。
不過她怎麼看這傢伙樂在其中呢？
江眠默默收回目光。
算了，反正自己和葉晨陽都樂意就行。
她開始在心裡盤算起後面的安排。
今天把物資轉移到了移民點，正常使用應該可以支援三個月。
接下來，還得去找找殷夢瑤。
忘川的事情暫時算過去了，許小安進去已經有半個多月，也不知道融合到甚麼程度了。
‘明天……嗚！就明天吧！’
江眠一邊感受著腳上傳來的酸爽觸感，一邊下了決定。
但天不遂人願，一旁的手機卻突然傳來一陣震動。
正是殷夢瑤發來的訊息。
當江眠看清上面的內容時，不由得將腳收了回來，直起身子。
“葉哥，出事了！”
……
當兩人趕到一號研究院的時候，看到的是一片廢墟。
裡面滿是亮著燈的救護車，將成批的傷者往外送。
“江眠！”
殷夢瑤正站在廢墟外的大道上，朝他倆招了招手。
身旁還有一個軍裝老者，從他口中，江眠瞭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“奇怪的【混沌】災厄？我不道啊！”
她迷茫地搖了搖頭，從影子裡把金烏招呼了出來，捧在懷裡。
“喏，它也一直在我身邊，葉哥是知道的。”
說完，江眠抬起頭，與葉晨陽對視一番。
葉晨陽微微點頭，算是確認。
江眠本人一直在自己身邊，更何況她也沒法指揮那些【混沌】災厄，不可能和這件事有關。
這麼說來，又有新的變數出現了。
按時間線算，其實是從她聽到‘聲音’開始，然後姜璃突破六階，聽到兩道‘聲音’。
這一切的一切，看起來就像是那些世界之外的存在正在試圖阻止甚麼一樣。
迷霧降臨以來，這個世界便成了現在這般破碎的模樣。
唯有他們所在的世界，可以稱得上主世界。
其他國家，例如之前到過的梵國，均被分割成數個小界域。
人類至今還沒找到另一個可以稱為主世界的界域。
葉晨陽曾不止一次的想過，虛界切割大概並不是完全的自然災害。
人類能力的上限和世界規則的完全程度有關，
這是不是就意味著，如果世界完整，就能自然誕生九階甚至九階之上的存在了？
鍾老他們歷經百年，始終卡在八階巔峰。
直到這一代頂點誕生之後，壁壘才有所鬆動。
不過直到前世他戰死，他們都還未沒有突破九階，似乎就是缺了甚麼。
葉晨陽沉默著，沒有繼續想下去。
每次思索這件事的時候，總有一種類似認知屏障的東西出現。
越是接近真相，記憶越是模糊。
“葉哥？”
江眠見他出神，輕聲喚了一句。
“沒事。”
葉晨陽搖了搖頭，看向殷夢瑤。
“你叫我們過來，是不是還有其他事？”
他了解殷夢瑤，這些事線上就能講明白，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叫他們過來。
“嗯。”
她微微頷首。
“許小安……可能出了點問題。”
“？”
江眠歪了歪頭。
不是吧？這麼巧？
殷夢瑤朝著廢墟的方向揚了揚下巴，道：
“剛才那奇怪的傢伙襲擊後，好像隔著我的領域牽動了【無相】的力量。然後……”
“她的靈魂之中就爆發出了大量雜亂的記憶，直接把她給淹了。”
“這樣嗎？”
江眠大抵是知道怎麼一回事了。
那些記憶應該屬於她曾經吞噬過的靈魂。
原本，許小安應該還在正常融合中。
但能力中最基礎的【無相】部分出了亂子，所有的隱患便一同爆發了。
江眠深知記憶對人格的影響。
雖說性格底色已經固定成了許小安，但要是被那些東西淹沒，出來後指不定會成傻子。
萬幸的是，她大概沒有被那‘聲音’影響。
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我親自進去撈人？”
殷夢瑤點了點頭。
她雖然是【靈魂】路徑的頂點，但許小安畢竟是【無相】，成分還相當複雜。
自己沒有【無相】的許可權，貿然進入很可能會遭到她本能地反抗。
思來想去，還是江眠最合適，而她則待在外界穩定精神世界的狀態，以免崩潰。
顧遠舟靜靜地看著幾人的討論，並未多言。
誰能想到，最具威脅性的【末日】能成為人類方的助力呢？
如今，鍾老還在追查那災厄的源頭，他的任務便是看好這幾個孩子。
“顧前輩。”
討論完畢，殷夢瑤轉過身，抬頭望向顧遠舟。
“就按之前說好的來吧。”
“行。”
於是，幾人一同出發，很快便被帶到了鍾老的小院。
一進客廳，幾人便碰到了等候已久的姜璃。
如果許小安出了問題，她正好可以應對那股【凋零】之力。
‘這陣仗……接生呢？’
江眠嘴角抽了抽，暗自吐槽道。
地點、“醫生”都就位了。
待到殷夢瑤展開領域，她毫不猶豫地邁開腿，進入了那道銀色門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