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暗暗記下這串編號,心中不住猜測,或許是甚麼隱秘的聯絡方式?
畢竟,有人的地方就有社會,病變者哪怕在這個世界不受待見,也是一個有著相當規模的群體。
她曾翻閱過一些公開案件,病變者之中,有些孤僻地隱藏自身,有些小心翼翼地混入人群,也有人……在黑暗中抱團取暖。
不然……那些劣化版的抑制劑是怎麼製造並流通的?
有需求就會誕生市場,既然連她都能輕易找到這種抑制劑,就說明了一個問題,
哪怕病變者的數量遠不及覺醒者,這麼多年累積下來,也有相當的規模了。
‘要是能透過那群抱團的病變者手裡,弄到便宜點的抑制劑就好了……’
對江眠而言,流動黑市的地點其實並不好找,還容易給治安局盯上,能有一個穩定的渠道非常重要。
在思索的時間中,江眠已經上完了手中的標籤,老張收起記錄冊,讓她換下防凍服,準備前往處理間。
巨大的焚燒爐發出低沉的轟鳴,空氣灼熱,充斥著一股焦味。
“看著點,就按我教的流程操作,別離太近。”
老張叮囑了一句,然後便去檢查裝置。
江眠推著手推車,看著這些靜靜躺著的“人”,都是她的“同類”,最終要在這無情的爐膛中化作灰燼……
她還是決定試試。
畢竟……她來這的目的,便是為了尋找“柴薪”。
當第一具遺體被送入爐口時,江眠雖然心情還是有些複雜,但還是釋放了自己的一縷力量。
監控死角中,一絲微不可察的橙金色光芒沒入遺體,像老張這樣的普通人,根本無法發現。
遺體被依次送入爐口,隨後,爐內的溫度漸漸升高。
“奇怪……”
老張疑惑地撓了撓頭,盯著控制面板,面露疑惑。
“今天的效率怎麼這麼快?功率也沒調啊……”
江眠低著頭,假裝很忙的樣子,繼續將排著隊的“客戶”送到爐子邊的等待區。
她的火焰就混在爐火之中,燒的當然快。
這還是她有意控制的結果,如果最大功率,幾秒就能燒完。
江眠靜靜感受著能力帶來的反饋,似乎是死亡有一段時間的緣故,這批“柴薪”對並沒有讓她的火焰旺盛多少。
‘四十來個病變者殘骸……大概是兩隻一階災厄的量?’
等這一批處理完,她大概估算了一下,雖然不多,但好歹是有點進展了。
……
不得不說,往爐子裡偷偷加料,這種方法確實不錯。
僅僅一天時間過去,江眠就只差五隻一階災厄的量了。
她來的正巧,正好是上一批人走掉,而那批遺體還沒處理完的時候。
要是她來得再晚幾天,估計就沒這麼多了。
一般的病變者,即便精神不正常,卻也不傻,沒那麼容易死。這種集中處理的機會,並非天天都有。
第二天下午。
因為江眠暗中動了手腳,焚燒效率高了不少。
原本三天的量,兩天不到就幹完了。
江眠處理完最後一批時,主管,也就是面試時那個神色疲憊的中年男人來到了二區。
“江眠。”
主管的聲音依舊有氣無力,聽不出甚麼情緒。
“陳主管。”
“東城等會要送來一批災厄殘骸,需要人手交接清點。你準備一下,跟我去一區。”
一區?災厄殘骸?
江眠心裡一跳,順從道:
“好的,陳主管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放在儲物櫃裡的隨身物品,跟著主管穿過走廊,
越接近一區,那股屬於災厄的氣息就越發濃烈。
對於人類來說,或許是有些腥臊的怪味,但在現在的江眠感官中,則是跟臭豆腐、螺螄粉差不多,有種奇特的吸引力。
此刻一區大門敞開,在江眠到達不久後,一輛黑色運輸車駛入廠區,停靠在裝卸平臺旁。
車上下來兩人,一個身材精幹、神色沉穩,另一個看起來很年輕,甚至可以說有些青澀,大概跟江眠是一個年齡段的。
正是程橋和葉晨陽。
陳主管上前跟程橋握了個手。
“程隊,辛苦你們跑一趟了。”
“沒事,開車也費不了多少時間。”
程橋擺了擺手。
原本,他作為南區治安局行動隊的隊長,是不用幹這種活的。
今天凌晨,東區那邊出了點狀況,城外匯聚了大量低階災厄和迷霧生物。
經過一早上的奮鬥,基本上都擊殺了,現在,運輸隊和清理人手都在往那邊調。
他們南區的人手則是經歷了一早上的戰鬥,剛從東城回來,順帶繞了個路,把這批遺骸送來。
“這批是早上緊急清出來,儘快處理掉吧,等會兒還有好幾批。”
陳主管了然地點了點頭,轉頭遞給江眠一份清單,附帶說明:
“小江,你照著這個,把有用的材料收集起來。”
“好的,陳主管。”
江眠接過清單,掃了一眼。
在這個世界,災厄雖是威脅,但其核心或者身體部分也可作為特殊材料,加工後,可以製成特殊武器、防具或是特殊裝置。
這份工作正合她意,在直接接觸時,即便戴著手套,她也能極其隱蔽地在內部埋下‘火種’,等到要銷燬了再啟用。
程橋順著陳主管的話,將目光轉移到江眠身上。
少女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,看起來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“新人?”
“是啊,前天剛來的。”
陳主管嘆了口氣,接話道:
“老城區這邊肯來我們這兒幹這種活的不多,實在招不到人。
稍微年輕點的都是幹兩三天就跑路了。只能降低點標準,也是沒辦法的事……”
“這樣麼……”
像是江眠這樣長得好看,卻願意踏實幹活的年輕女孩,現在確實少見。
不過……怎麼感覺江眠這外貌,有點熟悉。
程橋仔細回憶了一下。
幾天前那起自焚案,報案的女人就曾提過事件發生前,就有來過一個外賣員。
平臺並未顯示她的資訊,他們只能一點點查,最終才定位了一個大概的地址。
因為手頭暫時沒有積壓案件,程橋昨天就帶人來調查了一番,卻一無所獲。
“小姑娘,今年多大了?”
程橋習慣性地問了一句。
“……十八。”
江眠已經開始篩選起了材料,見程橋一直站崗似的杵在自己身邊,感覺有些奇怪。
自己暴露了?
不可能吧……
當程橋還想問些甚麼的時候,葉晨陽已經幫那些員工把貨卸完了。
他走了過來,眼神不由自主地被江眠吸引了。
她身上……似乎有甚麼東西,讓自己體內的力量有了一瞬間的悸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