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舊的樓道里，燈光忽明忽暗，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。
林韻執意要將江眠送到家門口。
“謝謝老師，今天的事……麻煩您了。”
江眠轉過身，朝著林韻微微鞠了一躬。
她清楚地記得在自己穿過來之前，林韻有好幾次提過給她一些“經濟援助”，但是被原來的“她”給拒絕了。
即便是前世，這位林老師也同樣很關心自己。
雖然她清楚的知道，兩人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是同一人，但都是好人。
“說的甚麼話，是老師沒照顧好你。”
林韻看著少女穿著寬大黃色外套的身影，和她身後破舊的防盜門，忍不住問道：
“這門鎖有點舊了，安全嗎？”
“還、還好。”江眠含糊道。
林韻嘆了口氣，這孩子，還是這樣。
明明給她批了假，要她好好休息，結果她還是跑出去賺生活費，回來還遇到李昊這檔子事……
“江眠。”
林韻嘆了口氣，語氣嚴肅起來：
“聽老師說，李昊這件事，治安局那邊會處理，但他家裡……有些背景，大概不會關太久。”
“等他出來，肯定還會來找你麻煩。這裡已經不安全了，你最好是儘快換個地方住。”
似乎是擔心江眠反駁，林韻補充道：
“如果實在不行的話，到老師家裡住幾天也行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江眠搖了搖頭。
她本來就有搬家的打算，這地方便宜是便宜，但破也是真的破，騎個車都顛的屁股發麻。
原本還想拖一拖，等多攢點錢，這個月過完了再搬。
現在不確定那傢伙甚麼時候出來，只能先提前了，自己手裡錢還夠用，換個地方也還能接受。
不過關於選擇甚麼地方，還得再看看。
“老師，我知道的。這幾天我會盡量找找的。”
得到江眠確切的回答，林韻這才點了點頭，離開了。
江眠回到小屋內，反手鎖上了門，臉上的怯懦全然褪去，只剩下詭異的平靜。
演了大半天了，她也感覺有些累了。
江眠將外套丟到一旁，走到床邊坐下。
“還差九隻災厄……”
她今天也是運氣好，才碰上的。一個個找過去，實在太耗時間。
特處局，這個名字再次浮上心頭。
工資甚麼的倒是無所謂，她主要是衝著那些屍體去的。
要是運氣好，接觸到剛被擊殺的“新鮮”屍體，對她而言，簡直是自助餐。
況且他們找的是外包，或者說臨時工，這身份倒是方便江眠隨時跑路。
江眠摸索著掏出手機，看了看之前從那些騎手老哥那邊弄來的中介聯絡方式。
她給對方打了個招呼，簡單溝通後，對方發來一個位置。
“144號基地市特殊物資處理局，地址……在城北，嗯……有點遠，明天早點去好了。”
江眠放下手機，躺倒在床上，看著自己纖細白嫩的小手，眼中散發著淡淡的暗金色光芒。
在擁有核心後，若是不有意壓制，【末日】的力量會逐漸浸透、強化她的身體，
尤其是在能量充盈的時候，這種強化的速度會加快，但也會令她更快“飢餓”。
“柴薪……還不夠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下午。
江眠按照導航，停在了一處看似是工廠的門前。
鐵門上掛著“特殊物資處理局-144號分局”的標識。
很難想象，這麼一整座城市的“特殊物資”，都是由這麼一所不起眼的工廠來處理。
因為城內的空間有限，所以建築規劃向來緊湊，能劃這麼大一塊地出來實屬不易。
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塵味，偶爾有噴塗著特處局標識的運輸車進出，氛圍十分壓抑。
在門衛室登記過之後，她進入旁邊的辦公樓，裡面是簡易的辦公室，負責面試的是個身穿工裝、面色疲憊的中年男人。
“江眠？來應聘搬運工的？”
男人古怪地看了眼江眠：“小姑娘，知道我們這裡是幹甚麼的嗎？”
“知道。就是……處理那些東西。”
“知道就行，不過我們這活兒可不輕鬆。而且……有時候遇到碎掉的還得拼一拼，很多大男人都受不了。你確定要幹？”
男人見江眠小胳膊小腿，還帶著眼鏡，文文靜靜的樣子，不免皺起了眉頭。
他們這活，別說像江眠這樣的年輕女孩了，就是一些大老爺們都沒法接受。
“我……需要錢。不怕累的，髒一點……也沒關係。”
缺錢嗎……
男人也沒再多問，自己都提醒到這個份上了，要是她受不了，隔天就跑了，也不關自己甚麼事了。
他例行公事地說了說待遇：
時薪十六，沒有補貼，但是會買保險，工作強度不固定，沒做滿一天不計算工資。
江眠聽完，輕輕點頭。
這地方十六的時薪確實算很低了，但對現在的她來說，錢不是重點。
“行吧，先把這個簽了。明天早上六點到，做個簡單的培訓。”
見江眠仍然堅定的模樣，男人嘆了口氣，從抽屜裡拿出幾份協議，有臨時用工協議，也有保密協議。
江眠接過筆，簽下自己的名字，字跡工整清秀，恰如其人。
離開特處局時，天色還算早，江眠在周邊逛了一圈，熟悉了一下週邊環境。
與混亂擁擠的城西不同，這裡的道路平整寬敞，空氣中充斥著各種奇怪的味道。
如果說城西算是製造區的話，這城北算是能源中心，能源站、垃圾站、以及特處局這種特殊的官方單位都集中於此。
比起城西，可以說這裡更不適合居住了。
但要是臨時落腳的話，租個房子也相當便宜，可以考慮考慮。
……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江眠就準時來到特處局。
所謂的培訓非常簡單，就是強調安全規範和保密條例。
負責培訓的人一再提醒他們，不要好奇，不要多問，嚴格按照指令行事即可。
廠裡一共分四個組，分別處理災厄、病變者、覺醒者、普通人。
二、三組的工作最少，而江眠作為新人，被分到了二組，先熟悉熟悉工作，哪裡缺人往哪裡調。
四個組分別有四個區，四區對外開放，就像是殯儀館，二、三區像是太平間，有冰櫃，需要穿防凍服，一區才是大焚燒爐所在。
江眠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老員工前往二區，越往裡走，空氣中那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就越發濃重。
那位被稱為老張的中年大叔推開一扇金屬門，轉頭對江眠道：
“小江是吧？你今天剛來，按我要求來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