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所周知，頂點序列匯聚了該路徑幾乎所有能力的特性。
而【天災】路徑中，正好有一種可以點燃精神的火焰。
以這個猜測為前提，可以確定【末日】大概本來就有這種能力。
吞噬【無相】之力後，能給火焰染個色也不奇怪。
畢竟這許妙出現得實在是太蹊蹺。
從一開始，忘川就感覺哪哪不對勁。
她忽然想起再次「重開」的許小安。
這症狀，不正跟被榨乾力量一模一樣嗎？
也就是說，現在披著這層皮的，有九成九的可能是薅了許小安力量的【末日】？
當然，還有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，
就是這位【無相】獲取了【末日】的素材，進化出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能力。
後面那條實在是太扯，忘川更相信是前者。
畢竟【末日】本就手握無相殘軀，先投餵再收割也很合理。
可即便沉穩如忘川，也實在有些繃不住。
她，被人，耍了？！
忘川按了按額角，頭一次體會到了那名為「暴躁」的情緒。
不過她很快便冷靜了下來，開始回憶之前列車事件的細節。
種種跡象指明，【末日】就是在這時候獲得的【無相】之力。
根據【凶神】的彙報，被項龍送走的人，確實只有那節車廂中的五人。
保險起見，忘川事後還派人清點了那趟列車的遇難名單和登車資料，更是能明確那五人的身份。
那【末日】這個第六人，是怎麼混進去的？
難不成真是另外兩人中的一個？
疑問接踵而至，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，花海外的空間便一陣扭曲，飄進來一個骷髏頭。
凋零瞥了一眼忘川，眼中的幽藍鬼火閃爍了一下，道：
「怎麼變樣了？」
「隨便套了個形象，方便行動而已。」
被打斷思考，忘川的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淡。
「說說，找我有什麼事？」
「呵呵，也沒啥。」
凋零看上去心情頗好，並不像之前見面那樣嚴肅。
「【修羅】確實靠譜，足足吸引了三個人類八階，西邊已經打起來了。」
目前看來，災厄方的高階戰力已經比人類多了不少。
光是【魘噩】一方，就足足有三位八階。
不算【天災】和【混沌】，達成合作的三方加起來，近乎是人類方的兩倍。
當然，這只是明面上的資料。
人類發展百餘年，實際肯定不會像表面上那麼簡單。
但再怎麼看，災厄頂點進階的速度還是比覺醒頂點快的。
「你之前不是說要對【永珍】動手？正好，我也可以勻點人手針對【止戈】。同時行動？」
忘川搖了搖頭。
「現在出了更麻煩的事，而且必須儘快處理。」
「哦？」
聞言，凋零來了興趣。
從一開始，他們合作的目的便是削減人類方的頂點戰力。
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？
自家出叛徒了？
忘川並沒有直說，而是將所有資訊，包括她剛才的推測統統打包，傳輸到凋零的骷髏腦袋中。
他眼中的幽藍光芒閃爍起來，肉眼可見地卡住了。
緩了一會兒之後，凋零語氣有些微妙道：
「這……你確定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。」
「九成九。」
忘川站起身，往花海深處走去。
凋零飄到她身旁，肯定道：
「你已經猜出她想幹什麼了吧？」
忘川微微側目，一字一句道：
「她的目標，是所有頂點。」
【無相】作為頂點之中的萬能融合素材，幾乎適配除了【永晝】外的任何力量。
那「許妙」或許只是個分身，但擁有完整的【無相】之力，潛力恐怕與真正的頂點相差無幾。
【末日】費盡心思，讓她成為臥底潛入災厄方，就是為了獲取素材，讓這具分身成為真正的頂點。
而【末日】的本體，則是分頭行動，親自潛伏在人類之中，尋找對人類頂點下手的機會。
兩頭吃啊……
而且她的計劃顯然早就開始了。
考慮到對方是病變者，第一目標或許就是——【永晝】。
大膽猜測一下，【末日】本體的身份，大抵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，才能隱藏如此之久。
或許就是【永晝】身邊的小女友？
嘶~【末日】偽裝竟然如此之深，甚至還能把那個【永晝】迷得神魂顛倒？
不過此間還有諸多疑點，需要慢慢理清。
「呵，真是好大的胃口。」
凋零冷笑一聲。
若不是發現及時，恐怕真要被那個看似無所作為的【末日】給陰了。
「你打算怎麼辦？解決這個威脅？」
「不。」
想明白後，忘川已經有了計劃。
她無法忍受一隻餓獸遊離在場外，虎視眈眈。
尤其是這隻餓獸已經成了氣候，沒人摸得清其真正實力。
如今，【永晝】的行蹤被人類高層嚴防死守，基本只有七階及以上才能直接跟對方接觸。
連帶著那個江眠也不知行蹤。
顯然就是為了防她。
所以當務之急，就是要進行初步的接觸試探，確認自己的猜想，再行下一步計劃。
訓練營中的兩人，依舊是最大的突破口。
也難怪對方要演上這麼一出大戲了，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。
若非她在這經營已久，準備更充分，大概也會被騙過去。
【末日】既然敢演她，那她未嘗不能也演上一演，來波引蛇出洞。
……
深夜。
江眠把聯盟那邊的事處理完畢，又給分身安排了「住所」，也就是頂層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。
她讓分身在裡面的一處陰影中待機，隨後便收回了意識。
「哈~」
江眠從被子裡鑽出，伸了個懶腰。
「奇怪……誰在惦記我？」
她揉了揉眼睛，喃喃道。
心底似乎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，可又不知從何而來。
她從床上起身，打算出去走走，先讓腦子清醒清醒。
剛下樓梯，就看到了許久未見的殷夢瑤。
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手中端著一碗……泡麵？
聽到動靜，殷夢瑤抬眸，正好與江眠對視上。
驚鴻一瞥.jpg
氣氛靜止了一瞬後，她若無其事地放下碗，擦了擦嘴。
「晚上好。」
江眠緩步朝她走去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。
「五階了？恭喜。」
「謝謝。」
殷夢瑤看了她一眼，心情複雜。
結下靈魂契約後，有了那銀色異火的輔助，她的進階速度明顯快了不少。
所以這聲感謝是發自真心的。
但進階之後，她的感應更加敏銳，也更能感受到江眠軟糯外表下的恐怖。
「這樣看著我幹嘛。我又不會吃了你。」
江眠靠在沙發背上，嘴角勾起一絲弧度。
「對了，你的領域叫什麼？讓我見識見識唄？」
殷夢瑤輕輕抬手。
客廳中央，赫然出現一道纏繞著無數銀色流光的門扉。
「它叫……【浮生百相圖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