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，葉晨陽站在一棵樹下，來回踱步，時不時嘆一口氣。
他真傻，真的。
早知道江眠是來買那東西的，他就不多嘴了。
葉晨陽以為，她今天出來穿的比較隨意，應該只是買點小東西，就回家繼續縮著了。
雖然剛才她嘴上沒說甚麼，但應該還是有些害羞吧？不然也不會露出剛才那種表情了。
來回走了好一陣後，他才長出一口氣，停下了腳步。
考慮到江眠剛剛才有過小情緒，正是心理敏感脆弱的時候，要是自己一聲不吭的離開，確實不太妥當。
可要是繼續留下，剛才那事他又覺得有些尷尬，畢竟兩人的關係還沒熟絡到那種地步。
‘算了。’
葉晨陽權衡一番後，還是決定留下。
對於該殺之人和災厄，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揮劍。
但是面對熟悉的人，或者像是江眠這樣比較脆弱的，他總是過分的心軟。
片刻後，江眠從店裡出來，臉色微紅，手中還提著一個購物袋。
說到底，她也是第一次進這種店，難免會有些不自在。
尤其是她的主要目標還不是自己，尺寸明顯不對，那店員小姐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，她也懶得解釋。
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，她還順帶給自己挑了幾套運動款的。
之前江眠就發現了，自己衣櫃裡的衣服確實不太夠。
尤其是在城防那邊的時候，因為運動量大，總是有些難受。
當看到不遠處的葉晨陽時，江眠愣了一下。
他怎麼還在？
想起剛剛自己試探的話，好像……挺容易讓人胡思亂想的。
換做是以前的她，有個這樣的妹子向她問這種問題，指不定會幻想出甚麼樣的情節呢。
“江、江眠。”
葉晨陽罕見地磕巴了一下。
“剛才的事，抱歉。”
嗯？
江眠愣了愣，剛才……就這事還要道歉？是他覺得讓自己尷尬了嗎？
好像也是。
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，剛才表現出的類似害羞的反應，更像是本能做出的。
本能……
這副柔弱怯懦的面具戴久了，竟已經逐步演化成了本能嗎？
江眠感覺心底有些莫名的空虛，原來的“自己”，似乎越來越遠了。
但現在不是執著於這個的時候。
葉晨陽的反應有些令人意外。
她原以為他不管在哪個方面，都很成熟。
要是自己的性別沒有變，身份也是正常人，說不定就試著抱抱他的大腿了……
沒想到還有令他手足無措的事。
江眠擺了擺手，微笑道：
“沒關係的，你之前不知道嘛。”
見眼前的女孩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，葉晨陽心底不知哪根弦被撥動了一下，似乎有些癢癢的。
他低聲“嗯”了一句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自己今天的狀態……似乎有些不對？
是昨晚太累了？還是……
葉晨陽不是傻子，加上有著遠高於同齡人的閱歷，對某些事情自然看的明白。
一開始，他對江眠的態度就有些特別。
先是有些懷疑，到熟悉之後漸漸習慣，那種奇怪的彆扭感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了。
到了現在，更是會不自覺地跟著她的情緒走……
他心底暗暗嘆了口氣。
心有點亂，好像已經有些影響判斷了。
若是被江眠知道了，會不會因為曾經的陰影感到抗拒、甚至是噁心？
會不會被嚇跑，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？
他沒有多說，決定順其自然，若是合得來，感情自會慢慢升溫。
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默。
江眠悄悄放開一絲感知，葉晨陽的氣息之中……似乎莫名帶上了一絲苦味？
不是，這變化是怎麼回事？
哥們你來真的？
辣椒炒肉變苦瓜炒肉了……
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江眠有些失措，她原本只是猜猜，沒想到真有這趨勢。
不行不行，她得趕緊壓制一下。
怎麼做呢……
好像暫時想不出來。
她都不清楚好感怎麼提上來的，猜測大概是自己的“人設”很容易博得同情跟好感，還有顏值加持，自然就漲上去了。
江眠不好做出違背自己人設的事，所以只能選擇轉移話題，將兩人的氣氛拉回日常相處的模式。
既然不方便讓他走，那就先逛幾圈，等時間差不多了，分開後自己再單獨去買衣服。
“葉哥，你……有時間陪我到處逛逛嗎？”
江眠問的有些小心翼翼。
“有，有的。”
葉晨陽連忙點頭。
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狀態，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沉穩。
只是到處逛逛的話，這邊的街區還是比較繁華的。
兩人並肩而行，只是由於江眠矮他一頭，講話的時候總是不得不抬起頭。
望著他的側臉，江眠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抹羨慕。
如果她沒有意外變成這個樣子，沒有成為病變者，覺醒的不是災厄序列，或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吧？
不過這傢伙為甚麼要故意隱藏能力呢？
昨晚，明明是一次很好的表現機會，卻要故意放水，搞這麼低調？
難道高層有內鬼？
好像有點扯。
要真有內鬼，估計會把那些還沒成長起來的頂點序列聚集在一塊，然後一鍋端了……
等等，好像有哪裡不對？
葉晨陽隱隱感覺到旁邊那閃爍的小眼神，並沒有側頭看她，假裝沒有察覺到。
他本來還算堅定，但現在卻有些摸不清江眠對自己的真實態度了，應該……還算友誼吧？
至少現在還算。
兩人各懷心思，在街上四處逛了逛，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中午。
“烤肉……”
江眠看了看店裡的選單，一個套餐七百打底，按這個世界的物價，絕對算非常貴了。
雖然現在正常食物對她來說幾乎沒甚麼養分，但還是有點饞。
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了，她一直惦記著這事，嚐個味就好了。
平時吃的那些奇怪作物雖然基本沒甚麼味道，但賣相著實糟心。
相比之下，這種“正常”的食物都可以稱為珍饈了，據說相關的產業還需要一些【萬靈】的覺醒者輔助……
葉晨陽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，心底的懷疑又淡化了些。
比起平時的文靜，此刻的她……又多了幾分可愛。
她怎麼可能會和【末日】扯上關係呢，對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