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傾雪只覺得掌心的母石燙得驚人,金紅色的龍靈順著指尖往凌塵手腕纏去,像道暖融融的光帶,將兩人的手緊緊縛在一起。方才那股拖拽著他們往前衝的吸力還在,可此刻被凌塵周身爆發的靈氣一擋,竟硬生生滯緩了半分。她抬眼看向身側的男人,他額角滲著薄汗,下頜線繃得緊實,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,連睫毛都沾著點細碎的火星,看得她心頭又熱又慌。
“凌大哥,我跟你一起。”楚傾雪把龍尾往他腰上又纏緊了些,金鱗蹭過他衣料時沙沙響,“龍靈跟碎片有感應,我能找到它在哪兒,你別硬扛,我幫你分靈氣。”
凌塵低頭看她,眼底漾著柔意,指尖輕輕蹭過她泛紅的臉頰:“傻丫頭,別把靈氣都給我,你自己留著護著自己。”話雖這麼說,卻還是將掌心的靈氣往她那邊送了些——方才跟水屍蠱纏鬥時,她為了護趙虎夫婦,龍火耗得太多,此刻唇色都淡了些,他哪捨得讓她再透支。
兩人正說著,身後突然傳來洛輕舞的驚呼:“靠!這牆怎麼在往中間擠啊!”
楚傾雪回頭一看,果然見通道兩側的石壁正緩緩往中間合攏,縫隙裡還滲著黑色的粘液,滴在地上“滋滋”響,像是能把石頭都腐蝕穿。林曉月立刻拉弓搭箭,冰稜箭“咻”地射在石壁上,凍出一層薄冰,可冰層很快就被粘液融穿,石壁依舊在緩慢合攏。
“是屍蠱王的邪氣在催動機關!”蘇清月掏出兩張爆符,往石壁縫隙裡一扔,“轟隆”兩聲炸響,石壁晃了晃,合攏的速度卻沒減多少,“不行!爆符炸不開,這石壁是用邪鐵礦做的,得用淨化靈氣才能暫時擋住!”
蘇沐月立刻跟上,指尖凝起淡藍色的靈氣,往石壁上一抹,那處滲粘液的地方果然暫時停住了:“清月姐說得對!我和清月姐用淨化靈氣擋著,你們快往前衝!再晚石壁就合攏了!”
莫雨涵也立刻上前,冰靈氣順著蘇沐月的靈氣往石壁上鋪:“我也來!冰靈氣能延緩邪氣擴散,我們三個應該能撐盞茶時間,你們抓緊時間去祭壇,別回頭!”
林晚星抱著布包,急得眼圈都紅了:“雨涵姐!清月姐!沐月姐!你們小心點!我們很快就回來幫你們!”說著,還往她們手裡塞了幾顆烤得金黃的靈果,“這個能補靈氣,你們記得吃!”
凌塵看了眼僵持的三人,又看了看前方越來越亮的紅光,咬了咬牙:“輕舞,你用機械臂撐住石壁,給她們減輕壓力;曉月,你跟在我和傾雪後面,注意周圍的陷阱;小星星,你護著趙大叔夫婦,別讓他們被邪氣沾到。我們分兩批走,我和傾雪先去祭壇找龍靈碎片,你們隨後跟上,千萬別逞強!”
“凌哥,我跟你一起去!”洛輕舞立刻反對,機械臂“咔嗒”一聲切換成支撐模式,死死抵住石壁,“祭壇裡肯定有危險,你和傾雪姐兩個人太冒險了!”
“不行!”凌塵搖頭,“石壁這邊必須有人撐著,不然大家都走不了。你機械臂最結實,只有你能頂住。聽話,我們很快就回來。”
楚傾雪也跟著勸:“輕舞,你放心,我有龍靈護著,凌大哥也有母石,我們不會有事的。你們趕緊撐住石壁,別讓清月姐她們太累了。”
洛輕舞還想再說,林曉月卻拉了拉她的胳膊:“別爭了,凌哥說得對,我們得趕緊行動。我會跟緊他們,有危險我會立刻發訊號。”說著,從箭囊裡掏出一支紅色的訊號箭,晃了晃,“只要這支箭一升空,你們就知道我們需要幫忙了。”
洛輕舞這才不情不願地點頭:“行!那你們一定要小心!要是遇到危險,別硬扛,趕緊發訊號!”
凌塵點點頭,拉起楚傾雪的手,朝著紅光的方向跑去。通道里的邪氣越來越濃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臭味,像是腐爛的屍體混著血腥,嗆得人喉嚨發疼。楚傾雪的龍靈在體內劇烈跳動,金紅色的光從她鎖骨處透出來,在黑暗裡劃出一道暖光,勉強驅散了周圍的邪氣。
“凌大哥,前面就是祭壇了!”楚傾雪突然停下腳步,指著前方的拐角,“我能感覺到,龍靈碎片就在裡面,還有……還有屍蠱王的氣息,它好像快醒了!”
凌塵握緊母石,將火把舉得更高。轉過拐角,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那是個巨大的圓形祭壇,壇中央立著一根黑色的石柱,石柱上纏著無數黑色的藤蔓,藤蔓裡裹著個半透明的繭,繭裡隱約能看到金色的光點在閃爍,正是楚傾雪的龍靈碎片。而祭壇周圍,散落著數十具屍蠱的屍體,黑色的血液在地上匯成小溪,順著壇邊的凹槽流進中央的黑洞裡,黑洞裡時不時傳來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音,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翻滾。
“楚傾雪,你終於來了。”假楚傾雪的聲音從祭壇上方傳來,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,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,手裡拿著一根骨杖,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,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,“可惜啊,你來晚了,屍蠱王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能破繭而出,到時候你的龍靈碎片,就會成為它最好的養料。”
楚傾雪氣得渾身發抖,龍尾豎起來,金鱗上迸發出細小的火花:“你這個假貨!快把我的龍靈碎片還我!不然我燒了你的祭壇!”
“燒了?”假楚傾雪冷笑一聲,揮動骨杖,祭壇周圍的屍蠱屍體突然動了起來,它們的關節扭曲著,朝著兩人撲過來,“你以為你能燒得掉?這些屍蠱都是用邪靈養的,越燒越兇!凌塵,你不是很厲害嗎?上次毀了我的密室,這次我倒要看看,你能不能護得住你的小情人!”
凌塵將楚傾雪護在身後,母石在掌心發出金光,靈氣凝聚成一把長劍,朝著撲過來的屍蠱砍去:“傾雪,你別管這些屍蠱,去石柱那邊找龍靈碎片!我來擋住它們!”
“不行!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扛!”楚傾雪不肯走,龍火從她掌心噴出來,燒向屍蠱,“這些屍蠱怕龍火,我幫你一起解決它們!”
可屍蠱的數量實在太多,燒完一批,又有一批從黑洞裡爬出來,它們的身體像是不怕砍,就算被靈氣劍劈成兩半,也能很快重新拼接起來。楚傾雪的龍火雖然能燒得它們慘叫,可耗得靈氣也快,沒一會兒,她的氣息就開始不穩,龍尾的光芒也淡了些。
凌塵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。他趁楚傾雪用火擋住一批屍蠱的間隙,突然轉身,按住她的肩膀,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。那吻又急又深,帶著他掌心的溫度,還有淡淡的靈氣香,讓楚傾雪瞬間僵住,連龍火都忘了噴。
“聽話,去找碎片。”凌塵的聲音帶著點沙啞,卻格外堅定,“我在這裡等你,不準出事。”說完,他將母石塞到她手裡,“母石能幫你驅散邪氣,找到碎片後,用龍靈啟用它,就能暫時壓制屍蠱王。我會撐到你回來。”
楚傾雪攥著母石,眼眶瞬間紅了。她知道凌塵是為了讓她安心,可看著他被屍蠱包圍,她怎麼能放心離開。可她也明白,要是再耽誤下去,龍靈碎片真的會被屍蠱王吞噬,到時候不僅她完了,所有人都要遭殃。
“凌大哥,你一定要等我!”楚傾雪咬了咬唇,轉身朝著石柱跑去。龍靈在體內瘋狂跳動,母石也發出耀眼的金光,幫她擋住了周圍的邪氣。她剛跑沒幾步,就聽到身後傳來凌塵的悶哼聲,她回頭一看,見一隻屍蠱的爪子抓在了他的胳膊上,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下來,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。
“凌大哥!”楚傾雪急得大喊,想要回去幫他,可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——是假楚傾雪用骨杖佈下的屏障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!”假楚傾雪的聲音帶著嘲諷,“你現在就算回去,也救不了他。還是趕緊去看看你的龍靈碎片吧,再晚一點,它就真的沒了!”
楚傾雪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,可她知道現在不能衝動。她握緊母石,加快速度跑到石柱前,伸手去碰藤蔓。藤蔓上的刺扎得她手心發疼,黑色的汁液順著指尖流進傷口,疼得她齜牙咧嘴,可她卻沒鬆手——藤蔓後面就是她的龍靈碎片,她不能放棄。
“傾雪姐!我們來幫你!”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林曉月的聲音。楚傾雪回頭一看,見林曉月、洛輕舞、林晚星還有趙虎夫婦都衝了進來,洛輕舞的機械臂正朝著假楚傾雪轟過去,電流“滋滋”響,打得假楚傾雪連連後退;林曉月則拉弓射箭,冰稜箭精準地射穿了幾隻撲向凌塵的屍蠱;林晚星用藤蔓纏住石柱,使勁往外拉,想把藤蔓扯斷;趙虎夫婦則拿著蘇清月給的防禦符,擋在凌塵身邊,幫他擋住邪氣。
“你們怎麼來了?清月姐她們呢?”楚傾雪又驚又喜。
“清月姐、雨涵姐和沐月姐已經把石壁穩住了,讓我們先過來幫你們!”洛輕舞一邊用機械臂打飛一隻屍蠱,一邊喊道,“傾雪姐,你快找碎片!我們幫你擋住這個假貨和屍蠱!”
假楚傾雪見突然多了這麼多人,氣得臉色鐵青(雖然戴著面具看不見,但能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來):“你們以為人多就能贏嗎?痴心妄想!屍蠱王,該醒了!”說著,她舉起骨杖,朝著中央的黑洞狠狠砸下去。
“轟隆”一聲,黑洞裡的紅光突然暴漲,整個祭壇都開始劇烈震動,石柱上的藤蔓也開始瘋狂蠕動,繭裡的金色光點越來越暗,像是快要被紅光吞噬。楚傾雪能感覺到,龍靈碎片在求救,它的氣息越來越弱,再晚一步,就真的完了。
“凌大哥!”楚傾雪朝著凌塵的方向喊了一聲,見他正用靈氣劍砍向一隻巨大的屍蠱,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,卻依舊笑得堅定,她深吸一口氣,將龍靈全部注入母石,“我來了!”
母石在掌心爆發出耀眼的金光,楚傾雪將它按在藤蔓上。金光順著藤蔓蔓延,藤蔓瞬間開始枯萎,黑色的汁液“滴答滴答”地往下掉。很快,藤蔓就全部枯萎,露出了裡面的繭。楚傾雪伸手去碰繭,繭瞬間碎裂,金色的龍靈碎片飛了出來,落在她掌心,和她體內的龍靈融為一體。
“啊——”楚傾雪發出一聲輕吟,金紅色的光芒從她周身爆發出來,瞬間驅散了祭壇裡的邪氣。那些撲過來的屍蠱遇到光芒,瞬間化為灰燼,連黑洞裡的紅光都淡了些。
假楚傾雪見狀,氣得尖叫起來:“不!我的屍蠱王!你毀了我的屍蠱王!”她舉起骨杖,朝著楚傾雪撲過來,骨杖頂端的黑珠發出詭異的紅光,“我要殺了你!”
“休想!”凌塵立刻衝過來,擋在楚傾雪面前,靈氣劍朝著假楚傾雪的骨杖砍去。“咔嗒”一聲,骨杖被砍成兩半,黑珠掉在地上,瞬間碎裂。假楚傾雪失去了骨杖的支撐,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她看著凌塵,眼裡滿是不甘:“我不會放過你們的……血月壇的人……還會來找你們的……”話音剛落,她的身體就化為一縷黑煙,消失在祭壇裡。
楚傾雪趕緊扶住凌塵,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,心疼得不行:“凌大哥,你怎麼樣?疼不疼?我用龍靈幫你療傷。”說著,就想凝聚龍靈。
凌塵卻拉住她的手,笑著搖搖頭:“不疼,一點小傷而已。你剛找回龍靈碎片,別再耗靈氣了,我們先出去找清月姐她們,這裡不安全。”
就在這時,祭壇中央的黑洞突然傳來“咔嚓”一聲,紅光再次暴漲,比之前更亮,整個祭壇都開始往下塌。林曉月臉色一變:“不好!屍蠱王還沒徹底被壓制!祭壇要塌了!我們快出去!”
眾人趕緊往外跑,洛輕舞用機械臂擋住掉下來的石頭,林曉月拉著趙虎夫婦,林晚星則用藤蔓纏住楚傾雪和凌塵,幫他們加快速度。可剛跑到通道口,就看到蘇清月、蘇沐月和莫雨涵正朝著他們跑來,臉上滿是焦急。
“快!別進去!通道後面出現了很多屍蠱!”蘇清月喊道,手裡還拿著幾張燃燒的淨化符,“我們撐不住了,石壁也快合攏了,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!”
眾人剛想轉身,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巨大的嘶吼聲,回頭一看,見一隻巨大的屍蠱從黑洞裡爬了出來——它的身體有十幾丈長,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,頭上長著兩隻巨大的角,眼睛是血紅色的,口器裡噴著黑色的毒霧,正是屍蠱王!
“我的天!這玩意兒怎麼還沒掛!”洛輕舞嚇得差點跳起來,機械臂立刻切換成電磁炮模式,“凌哥,怎麼辦?這屍蠱王看起來比之前的水屍蠱厲害多了!”
凌塵握緊楚傾雪的手,看著越來越近的屍蠱王,又看了看即將合攏的石壁,心裡一沉:“傾雪,你能用龍靈暫時擋住屍蠱王嗎?我們得趁石壁合攏前衝出去,不然大家都要被埋在這裡!”
楚傾雪點點頭,深吸一口氣,將剛融合的龍靈全部爆發出來,金紅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,擋在屍蠱王面前。屍蠱王撞到屏障上,發出一聲巨響,屏障晃了晃,卻沒碎。
“大家快衝!”凌塵喊道,率先拉著楚傾雪往通道外跑。洛輕舞、林曉月、蘇清月等人也趕緊跟上,趙虎夫婦跑在最後。可就在趙大嬸剛要跑出通道時,屍蠱王突然用尾巴纏住了她的腳踝,將她往回拉。
“老婆子!”趙虎急得大喊,轉身想去救她,卻被洛輕舞拉住:“趙大叔!別去!你打不過屍蠱王!”
“放開我!我要救我老婆子!”趙虎掙扎著,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楚傾雪回頭一看,見趙大嬸被屍蠱王的尾巴纏住,臉色發白,卻還在掙扎。她心裡一急,剛想轉身去救,卻被凌塵拉住:“傾雪,別去!你的龍靈撐不了多久,再耽誤下去,我們都走不了!”
“可是趙大嬸她……”楚傾雪看著趙大嬸,心裡滿是不忍。她想起之前趙大嬸給她煮的靈米,想起她幫自己縫補衣服,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屍蠱王抓走。
就在這時,莫雨涵突然衝了出去,冰靈氣凝聚成一把長矛,朝著屍蠱王的尾巴刺去:“趙大嬸!我來救你!”
屍蠱王被冰矛刺中,吃痛地嘶吼一聲,尾巴鬆了些。趙大嬸趁機掙脫,朝著通道外跑。可莫雨涵卻沒來得及跑——屍蠱王的爪子抓住了她的肩膀,黑色的毒霧噴在她臉上,她瞬間暈了過去。
“雨涵姐!”蘇沐月急得大喊,想要衝過去,卻被蘇清月拉住:“沐月!別衝動!你打不過屍蠱王!”
楚傾雪看著被屍蠱王抓在手裡的莫雨涵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知道現在不能再猶豫了,她轉身看著凌塵,眼裡滿是堅定:“凌大哥,你帶著大家出去,我去救雨涵姐。龍靈剛融合,我能暫時壓制屍蠱王,你們出去後,趕緊找地方躲起來,我會去找你們的。”
“不行!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!”凌塵緊緊抓住她的手,“要去一起去,要走一起走!”
“凌大哥!”楚傾雪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沒時間了!石壁快合攏了,再耽誤下去,大家都要被埋在這裡!你相信我,我能救雨涵姐,我能回來找你們的!”說著,她突然用力推開凌塵,轉身朝著屍蠱王跑去,龍靈在她周身爆發,金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通道。
“傾雪!”凌塵急得大喊,想要追上去,卻被洛輕舞和林曉月拉住:“凌哥!別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