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原來如此。’
江眠不由得想起剛才見面時那奇怪的眼神。
這麼說的話，就解釋得通了。
“病變者的孩子不一定會成為病變者，但卻被一視同仁。”
姜璃心念微動，烏黑柔順的長髮竟盡數化作了無生機的蒼白，
就連瞳孔也泛著妖異的酒紅色微光，看起來和某些病變者無異。
這就是她本來的模樣。
“畢竟他們會繼承來自病變者一方的特點，成為病變者的機率也比普通人高得多。”
江眠微微一怔。
根據某些學者的假說，迷霧之中蘊含著某種特殊物質。
它們是序列能力的來源，普遍存在於所有人類體內。
而精神便是激發它們的關鍵。
如果以錯誤的方式啟用，便成了病變者。
按姜璃的說法，似乎和某些遺傳的精神病有點像？
作為病變者的後代，覺醒【起源】確實有些不可思議。
不過在覺醒以前，她大概一直頂著這樣一副外貌。
哪怕姜家內部較為開明，但在核心圈生活，自然少不了別家暗地裡的指指點點。
“姜璃姐，你……”
姜璃卻坦然一笑，伸手將一縷亂跑的鬢髮別到耳後。
“很奇怪嗎？”
親眼看見母親化作一灘爛泥，加上外人異樣的目光，她自然能與病變者這一群體感同身受。
有些病變本身就相當詭譎，哪怕連抑制劑都救不了。
就比如她的母親。
她的能力是序列36的【血太歲】。
如果是災厄倒還好說，它本身施展能力靠的便是孢子。
而人類一旦擁有這種能力，便會被詛咒纏身，浸入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中。
隨著等級的提升，身體會被逐漸改造成一團不可名狀物，從骨骼開始漸漸融化，與病變到了幾階段無關。
可要維持身體穩定，又得不斷吞噬核心，相當於陷入了一個無法擺脫的死迴圈。
哪怕母親刻意減少了攝入量，也只是稍微把時間往後推了一點，最終的結局依舊難以改變。
在姜璃看來，自己能成為覺醒者已經很幸運了。
能成為【起源】，更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。
而江眠……
她是真正的頂點病變者，要不是遇到了葉晨陽，即便抑制劑充足，也難免會走上歪路。
如果自己能幫到她，那便再好不過了。
面對姜璃的這般善意，江眠反倒有些手足無措，就跟當初面對林老師的時候一樣。
葉晨陽似乎早有預料，站在她身後，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姜璃和他無聲地對視一眼，隨後起身。
“好了，該說的都說了。物資的事隨時聯絡我，至於聲音的事……你們自己多留心。”
說完，她便轉身往外走，姜安默默跟上。
“葉哥。”
江眠晃了晃葉晨陽的手。
雖說從葉晨陽的態度早就可以看出來，但真的瞭解她後，難免會感到驚訝。
覺醒者和病變者的組合早就出現了？
還能碰出來個【起源】？
她緩緩抬起左手，看向掌中的碧玉。
“這是她的能力造物，名為源髓。”
葉晨陽順著她的視線，解釋道：
“啟用後可以用於恢復狀態，也可以在瀕死時吊命，效果比壹型生命藥劑還要高不少。”
一般來說，藥劑都分三個等級，抑制劑的效果分割最為典型。
而生命藥劑，則是姜家為在外作戰，身邊沒有【萬靈】隊友的覺醒者研製的。
叄型只能令一些跌打損傷快速痊癒，但壹型卻能讓重傷員瞬間恢復戰鬥力。
不過它畢竟不是真正的【萬靈】覺醒者。
治療身體的生命力主要來自傷員本身，有著透支身體這樣無法避免的副作用。
但源髓不同。
它本就灌注了來自姜璃的大量生命力，本身又附帶了個名為【生生不息】的技能，效果堪稱逆天。
江眠將這塊源髓收入空間，若有所思地看向門口。
姜璃將自己最真實的容貌展示出來，已經完全表明了她的態度。
“走吧。”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裙子。
“打包一下那些物資，後面就可以準備準備了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回到倉庫之中。
江眠只是掃了掃，便將那些物資收入【世界】，並用存檔點將其搬運到移民點。
監察部目前也基本沒甚麼事務，他們就直接回了家。
……
時間很快便來到晚上。
夜色靜謐，然而，此時的一號研究院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。
“轟隆！”
主樓的穹頂被一股散發著扭曲氣息的黑色光球轟開。
“嗚——”
警報聲劃破了夜色。
樓內的研究人員頓時亂作一團。
他們怎麼也沒想到，竟然有人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，竟然敢襲擊一號研究所。
這裡位於核心區最接近中央的位置，鍾老的居所離得也不遠。
來犯者要麼是得了失心瘋，要麼本身實力過人！
“【混沌】的力量？”
顧遠舟微微眯眼，看向上空那團扭曲的黑影。
【無相】不是被收編了嗎？
這東西哪來的？
他猜測，這傢伙可能是想硬闖密庫，奪取那幾件由前代頂點災厄打造的異骸。
但那黑影卻徑直朝著研究區的中央飛去，目標赫然是……
“石碑？！”
這玩意除了預警頂點災厄的出現，似乎就沒甚麼用了。
但是，它既然能做到這一點，來歷肯定不簡單。
他隱隱有種預感，要是讓這傢伙拿到了災厄石碑，恐怕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。
想到這裡，顧遠舟頓時坐不住了。
他瞬間釋放自身那浩瀚的精神力，將那黑影籠罩在內。
“鎮！”
話音落下，那些精神力紛紛匯聚，竟直接化作實體，如同一枚巨大的白玉印璽，朝那黑色身影罩下！
在這道印璽的威壓下，周圍的牆壁哪怕並未直接被擊中，也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。
即使研究所的建築經過特殊強化，也無法抗下七階覺醒者出手造成的戰鬥餘波。
然而，那道黑影卻只是微微變形，隨後猛然爆發出一股濃郁的暗影之力。
它的本體像是成了一枚微型黑洞，吸引了周圍所有的物體。
包括他的精神力。
白玉印璽的形狀頓時被扭曲，然後……被吸了進去？！
顧遠舟面色凝重地看著那道“黑洞”。
能如此輕鬆便掙脫他的【四方鎮】，雖說因為時間緊急還未完全成型，但也足以窺見對手的實力。
他還沒來得及多想，那道微型黑洞驟然開始了膨脹。
本就搖搖欲墜的樓頂瞬間坍塌。
落下的碎石只是沾到了一點逸散的【混沌】之力，便盡數化為齏粉。
隨著它力量完全鋪開，整棟大樓眨眼間便被分解成了漫天煙塵。
就在這時，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團明黃色的火焰。
它看似被牽引，輕飄飄的朝那黑洞飛去。
就在火焰接觸黑洞的一瞬間，一道無形的刀芒斬落。
看似直接穿了過去，但那股不斷膨脹的黑暗……
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