罡風捲著猩紅情霧撕碎閣樓的飛簷,萬古情陣崩碎的碎屑如碎雪般漫天飄零,那股蟄伏萬古的古老混沌氣息順著秘境裂隙翻湧而出,壓得整片天地都凝滯如鐵。凌塵被那道無形的天道桎梏狠狠彈開,踉蹌著撞在錦榻邊緣,心口情殤之核的劇痛如萬針穿體,漆黑戾氣順著脖頸攀至下頜,將他半邊輪廓染得森冷,唯有望向林曉月的眼眸,裂滿了驚惶與絕望。
林曉月立在漫天戾氣中央,淡金色的魂火自眉心沖天而起,原本流轉著璀璨魂文的魂脈寸寸皸裂,如同被烈火灼燒的琉璃,細碎的金光順著裂痕簌簌墜落。她抬手輕輕拂去鬢邊被罡風颳亂的髮絲,望向凌塵的目光柔得能化開水墨,嘴角噙著一抹慣有的傲嬌淺笑,卻藏著赴死的決絕:“慌甚麼,本姑娘推演天機無數,早就算好了這一步,總不能讓你被情劫逼得親手傷了她們,更不能讓你魂飛魄散。”
“閉嘴!誰準你自作主張!”凌塵嘶吼出聲,周身墨色戾氣驟然暴漲,情骨碎片在掌心劇烈震顫,瑩白光芒與丹田內的黑芒瘋狂衝撞,他拼盡全身魂力想要掙脫天道束縛,指尖卻連林曉月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蘇沐月火紅的裙襬被罡風掀得獵獵作響,焚情火蓮在掌心暴漲成熊熊火海,蓮焰灼燒著周遭的混沌戾氣,她眼眶通紅,叉著腰怒視著虛空,又急又怕地喊:“曉月姐你瘋了!甚麼魂媒獻祭,我焚情火蓮燒了這天道,也不許你拿自己的命換!”說著便要縱身衝上前,卻被洛輕舞伸臂死死攬住腰肢。
洛輕舞冰藍色的裙襬凝起層層寒霜,三重冰魄鎖魂陣以林曉月為中心層層疊疊鋪開,冰稜如劍刺向虛空桎梏,她柔婉的眉眼染滿焦急,冰魄之力源源不斷纏向林曉月碎裂的魂脈,輕聲勸道:“曉月,情骨融合未必只有獻祭一途,我們七人合力,總有破局的法子,莫要輕言生死。”
莫雨涵身後的萬木情根瘋長蔓延,嫩綠枝蔓如虯龍般纏上林曉月的身軀,溫柔的木系生機順著枝蔓湧入她碎裂的魂脈,試圖彌合那道致命的裂痕。她眉眼彎彎,眼底卻泛著水光,輕聲道:“阿塵捨不得你,我們都捨不得,再等等,萬木情根能鎖住你的魂息,絕不會讓你消散。”
蘭蘭扎著的羊角辮被罡風吹得歪歪扭扭,胖乎乎的小手高舉過頭頂,鎏金般的光明情雨傾灑而下,化作柔軟的光繭裹住林曉月,淨化著侵蝕她魂脈的混沌戾氣。小丫頭仰著圓乎乎的臉蛋,軟乎乎地哭腔道:“曉月姐姐不要走,蘭蘭用光明之力護著你,凌哥會難過的!”
林晚星攥著瑩白的星果,眸中星軌飛速流轉,萬千星辰鎖鏈纏上林曉月的魂海,死死鎖住那股即將崩散的魂息,她踮著腳尖,奶聲奶氣地附和:“晚星的星星最結實了,能把曉月姐姐綁住,不許離開凌哥!”兩個小丫頭一左一右扒著林曉月的衣袖,死死不肯鬆手,嬌憨的模樣惹得林曉月鼻尖發酸。
楚傾雪緩步走到凌塵身側,素白的指尖輕輕覆上他攥緊的拳頭,將自己溫熱的掌心貼在他冰涼的手背上。她掌心的雙生情印早已爬滿血色紋路,七彩情絲順著指尖纏繞上凌塵的手腕,源源不斷的情主本源湧入他的經脈,溫養著他被戾氣灼傷的魂海。她抬眸望向林曉月,眼底沒有半分嫉妒,只有同頻的溫柔與決絕,輕聲道:“曉月,情骨繫結的魂媒,從來不止你一人。我是情主,雙生情印與情骨同源,這獻祭之責,該由我來擔。”
一句話落下,全場驟然死寂。
凌塵猛地轉頭,扣住楚傾雪的腰肢將她緊緊攬入懷中,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恐慌,他低頭吻上她的眉心,吻去她眼角的細碎淚光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不準,傾雪,誰都不準死,我寧可自己魂飛魄散,也不要你們任何一人為我赴死。”
楚傾雪仰頭回吻他的唇角,櫻唇柔軟溫熱,繾綣的情意順著唇齒交融漫入神魂,她環住他的脖頸,將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胸膛,聽著他急促的心跳,柔聲道:“凌塵,我們早已神魂相依,你的劫,便是我的劫。若是你亡,我亦不會獨活,倒不如以我情主本源,換你一世安穩。”
錦榻旁的紗幔被情風輕輕拂動,隔絕了外間的戾氣與喧囂,將這方寸之地釀成獨屬於兩人的溫柔鄉。凌塵俯身將她輕輕擁在錦榻之上,指尖緩緩撫過她青絲,吻落遍她的眉眼、鼻尖、唇角,溫柔得像是在呵護世間最珍貴的珍寶。七彩情絲與瑩白情骨之光纏繞交織,裹住兩人相擁的身軀,錦榻微晃,暖意融融,肌膚相貼的溫熱驅散了丹田內的陰冷戾氣,情花香甜縈繞,將亂世的兇險與生死的抉擇,都暫時揉進這入骨的溫存裡。沒有半分逾矩的熾熱,只有亂世相守的繾綣與珍惜,是歷經生死後,最純粹的相依。
外間的眾女聽著內室細碎的動靜,各自露出不同的神色,爭風吃醋的小性子瞬間冒了出來,卻又礙於生死危機,只能憋著滿心的醋意守在門外。
蘇沐月扒著內室的雕花木門,鼓著腮幫子小聲嘟囔:“傾雪姐就會趁亂霸佔凌哥,明明我也護了他一整晚,連焚情火蓮都快燒乾了,都沒撈著好好抱抱……”話雖抱怨,眼底卻滿是擔憂,生怕裡面的兩人出半點差錯。
洛輕舞無奈地揉了揉她的發頂,冰藍色的眼眸望向內室,柔婉的眼底藏著淺淺的豔羨,卻依舊輕聲道:“凌哥與傾雪姐本是雙生情印,神魂相連,此刻唯有傾雪姐的本源,能暫時穩住凌哥的心魔,莫要胡鬧。”說罷,她端著凝魂冰露的玉杯輕輕放在門邊,指尖隔空拂過杯沿,將冰冽的暖意透過木門傳入內室,默默守護著兩人。
莫雨涵倚在門框邊,萬木情根輕輕纏上門扉,織成一層柔軟的生機屏障,不讓半分戾氣驚擾室內。她從竹籃裡取出一枚飽滿的情心果,指尖輕輕摩挲著果身,眉眼溫柔:“等凌哥出來,吃了情心果,經脈的痛感便能輕些,我們都陪著他,總會熬過去的。”
蘭蘭和林晚星擠在蘇沐月身邊,兩個小丫頭不再哭鬧,乖乖地扒著門,蘭蘭把懷裡的光明果攥得緊緊的,小聲道:“等凌哥出來,蘭蘭要喂凌哥吃果果,還要凌哥親親額頭!”林晚星立刻點頭,攥著星果往門縫裡塞:“晚星也要喂,凌哥最喜歡晚星的星星果了!”
林曉月站在最外側,魂脈的碎裂被眾女的力量暫時穩住,她望著內室緊閉的紗幔,耳尖悄悄泛紅,傲嬌地別過臉,卻忍不住輕聲呢喃:“真是個沒良心的,都這時候了,還只顧著兒女情長……”話音未落,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,被她飛快拭去,心底卻泛起酸酸的暖意——只要他安好,便足矣。
半柱香的溫存轉瞬即逝,紗幔緩緩掀開,凌塵牽著楚傾雪的手緩步走出,兩人衣衫微整,眉眼間的溫情未散,氣色卻已然平復了大半。情殤之核的黑芒被楚傾雪的情主本源壓下大半,掌心的情骨碎片溫潤如玉,不再狂躁。
蘇沐月立刻撲上去,一把挽住凌塵的左臂,腦袋蹭著他的肩頭,氣鼓鼓地撒嬌:“凌哥你可算出來了!再跟傾雪姐膩歪,曉月姐的魂脈都要碎完了,你都不心疼我們!”
凌塵無奈失笑,伸手捏了捏她鼓囊囊的臉頰,指尖拂過她掌心疲憊的焚情火蓮,溫聲道:“辛苦我的小月兒了,回頭給你尋最好的焚心火晶,補滿你的蓮焰。”
洛輕舞立刻上前,將凝魂冰露遞到他唇邊,柔聲道:“凌哥,快飲下,穩一穩魂海,混沌氣息越來越重了。”凌塵低頭飲盡,冰冽的汁水滑入喉間,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指尖,洛輕舞耳尖微紅,飛快收回手,卻依舊溫柔地守在他身側。
莫雨涵將情心果遞到他嘴邊,凌塵張口咬下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,木系生機順著唇齒湧入經脈,她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下頜,柔聲道:“慢點吃,還有很多。”
蘭蘭和林晚星立刻擠到他身前,仰著小臉眼巴巴望著他,凌塵彎腰,在兩個小丫頭的額頭各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接過她們遞來的靈果,笑著揉了揉她們的羊角辮與軟發,惹得兩個小丫頭咯咯直笑,滿室的緊張氣氛,瞬間被這溫馨的小互動沖淡了幾分。
最後,凌塵走到林曉月面前,伸手輕輕撫上她眉心碎裂的魂脈,指尖的情骨之光緩緩湧入,試圖彌合那道裂痕。林曉月偏過頭,傲嬌地哼了一聲,卻沒有躲開,任由他的指尖觸碰自己的肌膚,輕聲道:“別白費力氣了,魂脈與情骨早已繫結,天道設下的死局,改不了的。”
“我偏要改。”凌塵眸色堅定,周身七種本源之力驟然匯聚——楚傾雪的七彩情絲、蘇沐月的焚情蓮火、洛輕舞的冰魄寒芒、莫雨涵的萬木生機、蘭蘭的光明聖雨、林晚星的星辰鎖鏈、林曉月的鎮魔魂文,七種力量順著他的經脈湧入情骨,瑩白光芒沖天而起,竟在半空凝聚成一朵璀璨的七彩情蓮,蓮心處,情骨碎片靜靜懸浮,與七情本源完美相融。
就在此時,秘境裂隙中的混沌氣息驟然暴漲,天道巡使的虛影在戾氣中扭曲變形,身軀寸寸崩裂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模糊卻威壓萬古的古老虛影——混沌情祖殘息,那是比天道巡使更恐怖的存在,是當年初代情主封印的情劫本源!
混沌情祖殘息緩緩抬手,指尖凝聚著漆黑的混沌之力,徑直點向凌塵丹田內的情殤之核,冷冽的聲音響徹秘境:“凡動情者,皆為情奴,七情纏骨,萬劫不復,今日,便讓這情骨、魂脈、痴人,盡數化為混沌養料!”
林曉月眉心的魂火驟然暴漲,碎裂的魂脈再次加速崩散,她猛地推開凌塵的手,縱身躍至七彩情蓮中央,淡金色的魂文盡數燃燒,化作漫天光雨融入蓮心:“凌塵,記住,我林曉月,從來不是你的累贅,是心甘情願,為你赴這一場情劫!”
楚傾雪見狀,七彩情絲瞬間纏上林曉月的腰肢,她也要縱身躍入蓮心,卻被凌塵死死扣住手腕。凌塵眸底赤紅,情骨之力爆發到極致,硬生生撕裂了天道繫結的魂媒契約,一股反噬之力席捲全身,他口吐鮮血,卻依舊笑著看向林曉月,看向身邊的七位女子:“我說過,我要護你們周全,誰都不能死,這情劫,我凌塵接了,這萬古死局,我凌塵破了!”
七彩情蓮驟然綻放,七情本源與情骨、魂脈交織,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情緣屏障,將混沌情祖的攻擊盡數擋在外面。林曉月碎裂的魂脈停在了臨界邊緣,金光縈繞,不再消散;楚傾雪的雙生情印血色褪去,恢復璀璨;蘇沐月的焚情火蓮燃得更盛,洛輕舞的冰陣堅如磐石,莫雨涵的萬木情根紮根秘境,蘭蘭的光明雨淨化戾氣,林晚星的星辰鎖鏈鎖住混沌,七位女子並肩而立,七種情意纏繞凌塵,化作世間最堅韌的守護。
混沌情祖殘息發出暴怒的嘶吼,混沌之力瘋狂衝擊著情緣屏障,秘境深處,那口塵封萬古的白玉情棺緩緩從地底升起,棺身刻滿初代情主的情咒,一縷與楚傾雪一模一樣的青絲從棺縫中飄出,繞著七彩情蓮輕輕盤旋。天道巡使崩碎的殘軀裡,飄出一句淒厲而詭異的詛咒,穿透屏障,落在每一個人耳中:“情劫無終,所愛皆囚,萬古情緣,終成空幻,那口情棺,藏著你們所有人的宿命……”
凌塵將七位女子盡數護在身後,掌心情骨與丹田情殤之核達成前所未有的平衡,漆黑戾氣與瑩白光芒在他周身交織,他抬眸望向那口緩緩開啟的白玉情棺,望向暴怒的混沌情祖,望向身邊眉眼溫柔、並肩而立的女子們,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淺笑。風捲情霧,光漫秘境,生死未卜的前路,藏著萬古未解的秘辛,而那縷飄飛的青絲,正輕輕落在楚傾雪的髮間,與她的青絲纏繞在一起,彷彿跨越了萬古時光,註定了一場無法掙脫的塵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