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晨，江眠家。
「好像……更嚴重了……」
江眠蜷在被子裡，回憶著昨晚的場景。
那群東西一波波送上門來，她自然是來者不拒。
後來，它們終於意識到她不可戰勝，便捨棄了被困在空間中的同類，直接撤走了。
結果當然是好的。
在意識空間直接吸收，效率似乎比現實中先找抑制劑再焚燒要高得多，至少沒有暈眩的跡象。
大概是因為她掌控的空間承載量有限，而它們一進來就被燒沒了，所以不算？
光是昨晚，她掌控的空間就擴大了兩倍有餘，精神也異常清醒，甚至有些過度亢奮。
因為領地本身只進不出的特性，
為防止她不在時被異物塞滿，她強化了邊緣的防護，試著用「風」和「火」築起了高牆，可以直接點燃來犯者。
至於維持用的燃料，直接就地取材便是。
只是……災厄化的進度似乎加劇了。
她伸出手，小臂上赫然浮現出灰色鱗片，跟在精神體上看到的如出一轍。
江眠心念微動，那些鱗片就如同幻覺般漸漸散去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「這樣下去，好像離人越來越遠了……」
她低聲喃喃道。
昨晚，她心底確實升起了一股難以遏制的吞噬慾望。
這東西對她來說大補，可也讓她明白，自己的本能已經和常人完全不同了。
算了，能控制就行。
江眠安慰自己，情況還不算太糟。
隨著精神力的增長，她對斂息能力的控制也愈發熟練。
在不動用能力的情況下，已經可以將氣息盡數收斂於核心中。
這就意味著，只要跟自己接觸的人不發動能力，正常握手什麼的是沒問題的。
當然，核心部位還是不行。
總體來看，利大於弊。
如果自己是普通病變者，那真的是天崩開局了。
她向來善於適應，穿越變成女生都能接受。
眼下自己還算是人……至少從外貌上看確實如此，還能繼續現在的生活，那便夠了。
「嗡，嗡！」
就在這時，床頭的手機震動了兩下。
江眠下意識拿起手機，是葉晨陽發來的訊息，不過只有孤零零的兩行：
「早上好。」
「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。」
上方正顯示「對方輸入中……」，只是遲遲沒有發出來。
她不禁想像起對方在手機前抓耳撓腮扣字的場景，嘴角翹了翹，但很快又壓了下去。
很奇怪，當意識到他的心思吊在自己身上的時候，總有一股說不清的愉悅感。
大概這就是有人關心的感覺吧？
可又跟林老師那時候完全不一樣……
她等了幾秒，葉晨陽的話依舊沒有發出來。
『要不……突擊一下？』
江眠心底升起一絲惡作劇的念頭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螢幕，直接發起了通話。
「喂？」
電話幾乎瞬間被接起，傳來葉晨陽低沉的嗓音，帶著幾分意外。
「打擾到你了嗎？」
「不會不會，其實我早就醒啦。」
江眠語氣如常，還帶著幾分輕快的笑意。
「什麼事呀，猶豫這麼久？」
「這……」
被當場抓包，葉晨陽有些猝不及防，沉默了一瞬，才開口道：
「其實是想說，我臨時有事，要提前出發去那邊，會在七號基地市呆一段時間。」
「如果你願意的話，我們可以一起走。」
「啊？這麼快？」
江眠下意識應了一句。
「當然，看你自己安排。我只是覺得……你一個人走的話，可能會不習慣。」
雖然等時間臨近再出發也行，還有沈秋雨同行，
但葉晨陽還是覺得，有自己這個熟悉當地的人照應會更好些。
江眠不自覺扯了扯腿上脫落的絲襪，思索了一番。
這傢伙疑似重生者，但看樣子不瞭解【末日】，也就是「自己」，但知道的肯定不少。
會不會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？
之前葉晨陽有對她大概說過，培養計劃的匯合點在一號基地市，而七號則是必經之地，東臨海洋。
海……
在這個世界，肯定不會是陽光沙灘那樣的景象，或許是無休止的災厄浪潮？
對人來說可能很危險，但對她而言，災厄多，附近又有核心城市圈，遭遇那所謂虛界的機率低……
或許是個好地方？
畢竟這邊三階都少見，繼續待下去，等四階那得什麼時候了。
江眠心裡考慮清楚，很快就給出了答案。
「葉哥，我……」
葉晨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下文。
「……我跟你走。」
話說出口，似乎變了味，像是帶著幾分親暱與信任？
……
另一頭，葉晨陽家中。
「喲，『跟你走』？直接答應了？」
蕭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。
雖然早就知道兩人關係不一般，但近距離看到兩人的互動，還是忍不住想笑。
「年輕真好啊……」
葉晨陽搖了搖頭：「蕭前輩也不算老吧？」
身為高階覺醒者，身體的衰老會大大延緩。
以蕭松的年紀，在高階覺醒者之中算年輕的了。
「你不懂……」
蕭松擺了擺手，故作高深道。
這小子昨晚總算把話敞明瞭說，就是為了他那「小女朋友」。
不過目前也就他一人知道，還有部分關於【無相】的事，葉晨陽只說是對宿敵的直覺。
雖然有點扯淡，但看葉晨陽一臉篤定的樣子，又涉及到頂點災厄，寧可信其有。
能搭上一位頂點，並在早期就打好關係，蕭松這樣的老油條自然明白其中好處。
不過葉晨陽請他幫忙的第一件事，就是「誘拐」小姑娘，多少有點讓人哭笑不得。
還好江眠對葉晨陽很是信任，一口答應了，不然真要他出面……
堂堂七階【風眼】，他也要面子的啊。
嘶~不過，這是不是也說明，這小子對自己不夠自信啊？
嘖嘖。
察覺到蕭松的想法，葉晨陽眼角抽了抽，沒有說話。
有他和蕭松在，江眠的安全不是問題，還可以帶她練練級。
畢竟本身的實力才是根本，到了那邊，有些資源也可以買來給她用上了。
城內互助會的分會在那晚就被掃平，應該沒有其他隱患了。
只是可惜，【末日】的真實身份依然成謎，恐怕她還是會像前世那樣獨來獨往。
但她不露臉，自己也沒辦法。
那晚她應該也消滅了一部分【無相】衍生物。
俗話說，吃啥補啥。
【無相】擁有僅次於【忘川】的精神屬性，在被同為頂點的【末日】吸收後，提升的就是精神力。
相當於喝下了一支強力抑制劑。
以她的性格，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冒頭了。
也罷，只要她不濫殺，就隨她去吧。
葉晨陽收回思緒，在螢幕上打出一行字：
「明天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