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江眠的清理工作終於接近了尾聲。
她上午出發，中間也幹了不少事，抵達這片海域已是中午。
處理這些傷，花費的時間才是最多的。
不遠處的海面上，迷霧中還殘留著幾分雷光，而洪流已經完成了『蛻變』，正靜靜地望向這邊。
相較之前那略顯奇特的造型，此時的它已經完全是龍的形象了。
單看龍首，不僅多了兩條飄逸的長鬚，龍角也增長了不少，向後延伸舒展，彷彿古木枝杈。
再往後，每隻龍爪皆生五指，鱗甲依舊漆黑，但細看之下，邊緣處隱隱明滅著湛藍的雷紋。
據它所說，蛻變之後，它的狀態似乎被重置了，回到了剛突破八階的水準。
簡單講，就是從八階巔峰掉到了八階初期。
但是因為沒有了『枷鎖』，實際戰鬥力不降反增，潛力也完全解放，渾身說不出的輕鬆。
光是三秒打底的遲滯時間，就足以令它立於不敗之地。
哪怕戰鬥的主場不在海洋。
「呼。」
江眠直起身，甩了甩手中的長刃。
這活兒雖然簡單，但耐不住玄黃的身軀實在太大了。
「主宰，辛苦了。」
玄黃回過頭，沉聲道。
話音剛落，江眠感覺身上一輕，像是被施加了某種增益效果，精神力的恢復速度快了不少。
輔助恢復類的技能？還挺會來事。
她收回長刃，展開感知，檢視了一下那些被處理過的傷口。
在完全引出那些空間之力後，玄黃強橫體質帶來的恢復能力佔了上風，如今基本已經癒合了。
江眠抬起頭，朝它招了招手。
玄黃眼神一動，立馬將頭湊了過來。
要開始了！
它能清晰感受到，老泥鰍那二愣子在突破『枷鎖』後的進化，明顯是生命層次的躍升。
哪怕等級掉了些，也是為了進化必要的消耗。
江眠剛剛將手放在它的頭上，熟悉的文字再次出現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「是」。
【晶巖】已自動升級：【乾坤幻滅】
新增特性：共振。
「咦？」
自從開啟支配，升級後的技能便沒有詳細介紹效果了。
江眠推測，大抵是由於技能已經升級到了終點，可以開發出任何下位技能的效果，用幾句話恐怕很難概括。
而特性，則是她和手下的「小動物」獨有的機制，樸實無華，用兩個字概括足矣，但效果著實都不錯。
江眠看了看自己那看似白皙柔軟的手，握緊了拳頭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，在接連支配了這兩尊頂級災厄後，哪怕沒有升級，她的全屬性也上漲了不少。
就算是五階，也能輕鬆斬殺。
不，不行，不能膨脹。
在核心圈，五階雖然少見，但也只能算中層而已。
況且她本身也才四階，還沒獲得屬於自己的領域，跟真正的五階打肯定還是會吃虧的。
江眠抬起頭，見玄黃似乎沒什麼變化，詢問道：
「你是不是跟洪流一樣，也得進入合適的環境，才能完成最後的『蛻變』？」
聞言，玄黃微微點頭。
「去吧，有事會喊你的。」
江眠揮揮手，身形輕盈地升上半空。
適合玄黃蛻變的環境，毫無疑問，就是在它原本的巢穴中。
「是！」
透過支配的連結，江眠可以隱隱感受到它壓抑的激動。
看上去最穩的一個，反而情緒波動更豐富嗎？
她清楚，既然這些高階災厄有智慧，那麼也會有各自的性格，只是價值觀和人類大不相同。
就在這時，洪流從水中漸漸靠近，昂起龍首，同江眠一起望著玄黃漸漸遠去，最終消失在迷霧中。
「主宰。」
洪流的聲音透過連結，直接在江眠的意識中響起，比之前要清晰得多。
它微微垂下頭顱，即便周圍一片黑暗，鱗甲上散發的奇異光芒也能讓江眠看清它的輪廓。
「您以後有什麼安排？」
雖然不知道江眠用什麼方法繞開了【光輝】屏障，但既然出來了，最穩妥的選擇便是在相對安全的海中發育。
哪怕需要支配火屬性災厄，它也可以想辦法替主宰抓來。
江眠搖了搖頭，坦言道：
「我會回岸上。」
洪流冰藍的雙目微微一凝。
顯然，在它看來，岸上有無數人盯著，敵人中甚至還可能包括其他災厄頂點，
如今主宰羽翼尚未豐滿，主動回去，不是自投羅網？
但洪流沒有試圖勸阻，而是說明自己『蛻變』後的新能力：
「主宰，我雖無法壓縮體型，陪您同去，但如今製造的新分身，同樣可以使用遲滯之力……」
洪流本身是八階，使用【淵海之眼】的上限肯定比現在的她高，
就連分身也能透過自爆觸發這能力，每個最多造成一秒的遲滯。
而這種分身，最多能同時存在八個！
也就是說，如果將它們全部存入江眠的空間中，
不僅相當於有了八個隨時能爆發七階戰力的打手，要是遇到了高手，還能憑空多出八秒的容錯！
唯一的缺點就是，分身的製作有了冷卻，沒辦法一口氣全做出來。
「啊？」
江眠一時有些發懵。
這傢伙進化之後屬實是有些離譜了。
要是它謹慎點，每次開打前都存上八個分身，現階段豈不是幾乎無敵了？
於是，她毫不猶豫地點了個頭。
「好，按你說的做。」
江眠開啟空間，將原先的黑龍分身放了出來。
一接近洪流本體，它便瞬間崩解，化作一陣煙霧，被洪流吸入體內。
在分身記憶回歸後，洪流頓時瞪大了眼，似乎接收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資訊。
「主宰，您，您……」
這一代的【永晝】，它曾遠遠瞥見過，當時還阻撓那個【虛界行者】去撈人來著。
見洪流似乎想歪了，江眠少見地解釋了一句：
「咳咳，他是我的人，這事不要聲張。」
洪流連連點頭。
懂了！它懂了！
主宰的魅力如此之大，就連【永晝】都能為之折服嗎？
江眠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會腦補？
算了，懶得過多解釋了，等以後它們自然會知道的。
她拍了拍洪流的龍角，道：
「好，你先去做個分身，我在前面那座島上等你。」
話音剛落，江眠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。
她選那座島另有原因。
既然剛升級完新技能，還是土屬性，不趁機試試怎麼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