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，一家不起眼的麵館裡。
江眠埋著頭，默不作聲地扒拉著手裡的麵條，思緒卻早已飄遠。
葉晨陽就坐在對面。
那道目光很溫和，但她就是感覺莫名的灼人，沒敢抬頭。
江眠不禁回想起剛才的場景，忍不住縮了縮腳趾。
太尷尬了……
還有，那傢伙竟然繃不住笑了！
這個仇她記下了！
說來奇怪，昨晚明明幹掉了十多個二階，還有三個三階。
理論上應該吃了個半飽，大概也能撐個幾天。
可一聞到葉晨陽身上的香味，她就又莫名地餓了。
行為還能憑意志壓一壓，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無比誠實。
話說回來，她的體內除了災厄核心，其它的器官應該都是正常的，不然也不會來生理期了。
平時生活的話，作息飲食什麼的也沒變，該吃飯吃飯，該睡覺睡覺。
那種實在的飽腹感，更像是一種心理安慰，讓她覺得自己還是人類。
但問題就在於，災厄的感官跟其他感官是「聯動」的。
一種飢餓會誘發另一種飢餓，一種滿足也會帶來另一種滿足。
她並不排斥正常的反應，只是剛才偏偏葉晨陽就在自己身邊，那一聲太不是時候了。
『丟人……』
江眠咬斷嘴裡的麵條，試圖說服自己，只是肚子叫而已，他應該不會多想……
布兌？！
江眠忽然驚醒過來。
自己不應該害怕暴露『災厄』的本質嗎？
為什麼要管他怎麼想？
而且……原計劃是什麼來著？
如果發現他自己的異常，就直接幹掉或「吃掉」！
可不知不覺中，她竟然開始遲疑了，甚至開始在意他的反應，擔心自己有沒有出醜……
這對嗎？
江眠試圖捋一捋思路，卻感覺越理越亂，乾脆繼續嗦面，當個鴕鳥。
雖然她臉上沒表現出來，但葉晨陽還是敏銳地感受到了少女微微緊繃的動作。
害羞了嗎？
他眼裡浮現出一抹疑惑，隨後被一抹柔和所取代。
好像……有些可愛。
葉晨陽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些，隨後從容地擦了擦嘴，體貼地移開了目光，以免她感到壓力。
感覺似乎還不錯？
當然，指的是這家面的味道。
他並沒有刻意找什麼話題，而是靜靜等待著。
但這對於江眠來說，簡直是如坐針氈。
她向來不喜歡吃東西的時候有人在旁邊，尤其是到了這個世界後，不管吃什麼，都會下意識展開感知。
江眠硬著頭皮把碗裡的面扒拉完，一抬頭，葉晨陽便似有所察，將目光給移了回來。
視線相碰。
她心頭一緊，目光有些飄忽地挪開了。
『完了完了完了……』
這傢伙現在的眼神太危險了！
她都沒感覺幹了什麼，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？
這下是真甩不掉了。
葉晨陽的目光在她泛著油光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遞來了一張紙巾。
「來，擦擦。」
江眠接過紙巾，悶悶應了一聲。
「哦。」
怎麼總感覺這麼不得勁呢……
平時都是她戲耍別人，跟葉晨陽待在一起，雖然知道他是好心，但總感覺有種束手束腳的憋悶感。
或許是在能力本質上的相性不合吧？
兩人離開面館後，便沿著街道往南邊走。
葉晨陽位於落後一步的位置，或許是怕她害羞，禮貌地保持著距離。
病變者事件的影響似乎已經開始漸漸淡化，街道上的行人比前幾天多了些。
或許是為了轉移話題，江眠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葉晨陽閒聊著，試圖套些有用的資訊。
她原以為，這個世界算是平行世界，大陸版圖應該大差不差，但基地市是迷霧之後重建的，所以城市佈局完全不同。
她目前所在的144號基地市，應該對應某個南方省份的小城市，也就是她的老家。
那麼核心城市圈或許對應的就是……
「葉哥，網上說核心城市圈在北方，具體是哪一片啊？他們都說舊時代的地圖早沒用了……」
江眠微微側過頭，早晨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，勾勒出精緻的五官輪廓。
葉晨陽望著她的臉龐，那雙眼睛似乎正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，煞是好看……
嗯？
他回過神，仔細看了看，那金色的光芒卻消失不見了。
錯覺嗎？
葉晨陽只當是光線的問題，回答道：
「舊地圖確實作廢了。當初，迷霧幾乎吞噬了整個世界，等人類重新從核心區向外開拓的時候，卻發現……」
「發現什麼？」
江眠眨了眨眼，一副好奇的模樣。
「曾經被迷霧吞噬的地區，似乎被重新打亂重組了。」
「打亂……重組？」
她皺了皺眉，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麼以往有跡可循的地貌在迷霧中或許會無比混亂。
那麼……核心城市圈就不一定在正中心，或是舊時代首都的位置了？
葉晨陽見她腳步放慢，便也稍稍放緩了速度，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一些。
「具體機制，現在也沒有定論。但有一種主流假說，被人們廣泛認同，那便是虛界理論。」
「虛界？」
「嗯。你可以把它當成一種特殊的空間，與現實世界會重疊，但大部分時間獨立存在。」
這事即便在核心城市圈，知道的人也不多。
主要是關心學術研究的人並不多，大多數覺醒者還是注重本身實力的提升。
江眠既然願意相信他，問起這些，他自然樂意分享。
「每當大型迷霧潮汐發生時，被其吞噬的地區便會被虛界撬動。」
「原理類似剪刀從紙上剪下一部分，又用膠水隨機貼上到這張紙的其他位置。」
「那如果人……」
「正常覺醒者被捲入了大型迷霧潮汐，尚且有幸存的可能，但要是遇上虛界降臨……除非有特殊手段，否則十死無生。」
說完，葉晨陽又安慰了幾句。
哪怕是災厄，遇到這種現象也只有逃跑的份，除非它們本身已經到達高階。
人類重新開拓領地以後，各個基地市的光輝豐碑會遙相呼應，效果疊加，
雖說並不能完全遏制迷霧潮汐的發生，但規模至少不會太大。
如果是外層基地市的話，遇到大型迷霧潮汐的可能性則會上升一些。
這也是某些高層致力於擴張的原因之一。
在他們眼中，人口更多，不僅能增強整體實力，還能間接遏制虛界降臨，何樂而不為？
至於秩序的事……反正是半自治，只要不鬧獨立就行了。
何況官方本身掌握大部分資源和高階覺醒者，也不怕他們鬧事。
江眠聽得脊背微微發涼。
還好自己沒有無腦跑路，要是遇到了這種災害……
「那，葉哥，你說的特殊手段是指什麼啊？」
葉晨陽笑了笑，提示道:
「事實上，答案已經寫在序列表裡了。」
序列表？
江眠回憶了一下靠前的序列，頓時發現了盲點。
「序列9，【光輝】路徑……【虛界行者】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