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去了這麼久?給你發訊息也沒回,我又不知道能聯絡誰……」
江眠的語氣稍顯急促,眼中的擔憂也不似作假。
細節上的事肯定不能馬虎,保險起見,她在早上本該起床的時間點就發了訊息。
葉晨陽看了看手機,確實有多條未讀。
畢竟虛界裡不可能有訊號,海防那邊也是,這些訊息是回到市內才彈出來的,根本來不及看。
只是……望著江眠這副表情,葉晨陽感覺心頭莫名發堵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這一切到底是真實的,還是演給他看的?
他分不清。
葉晨陽知道,要是自己直接問,而她真的是【末日】,以她謹慎的性格,結果無非兩種:
被嚇跑,或是翻臉。
畢竟兩人的關係還沒到可以忽視一切的程度。
而且,如果她從始至終都在騙他,那麼他那些令人欣喜的進展,又算什麼?
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嗎?
可有些日常的細節卻讓他難以說服自己。
她的喜悅,她的不安,以及計較還錢時的認真……
再怎麼說,江眠今年也就十八歲,哪怕心機再深,相處一段時間,也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……吧?
哪怕只是一點作為普通朋友的友情?
明明已經活了兩輩子,但葉晨陽還是看不透。
前世,他得益於前輩留下的【落日餘暉】,進階飛快,戰死時也是幾人中等級最高的,
可說起來,那時的他也才二十多而已。
經歷了那麼多生死廝殺,葉晨陽還以為自己的心腸早就冷硬下來。
即便她真的是【末日】,他也不是不能接受,甚至很快就想通了。
真正令葉晨陽心亂的,反倒是她騙了自己這件事。
雖然為了生存可以理解,但……還是難受。
難道是因為他動了真心?
葉晨陽清楚,最先動心的是他自己,江眠……有些話雖然看似曖昧,令人遐想,但更像是無心之舉?
他撐著表情,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,聲音卻還是不自覺柔和下來。
「抱歉,中間發生了一點意外,讓你擔心了。」
即便如此,還是讓江眠看出了些許異樣。
那雙眼睛,平時一直是炯炯有神的,此刻卻好像有些黯淡。
她心底提起幾分警惕,這傢伙不會真是從海邊回來的吧?
又開始懷疑自己了?
她的感知早已鋪開,蕭松只是將他送到門口不遠處便離開了,目前也沒有其他高階覺醒者接近。
如果自己暴露了,絕對不會這麼平靜。
或許只是葉晨陽心裡又起了些苗頭,並沒有和任何人說。
就跟之前一樣?
『算了,先穩住他再說。』
江眠想了想,關切地開口道:
「葉哥,你沒事吧?我看你臉色不太好,要不要先睡一覺?」
聞言,葉晨陽眼中適時流露出幾分倦色,點了點頭。
他點亮手機,看了眼時間,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。
距離昨晚七點出發,確實不短。
自己現在狀態不對,是該調整一下。
但他不可能真的睡著,要是她直接跑了怎麼辦?
葉晨陽很確定,自己對她的好感或許源於起初的那點保護欲。
而那次大概也是她故意的。
明知如此,葉晨陽還是發現自己有些放不開了。
所以……不管是真是假,葉晨陽希望,從現在開始,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當然,他現在還得全然裝作不知道的樣子,先穩住她再說。
「好,聽你的。我先休息一下,等晚上再帶你好好逛逛。」
葉晨陽回到房間,卻見江眠邁著小碎步跟了進來。
他不由失笑道:「怎麼了?」
江眠仰起頭,小聲道:
「葉哥~我丶我想問問……」
不問出他離開虛界後去了哪裡,江眠實在有些難以安心。
可他現在似乎又起了疑心,直接問只會加重懷疑。
算了,看看能不能賣蠢混過去,葉晨陽一向吃這套。
尊嚴什麼的……呵,反正又不是第一次,江眠早就沒什麼感覺了。
但是,大丈夫生於天地間,豈能鬱郁久居人下!
這事她記著呢,等有一天她的實力強到可以揭下面具不吃牛肉了,肯定得給這傢伙一點教訓。
當然,他給自己的幫助和便利,江眠也記著,不過那另算,一碼歸一碼,不能抵扣!
「問什麼?沒事,你繼續。」
葉晨陽脫下外套,身上穿著一件稍微有些繃緊的短袖,隨意地坐在床邊。
在他到達四階之後,得益於【落日餘暉】的淨化能力,不管沾染了什麼汙穢,都可以自動清潔。
而且力量符文的強化效果很明顯,加上進入四階,能力的強化本就會逐漸明顯,外表上有點變化倒也算正常。
對了,如果她也進入了四階,說不定也會有。
要不多觀察觀察?
「葉哥,以後晚上你還會再出去嗎?」
江眠看了看房間內,並桌椅,站著說話又有些奇怪,所以選擇坐到了床尾,雙腿有些不安地合攏。
她今天穿的依舊是牛仔短褲。
不知為何,穿過一次之後,似乎就沒那麼排斥了。
江眠本就親近「風」,倒是感覺異樣的輕盈,就跟睡覺時穿的睡裙一樣。
只是她還是不太能接受穿裙子出去,總感覺怪怪的。
「昨晚啊……」
葉晨陽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堅定自己的想法後,他覺得江眠展現出的性格起碼有一部分是真實的,就像現在的害羞,還有之前賺錢時的欣喜。
等到她願意對自己完全敞開心扉的那天,大概才能見得全貌罷?
「事情已經結束了。」
葉晨陽笑了笑,笑容格外明朗:
「以後不用再去了。培養計劃開始還有一週多,咱們可以在這好好玩玩。」
他向來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人,要做決定就趁早,免得錯失良機。
「啊?哈哈,是嗎?」
江眠勉強擠出一抹笑意。
奇怪,怎麼感覺背後涼颼颼的?
「好啦,葉哥,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。」
她趕緊擺了擺手,逃也似的離開了,連葉晨陽剛才從哪回來都沒問。
現在直接問這個太突兀了,不合適,即便再不安也只能推一推了。
葉晨陽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一勾,心底漸漸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