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主宰,此處已臨近屏障邊界。」
洪流的聲音在江眠腦海中響起。
江眠啟用眼鏡,視野中的箭頭指向前方,看來方向是對的。
畢竟是八階災厄,在迷霧中生活了這麼久,感知範圍又遠的離譜,想找到人類城市所在可謂相當輕鬆。
「您現在就回去?」
「不,還不是時候。」
她離開的時間尚短,那邊的警戒和注意力應該尚未撤去。
況且洪流的身軀太過龐大,目標明顯,如果貿然接近,很有可能被再次察覺。
保險起見,還是等葉晨陽辦完事,問清楚情況再說好了,到時候正好上船跟分身換一換。
「再等等吧,我回去之後,你這樣……」
建立「支配」之後,交流確實方便了許多,似乎還不受距離限制,
萬一遭遇了什麼突發狀況,自己甚至可以直接「呼叫支援」。
不過它從海中趕來需要時間,並且會完全暴露身份。
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,江眠是不會這樣乾的。
為了確保自身安全,她要求洪流先將分身製作到上限數量,全部存入她的空間。
臨行前,江眠也給洪流留下了一個存檔點。
叮囑完畢,她感應到另一頭似乎有了動靜,便再次將注意力轉移過去。
……
彼岸,花海內。
「失敗了?」
忘川把玩著手中的黑色珠子,看似漫不經心的樣子。
身前,一個模糊的身影正跪倒在地,有些顫顫巍巍道:
「……是,主上。」
「呵呵,起來吧。」
忘川輕笑一聲,本就只是派個五階過去試探,它也沒抱多大希望,沒白白送命就好。
這【永晝】,相當有意思。
明明是五個人類頂點中覺醒順序倒數的,卻已經有了四階實力,強度也遠比資料中描述的離譜。
如果想繼續動手,恐怕一般的五階也不夠用,起碼得上高階序列了。
倒是他身邊那個女孩,按資料來看,也算是個天才,但是覺醒時間極短。
這麼一對比起來,就像是明顯的軟肋,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。
作為【魘噩】頂點,忘川的存在極為特殊。
從官方的定義來說,它不算人類,甚至不算災厄。
雖然才誕生沒多久,但河中聚集的靈魂卻給它帶來了海量的記憶,足以令它很好地理解人類的情感。
那【永晝】今年才十八,尚且稚嫩,正是感情豐富的年紀,而且看樣子對那女孩很是重視,絕無可能放任她不管。
一些簡單的計謀,或許就能引他上鉤。
可惜要落實下去,還需要一些時間。
從海防傳來種種訊息雖未明說,但無疑傳遞出一個資訊,【末日】已經安全退走。
要在茫茫深海中找到對方,恐怕相當困難。
算了,還是先將主要力量放在【歸墟】那邊好了,至於【永晝】……先放一放,不過可以隨手埋下一步閒棋。
如果對方還能保持現在的晉升速度,那麼首要目標就必須得換人了。
【永晝】的淨化之力對精神體效果拔群,威脅相當巨大。
忘川抬起頭,將「目光」放在了身前的黑影上。
「主上?」
「你,去幫我盯著【永晝】。」
……
江眠「迷迷糊糊」地睜開眼,從座椅上直起身子,仰頭看向葉晨陽。
「嗚~葉哥?」
葉晨陽望著這一幕,心底有些發癢,但很快便冷靜下來。
這分身一比一還原了江眠的樣子,就連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有一點卻很明顯,那就是氣味。
說起來有些難以形容,就是他之前嗅到的甜香味,極為獨特。
每次聞到,心便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。
「要跟我進去看看嗎?」
江眠扶了扶眼鏡,搖頭道:
「還是不給葉哥添麻煩了,我在船上等著就好。」
「嗯。」
葉晨陽並未多說什麼,推門出了船艙,打算快去快回,儘早把她接回來。
江眠望向窗外他遠去的背影。
遊艇似乎駛入了某個大型機庫,四周是特製合金組成的牆壁,下方的水域與外面海水直接聯通。
一旁是一個金屬平臺,上面零散堆放著一些裝備彈藥,
其中有不少的災厄核心,包裝跟江眠在活動區回收處見到的箱子差不多。
兩名穿著海防制式戰鬥服的覺醒者沿著通道前進,一邊收拾裝備,一邊閒聊。
他們鬍子拉碴,滿臉疲憊,但講話卻中氣十足。
「哎呦他大爺的,等會兒終於能睡個好覺了。」
「可不是嗎,這幾天就沒消停過。外面鬧得兇,底下那些小魚小蝦也跟著折騰。」
兩人正聊著,另一名年輕隊員從一堆裝備中爬起,也湊了過來。
「唉?可是我聽說還得再過幾天才能放假吧?」
其中一人起身,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
「這你就不知道了。是上面有事要辦,咱這兒已經沒多少任務了,摸魚就行,會分批放假的。」
說著,他嘴角忍不住翹了翹,又壓了回去,顯然是知道了什麼令人高興的事。
船艙內,江眠收回目光。
這邊的管理跟當初的城防一樣,任務強度主要由小隊長把控。
自己早上集中的那批自爆災厄,已經是這片海域中僅剩的「獨苗」了。
由此可見,他們最近的工作強度有多大。
還好當初沒答應加入。
被「災厄」的身份約束久了,江眠還是覺得自由點好,想幹什麼幹什麼。
她決定在葉晨陽面前漸漸卸下偽裝,同樣出自這個原因。
等待片刻,葉晨陽終於返回。
他啟動船隻駛離基地,同時給江眠畫了張簡略路線圖。
「從基地北邊繞一大圈回來嗎?」
「嗯。楊前輩正在重點檢修南半部分屏障,也就是你當初出去的那塊地方。」
江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有個「內鬼」接應確實方便了不少,讓她來去自如,跟進出自己家一樣。
「那我先出發了,很快就到。」
說完,江眠再次「下線」。
葉晨陽這回有了準備,倒是沒有太大反應。
遊艇緩緩前行,朝著活動區入海口的位置進發。
他沒有刻意繞行,在這片寂寥海域,反常的軌跡顯得異常扎眼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葉晨陽掐著時間,足足過去了半小時,船尾終於多出一道人影。
他猛地站起身,推門而出。
江眠穩穩立在船尾,沒有沾染一絲海水。
她看向葉晨陽,眉眼彎彎,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,揮了揮手:
「葉哥,我回來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