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音聽上去軟綿綿的，沒什麼威懾力，但扼住他咽喉的這隻小手力道確實大得嚇人。
九號雖然是【魘噩】路徑，但好歹是四階，身體或多或少有些強化，在此刻竟然有了一分窒息感。
這小姑娘什麼來路？
年紀輕輕，就能擁有這種力量？
「我……」
他吐出一個字，艱難地抬起頭。
然而，在與江眠對視的一瞬間，九號悍然發動了能力。
在不知道對手能力底細的情況下，還留這麼大的弱點？
他心中冷笑。
這小姑娘力氣是邪門了點，但估計能力全點身體強化上了。
這種蠻力型的對手他見多了，自以為近身無敵，卻最容易栽在精神系手裡。
自己一個四階的【咒靈】，還陰不了她？
九號四階的精神力盡數化作咆哮的惡靈，彷彿實質般衝向她的腦海。
這一下若是擊中，輕則精神震盪，重則變成白痴，身體再強也是任人宰割的沙包。
然而，九號臉上剛扯出一抹弧度，就生生僵住了。
那道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，沒有產生絲毫反應。
『什麼情況？』
就算對方精神力出乎預料的強，也起碼給點反應吧？
蚊子叮了還會感覺癢呢！
江眠歪了歪頭，眼睛微眯，這傢伙傻了？
表情變來變去的……大概是發動了精神攻擊？
她的分身本就不會反饋傷害，再怎麼攻擊也無法對她本身產生影響。
江眠手上的力道又收緊了些，見九號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，才稍稍放鬆。
在出發前，她還專門用新獲得的土元素搞了套「面板」和「骨架」，導致分身力量和穩定性直接爆炸式增長。
起碼打三階的力量型都沒問題。
就是沒有觸感反饋，有些控制不好力道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那扭在一團的三個人，為了避免他們搗亂，已經用「風」將他們定住了。
只是……好像有哪裡不對？
他們怎麼開始膨脹了？
就跟之前的八號一樣，先是面板上的黑色紋路，然後是暴起的青筋和蠕動的血肉。
而且，在三人近距離接觸的情況下，他們的面板竟然開始「融化」，似乎是要融合到一起？
他們的變化來得極快，幾乎在江眠察覺不對的下一秒，就已經脫離了「人形」的範疇，朝著一團混沌發展。
而手裡掐著的這個……
江眠低下頭，這人臉上同樣佈滿了黑色紋路，也是同樣的狀況。
她皺了皺眉，眼下這情況，看來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了。
怎麼觸發的？
之前的八號，起碼是產生了一些放棄的念頭才會那樣的，哪像這些人，連攻擊都不算，只是控制住就直接災厄化了。
敏感肌嗎？
江眠手上稍一用力，便扭斷了他的脖頸，房間中很快便升起了橙金色的火焰，
不多時，這些正在扭曲的肉體便被燃燒殆盡，只留下地上一片焦黑。
『是因為已經很接近目標，所以反應才如此劇烈嗎？』
她將感知放開，卻沒有發現什麼異樣，更沒有什麼暗門，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檢修室。
奇怪……不是說下水道里的病變者很多嗎？
一路找來，江眠見到的病變者，聚集最多的也就這四人了，跟全都不見了似的。
能跑哪兒去了呢？
忽然，江眠眼神一凝，定定地看著九號燒盡後留下的那片焦黑。
她燒東西，除了焚燼區，向來不會殘留任何痕跡。
剛剛她應該已經下意識揮退了才對。
江眠抬起腳，附上一層火焰，直接踩了下去。
那陰影像是瞬間活了過來，「嗖」地一下朝著門外衝去。
她一腳踩空，地上直接多了個大坑。
江眠看著那團奇怪的陰影，若有所思。
如果說那個囊泡本身就包含了一個空間，就像她的空間一樣，
那麼在現世，肯定會有個用來「開門」的錨點。
她的錨點是自己的核心，以及被改造過的風系核心。
而對方的設定方式應該也相似，不過是直接安放在人身體中，且「開門」次數未知。
在已經被【無相】控制的情況下，大概連那個病變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成了「錨點」。
確實是很方便的用法。
畢竟……對方手裡有的是人，如果壞了或是被抓了，換一個就是。
『所有病變者，都只是它的消耗品？』
江眠抬起頭，迅速鎖定那團逃跑的陰影。
它已經進入水流，朝著排水口的方向逃竄了。
「逃？逃得掉嗎？」
……
一處未知空間內，葉晨陽一腳踏在綿軟的地面上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上下左右全是猩紅色的肉壁，表面光滑黏膩，而且還在緩緩蠕動，像是在某種生物的體內。
旁邊，蕭松眉頭微微皺起。
這地方一點「風」都沒有，讓他有些難受。
而且要是發生戰鬥的話，只能使用他本身儲存的「元素」，用一分少一分。
在進來之前，他曾和楊昕短暫見過一面。
對方並非常駐某個基地市。
畢竟是空間系，往來趕路什麼的比他這個風系還要方便，所以哪裡有麻煩往哪裡跑。
楊昕來此，同樣是為了清除這些地下的蟑螂，只是……
雖然她已經拔除了好幾個囊泡，但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貨，
甚至清除之後還能再長出來，跟真的蟑螂般一直「繁殖」。
這些東西，來自於【無相】的四階技能，分離。
它能將曾經融合過的東西復刻出來，但只是空殼而已，沒有原來的效果。
到了六階，這技能便會得到質的飛躍，屆時……
只要時間和材料足夠，它就能真的復刻一尊同等級的【囊腫之王】出來。
所以不消滅源頭，肯定是沒法根除的。
蕭松將目光投向前方的葉晨陽，這小子……還真不簡單，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要多得多。
「如何？找得到方向嗎？」
聞言，葉晨陽轉過身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
「不遠了。」
雖然他在五階開啟領域後，才能完全開啟空間屬性，但有以前的積累在，找條路還是做得到的。
那些囊泡雖然大多是假的，但也有支撐的「脈絡」。
一旦察覺到危險，那些「脈絡」便會迅速收回。
所以，只要在它反應過來之前找到「支撐點」，便能順著「脈絡」順藤摸瓜，找到那群病變者的大本營。
楊昕雖然也能輕易做到，但她身為八階【虛界行者】，身上的「光」太耀眼了。
哪怕遮掩氣息，她本身的「質量」還是太大了，僅僅只是進入一點，那些脆弱的假囊泡都會大片破裂，從而驚動【無相】。
所以葉晨陽能將蕭松也帶進來，風險也相當大。
一個不慎，【無相】就有可能縮到最深處。
不過，能搞出這麼大動靜，那【無相】的實際等級恐怕還得往上提一提了。
『太快了……』
按這個進度，等到前世那個時候，它早該晉級高階了才對。
他還得多留個心眼，謹防變數。
葉晨陽腳步頓了頓，似有所感地看向一處肉壁，抬手示意：
「蕭前輩，就是這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