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！”
黃泉領域內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破碎聲。
哪怕洪流和鍾昌並不具備空間屬性，但本身力量足夠強橫，足以強行影響空間，破開領域。
而且【黃炎戰神】本就有一個名為【叩關】的技能，能在無形物體上強行新增“受力點”。
也就是強行製造一個可以造成傷害的點。
所以，哪怕鍾昌只有物理攻擊的手段，
但不論面對靈體災厄，還是其他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，都能造成一定的傷害。
領域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他們的合力，開始如潮水般退去。
葉晨陽眉頭一皺，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這強度，比自己前世遇到的弱太多了。
所以……他們這是要跑？！
果不其然，河岸兩側的迷霧開始朝著凋零和黃泉的身影匯聚，眼看就要將他們完全吞沒。
“想逃？”
鍾昌手腕一翻，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柄大刀。
他隨手一揮，刀勢無形，瞬間將迷霧分為兩半！
然而，迷霧下方卻不見凋零和黃泉的身影。
鍾昌回望一眼。
江眠會意，對洪流下達了指令：
“追！”
“是。”
洪流發出一聲低吟，以示回應。
隨後，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雷光，順著死氣消散的方向追去。
鍾昌見狀，立馬跟上。
機會難得。
要是沒留下【冥胎】，或者重傷【黃泉引渡】，這麼大的局不是白做了？
八階之間分勝負很容易，但想要殺死對方卻無比困難。
到了這個層次，只要不是靈魂完全湮滅，基本都能恢復過來。
但精神攻擊又不是必須的，只要在能力的對拼中超出承受閾值，或多或少會造成靈魂上的傷害。
隨著幾位八階的遠去，周圍的場景一陣變幻，回到了別墅區之中。
原地只剩下江眠和葉晨陽兩人。
江眠抬頭望去。
洪流留下的倒懸海本就在領域之外，哪怕它已經離開，還依舊存在。
如果沒有洪流主動疏導，它們便會自動形成雨雲，以降水的形式消耗掉。
江眠有疏導的能力，但是量太大了，沒個一天一夜估計弄不完。
還是等它自然消散好了。
葉晨陽牽起江眠的手，回到地面上，關切問道：
“眠眠，沒事吧？”
雖說剛才已經把詛咒淨化掉了，但情況緊急，難保會有甚麼殘留。
江眠沒有回答，閉上眼，細細感受著核心的狀態。
剛才葉晨陽給自己灌了大量的“光”，直到現在，胸口那灼熱的感覺還未褪去。
用力過猛了屬於是。
還得花點時間緩一緩。
她睜開眼，搖了搖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葉晨陽鬆了口氣。
江眠軟軟地靠在他懷裡，平靜道：
“葉哥，我想……去彼岸看看。”
如今，玄黃那邊依舊在激戰，趁著那幾個八階不在，正好可以去探索一番。
雖說忘川可能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對跑路了，但倉促之間，肯定會留下點甚麼。
“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葉晨陽嘴唇蠕動了一下，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勸阻的話。
他尊重江眠的意見。
至於危險……說起來，她現在的硬實力比自己還強，想必心裡有數。
咦？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吃軟飯的？
葉晨陽忽然意識到了盲點。
就在這時，江眠把臉往他胸口一埋，精神緩緩下沉，進入了一個奇特的空間。
等她再次睜眼時，看到的是熟悉的血色荒原。
江眠眼中毫無波瀾，當即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前衝去。
自從她完全掌控【無相】的力量之後，進入彼岸已經輕而易舉。
不過這地方似乎禁飛，又沒有空間概念，只能以這種樸實無華的方式前進了。
哪怕只是精神體，江眠的“體質”依舊強的可怕。
衝了沒多久，便遠遠望見一條蜿蜒的黑色河流。
河對岸傳來一股甜到發膩的香氣，大抵是極致精神力具象化。
就跟忘川第一次出場時散發的香氣一樣，只是濃郁了無數倍。
江眠停留在河岸邊，低頭看向深不見底的漆黑河水，又看了看碼頭邊的奇怪紙船。
河面被一股奇怪的迷霧籠罩，看不清對岸的場景。
這河……不會就叫忘川河吧？
畢竟黃泉都出來了，再叫這個名字也不奇怪。
她沒有理會一旁的紙船，一腳踏出。
河水頃刻間便有了反應，無數雙被泡得發腫的慘白手掌從中探出，試圖將她拖入水中。
江眠冷哼一聲。
融合了【無相】和【歸墟】兩大精神頂點的力量之後，她的精神力早已今非昔比。
江眠心念微動，全身燃起銀色的火焰。
那些慘白人手像是被燙到一般，迅速縮了回去。
當她的腳踩在河面上時，竟生成了透明的鏡面，支援她穩穩當當地踏出了第一步！
隨後，江眠踏出了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
鏡面擴張的速度愈發誇張，向前延伸，生成了一條直通對岸的“琉璃橋”。
‘還挺好用？’
她心裡給了歸墟銀火一個還不錯的評價，隨後徑直走向對岸。
當踏上岸邊時，江眠看到的是一片殘破的花海，以及……在花海中靜靜佇立的忘川。
“你來了。”
忘川輕聲道，似乎早有預料。
她彎腰拾起一朵花。
花朵呈鮮豔的紅色，卻孤零零的，沒有葉子。
“哦？”
江眠站在岸邊，沒有貿然進入花海。
“還特意留下一道分魂？不怕我把你這部分力量融了？”
銀色的火焰在她周身靜靜燃燒，將周圍瀰漫的甜膩香氣隔絕在外。
這片花海約莫只剩一成，基本都蔫了，看上去像是一堆殘次品。
大部分應該已經被真正的忘川轉移走了。
忘川沒有接話，眼中反倒流露出幾分釋然，自顧自道：
“凋零動手之後的事，我都看見了。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結果。”
即便她已經往儘量大膽的方向猜測了，也沒想到江眠和葉晨陽竟然來真的。
人類果然是個神奇的物種。
江眠盯著忘川的臉，不由得皺起了眉。
“如果你只是為了感嘆兩句的話，大可不必。”
“只是分享欲上來了，想與你說些事罷了。”
忘川搖了搖頭。
“你知道，這些花是哪來的嗎？”
江眠沒有回答。
“每一個被我領域捕獲的靈魂，都會自動進入河中。”
“用這些河水澆灌花海，它們便會化作一朵朵鮮豔的幽花。記憶、情感、靈魂……全都為我所用。”
這就是她越來越像人類的原因。
忘川雖未明說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江眠取用這些花朵，本質上也是以“人”為養料，明裡暗裡暗示她已經不是人類了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
江眠雙手抱胸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更是懶得解釋。
忘川搖了搖頭，感嘆道：
“不愧是你啊，江眠。”
她就知道這些話沒法影響江眠。
江眠的思考方式實際已經和正常的智慧災厄無異了。
也不知【永晝】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內裡是這般模樣，會作何感想。
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，忘川也算是滿足了。
她攤了攤手，道：
“請便。”
反正也來不及帶走了，不如豁達點。
“你倒是看得開。”
江眠瞥了她一眼，隨後朝花海之中丟了一朵銀色火苗。
有了養料的滋養，火苗很快便成了熊熊烈火，以燎原之勢，迅速席捲了剩餘的花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