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幫我？」
江眠似乎毫不在意，直白道：
「你想跟我合作？」
「徐樂」點了點頭。
「呵，你也知道我是五階的【無相】。如果我想，任何人都找不到我。」
說完，她看了眼後方臉色慘白丶一言不發的袁奇。
「你這手下的行動，反倒增加了我暴露的風險。」
【無相】本就有潛入陰影的能力。
在進入五階之後，便能開啟領域【混沌永夜】，擁有與【萬古長明】如出一轍的侵蝕能力。
但這領域還有另一種特殊性質：能夠如同一塊橡皮泥一樣「塑型」。
如果用其包裹全身，便能完全隱匿自身氣息，甚至連高階覺醒者都無法輕易發現。
這就是葉晨陽當初急著消滅無相的原因之一。
一旦進入五階，只要它不主動現身，就非常難抓。
而依託【無相】之力誕生的金烏，領域同樣有著類似的特性。
只是因為技能特性太多，獲得的時間又短，江眠還沒完全吃透。
畢竟金烏集中的全是頂點素材，即便身體消化了，適應學習也需要時間。
目前按適應程度，從高到低分別是永晝丶無相丶歸墟。
畢竟同為災厄頂點，【無相】雖然吸收的最晚，但熟練度卻上升的最快。
到了現在，幾乎和最早的永晝一樣，完全融合了，隨便cos一下都能以假亂真。
「抱歉。」
面對江眠的指責，忘川倒是不惱，反倒表現得相當禮貌。
「【無相】的身份關係重大，我必須驗證核實，而且……」
它補充道：
「我說的幫你，並非保守秘密，而是為你設定一個新身份，在這群人類中暢行無阻。」
聞言，江眠眼神微微有了些變化。
這貨不會是想讓自己再回到人類之中臥底吧？
她本來想讓這分身成為內鬼中的內鬼，如果能兩頭吃資源，那就再好不過了。
可這不又繞回來了嗎？！
「沒興趣。」
江眠直截了當地表示拒絕。
「有這工夫，不如交換點素材，說不定我會考慮考慮？」
既然自己成了「無相」，當然要趁機撈一筆，就看對方舍不捨得了。
如果只是為了報復，對他們直接出手，這可不是她的風格。
聞言，忘川再次沉默了。
就頂點素材而言，它自己也才剛剛跟凋零交換過，短時間內拿不出來。
這隻新「無相」怎麼比原來的聰明那麼多？
難道真是無相跟某個老東西融合產生的新意識？
「頂點素材暫時不行，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地方，可以……」
「嘩啦！」
話音未落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樹木成排倒下的聲音。
一旁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袁奇臉色陡然一變。
他的領域一直開著沒關，
剛剛忘川降臨後，江眠便停止了對領域的侵蝕，大致維持著均衡。
而現在，正有一股外力正在強行破除領域，頃刻間便令它失衡，隱隱有崩潰的傾向。
「看來暫時談不了了。」
江眠擺了擺手，看似一點興趣都沒有，淡淡道：
「回見。」
說完，她身形一閃，融入腳下的暗影之中。
忘川回過頭，似有所感地看向領域外。
『為了阻止我們談成合作，才出手麼？』
它剛才降臨時，便察覺到袁奇這蠢貨被人跟蹤了。
那些人類一直蹲伏在領域外偷聽，直到談起「合作」與「無相」兩詞，精神波動顯然起伏了不少。
那句「她確實是真正的許小安」聽起來沒頭沒尾，實際上就是說給他們聽的。
那傢伙，相當謹慎，僅用一句話就排除了許小安被懷疑的可能。
所幸它已經大致摸清了狀況。
如今知道問題大概出在哪，回去就讓凋零試試，應該能很快得出答案。
忘川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地上的許小安，撤回了投影。
徐樂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，沒了動靜。
袁奇望著這一幕，明白自己被果斷拋棄了。
要不……自首？
然而，當這個想法升起時，意識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。
後方的樹林傳來沙沙的腳步聲。
袁奇忍著疼痛，僵硬地回過頭。
鍾嶽正領著另外幾個教官，強行破開領域，闖了進來。
當看到沒了聲息的徐樂，還有脖子被掐得淤青丶氣若游絲的許小安時，視線的焦點瞬間指向袁奇。
「呃啊！」
劇痛佔據整個腦海，讓他幾乎無法思考，只能痛苦地原地抱頭。
隨後，整個樹林都陷入了瘋狂。
植物瘋長，無差別地攻擊著周圍的一切。
有些植物還異變出了類似迷霧生物的特徵，帶鉤爪的藤蔓丶長嘴的花丶螞蟥般的草……
鍾嶽神色一變，身形一閃，幾乎瞬間便出現在了許小安身旁。
他伸手一撈，順手還帶上了徐樂，一手一個，遠離正在發瘋的袁奇。
將兩人放到林外的安全地帶後，鍾嶽下令道：
「一起上。」
「總教，直接……擊殺？」
一旁，一個教官猶豫了一下，有些不確定地問道。
鍾嶽眼神閃爍，點了點頭。
他了解融合者，他們的精神和思想已經被牢牢控制。
一旦有清醒或掙脫的跡象，便會陷入這種癲狂模式，無差別攻擊身旁的任何東西，直至力竭而亡。
這些人本就沒有逆轉的可能，留著又是必死，不如給個痛快。
得到指示，那教官也不再猶豫，跟幾人一同朝袁奇衝去。
鍾嶽獨自一人回到樹林外。
他的戰友都是戰鬥好手，哪怕袁奇陷入癲狂，悍不畏死，也不是他們的對手。
鍾嶽眼神凝重，看向許小安的影子，沉聲道：
「出來吧，剛才的話，我都聽到了。」
「哎呀呀，被發現了？」
許小安身下的影子一陣蠕動，隨後鑽出一個與她樣貌完全相同的黑裙少女。
乍一看，或許還會以為是她的雙胞胎姐姐，但那散發著微光的暗金色眼眸顯然不是正常人類能有的。
江眠倒也不是很意外。
有著黑夜的加持，她的感知相當敏銳。
在她的「災厄」感官裡，這群肌肉壯漢的味道就跟炸豬排似的，哪怕隔個領域都能清晰聞到。
之所以裝作沒發現，還親口承認自己是「無相」的事，是為了洗脫許小安的嫌疑。
人只會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事。
當她光明正大地從許小安影子中出來，再假裝不敵逃跑，便會再度降低他們對許小安的懷疑。
畢竟任誰都不可能相信有兩個【無相】。
而許小安的偽裝已經被她調整的天衣無縫。
那本體肉團早已化作她的各個臟器，最核心的部分就集中在心臟。
可以說，即便剖開她的身體，都無法發現端倪。
對於忘川來說，一個被四處追殺的「無相」，肯定需要它的援助，藉機達成合作簡直再合適不過了。
它一上來就確定地說自己是「無相」，想必也有這種意圖。
江眠向來善解人意，便順著它的意思這麼幹了，只需要假裝逃跑而已。
就是得光明正大，讓所有人都看得到。
當然，在離開前，江眠還給許小安留了些保命手段，以免暴斃，所以留到了現在。
「看來得換個『窩』了呢。」
她雙手抱胸，嘴角帶著一切盡在掌控的悠閒。
這分身的身份特殊，正好可以讓自己放飛自我，好好玩玩。
江眠抬起手，指尖凝聚出一點壓縮到極致的暗色，顯然在蓄力某種攻擊。
鍾嶽冷哼一聲，催動能力，渾身氣血上湧，氣勢節節攀升。
然而，江眠指尖那暗色卻「砰」地一聲，毫無徵兆地炸開了。
「虛招？」
鍾嶽瞬間反應過來，虎軀一震。
一股無形的勁氣震盪開來，頃刻間便將這些四處瀰漫的暗影之力逼退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遠處。
一道黑影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遠遁，空中傳來幽幽的嘲諷：
「傻子才跟你打呢，先走嘍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