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怕她害羞,葉晨陽用了一種委婉卻又能讓人直接聽明白的說法。
不知為何,明明早已有所準備,但當他真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江眠還是感覺眼睛酸酸的。
她原本還以為自己能保持理智,然後跟往常一樣,裝作羞澀地答應。
可現在,什麼演技,什麼計劃,完全被她拋之腦後,只剩下最原本的自己。
江眠一時呆愣在原地,任由那股熱意上湧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葉晨陽沒有得到回應,心中微微一沉。
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?
還是說她想要簡單直白點?
但當他看到江眠眼中蓄著的淚花時,心頭像被輕輕揪了一下。
他沒說話,緩緩伸出手,動作輕柔地幫她摘下眼鏡,指腹擦過她溼潤的眼角。
「別怕,這裡只有我們,有什麼情緒,儘管釋放出來好了。」
「葉哥,我丶我……」
江眠感覺更酸了,聲音有些發抖,講話也斷斷續續的。
「嗯?」
「我答丶答應。」
「嗯。」
得到回應,葉晨陽大膽了些。
像江眠昨天環住他那樣,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,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背,很輕地拍了拍。
她並未抗拒,還下意識回抱住他,但內心卻在不斷尖叫。
『丟人丟人丟人!』
這眼淚算什麼?!
快停下來!
她乾脆眼一閉,直接埋進葉晨陽的胸口,賭氣似的用他的衣服蹭了蹭臉上的淚水。
葉晨陽由著她蹭,手掌撫著她的長髮,像是在順毛。
江眠埋了一陣,終於緩了過來。
等再次抬起頭時,眼中的金色已然褪去。
她看了看葉晨陽上身的白色衣服,被自己弄的一團亂,羞恥感頓時湧上心頭。
不過把積鬱已久的情緒發洩出來,感覺確實輕鬆了不少。
反正又沒有別人,葉晨陽又不會往外說,就當沒發生過好了。
但這也讓江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自己剛才好像答應下來了?
短暫的失控之後,主導權應該還能回到她手裡……吧?
江眠仰起頭,這才注意到他的耳朵已經完全紅了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好嘛,還以為他多從容,原來也是在強撐。
忽然間,江眠又有了調戲他的想法。
反正都確定關係了,這麼做很合理吧?
「葉哥。」
江眠又貼了回去,趴在他的心口,聽著那強勁快速的心跳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葉晨陽的體溫似乎在緩緩上升,寬大的手掌貼在她背上,手心異常灼熱。
「嗯,怎麼了?心裡還不舒服嗎?」
「沒有啦,哭完就好很多了。」
她聲音悶悶的,像在回想什麼。
「你以前都是叫我全名的,以後要不改一改?」
「那……眠眠?」
江眠沒應聲,只是用腦袋拱了拱他,像是在逃避這樣過於親暱的稱呼。
葉晨陽裝作沒察覺到她的意思,又試探著喚了一句。
這次,江眠才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聲音很輕,像是被柔軟的羽毛搔了一下,癢癢的,同時也讓人心頭髮軟。
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江眠嘴角微微勾起。
上鉤了。
她扭了扭身子,從葉晨陽懷中掙脫出來,見他眼中帶笑,臉紅著問:
「葉哥,你笑什麼?」
「我啊?我高興。」
葉晨陽坦然承認,順手理了理被她弄得一團亂的衣衫。
「特別高興。」
「哦?」
江眠眼神微動,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。
「那……我告訴你一件更高興的事哦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你過來嘛。」
見他有些忘乎所以,江眠朝他勾了勾手指,葉晨陽便毫無防備地將臉湊了過來。
她忽然踮起腳尖,飛快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。
葉晨陽還沒反應過來,她便眨眼間回到了原地。
「蓋個章,以後……你就是我的人了。不許反悔!」
江眠故作兇狠地「威脅」道。
不過看起來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就是了。
葉晨陽頓時僵在原地,大腦短暫宕機,似乎本能地將那一閃而過的柔軟觸感深深鐫刻在腦海裡。
被「蓋章」的部位彷彿著了火一般,滾燙無比。
見他一副就要原地爆炸的樣子,江眠背過身,露出了一絲惡劣的壞笑。
對他來說,何嘗不是一種獎勵呢?
「葉哥,我累了,咱們先回酒店休息吧。」
她沒有轉身,並未注意到葉晨陽周身忽然漾開的耀眼金光。
光芒在剎那間便達到極致,無聲炸開,化作漫天炫目的金光碎屑,如一場只為一人綻放的短暫煙火。
「誒?」
江眠轉過身,疑惑地看著這一幕。
見葉晨陽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,更疑惑了。
什麼情況?給自己放煙花?
「葉哥?你沒事吧?」
「沒事沒事。」
葉晨陽連連搖頭,摸了摸左側臉頰,彷彿那感覺還未消散,嘴角的弧度更是翹到天上去。
她親自己了!
主動的!
這可是突破關係的一大步!
既然起了個頭,以後親親抱抱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?
這倒是意外之喜了,哪怕是他,都抑制不住那翻湧的興奮,全身的【永晝】之力甚至因此沸騰。
就是動靜稍微大了點,希望沒人注意到這邊吧。
見葉晨陽愣在原地傻笑,江眠撓了撓頭。
自己剛才那一下是不是衝擊太大了,好好一個人,怎麼就……
「咳咳。」
察覺到自己的失態,葉晨陽清了清嗓子,牽起她的手,往坡下走去。
「好了,今天已經很晚了,咱們回去吧。」
「嗯嗯。」
兩人牽著手,一如既往。
不過這次卻是十指相扣,緊密地交織在一起,彷彿再也不會分開。
……
不遠處的海面之下,楊昕從海水中衝出,若有所思地望著內海區域的方向。
奇怪,剛才附近爆發了一股不弱的【光輝】之力……【永晝】?葉晨陽?
難道是回去路上遇到麻煩了?
不對,這邊過去接近鬧市,那些災厄就算再猖狂,可不至於在這動手。
她伸出左手,心念微動,一面金色的「鏡子」悄然浮現。
鏡面泛起一陣漣漪,投放著遠處的景象。
畫面中,葉晨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正要轉頭,楊昕便當即掐斷了投影。
原來如此,小年輕在談情說愛呢。
不過……這女孩,怎麼隱約有【永晝】之力的庇護痕跡?
楊昕微微眯起眼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也不知道總部那群老傢伙知道後,會不會急得跳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