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紫色的骨手破地而出時，指節碾過的碎石都在“滋滋”冒黑煙。那手大得嚇人，指縫裡還掛著沒化盡的骨鱗灰，往山腰抓來的瞬間，連風都帶著腐味——楚傾雪的龍焰餘溫還在空氣裡飄，被這股腐氣一衝，竟像被澆了冷水似的，金紅色的光淡了大半。
“都往山洞裡退！”凌塵一手抱緊楚傾雪，一手揮劍劈向骨手的指節。星芒劍的劍光撞在骨頭上，“當”的一聲脆響，竟只在骨節上留下道白痕。他眉頭緊蹙，指尖往楚傾雪手心的龍鱗小蛇上碰了碰——那小蛇的金光正往楚傾雪指尖爬，像在往她脈裡送靈氣，可她睫毛顫了顫，還是沒醒。
“這破骨頭硬得很！”洛輕舞把機械臂切換成巨錘模式，跳起來往骨手的手腕砸去，“哐當”一聲，機械臂震得她虎口發麻，骨手卻只是頓了頓，指縫裡突然掉下來無數骨鱗屍。那些屍塊落地就“咔嗒”拼在一起，變成半人高的骨鱗怪，舉著骨刀往藍靈溪撲去。
“靈溪小心！”蘇沐月一把將藍靈溪拉到身後，掌心凝著靈脂往骨鱗怪身上潑。靈脂落在怪身上，“滋滋”燒起來，可怪卻像沒知覺似的，骨刀依舊往蘇沐月肩上砍。林曉月一箭射穿怪的頭骨，箭尖帶著青靈氣，總算把怪釘在地上：“這東西不怕靈脂！得劈碎頭骨！”
“劈個屁！太多了！”洛輕舞錘飛兩隻骨鱗怪，回頭看見山洞門口已經圍了一圈，機械臂“咔嗒”切換成炮口，“老孃炸開路！你們先帶傾雪進洞！”
“別炸！”莫雨涵突然伸手按住炮口，指尖冰稜往骨手的指縫裡鑽，“骨手和這些怪是連著的，炸怪會引骨手往這邊砸！你看——”她話音剛落，被冰稜凍住指縫的骨手突然猛一攥拳，指縫裡的冰稜碎成渣，山腰的骨鱗怪竟同時“嗷”地一聲叫，動作快了一倍。
“靠！還帶聯動的？”洛輕舞罵了句，卻還是收了炮口，機械臂橫掃，把撲到洞口的骨鱗怪掃成骨渣，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看著它們堵門吧？”
“我來試試！”藍靈溪突然舉起懷裡的龍鱗，銀蠱靈氣順著龍鱗爬，在她指尖聚成個小銀球。她往骨鱗怪堆裡一拋，銀球炸開，銀點落在怪身上，竟像融雪似的把骨鱗化了——之前融骨鱗灰的本事，對付這些怪竟也管用。她眼睛一亮，又捏了個銀球：“這個能化它們！”
“好樣的！”凌塵往她那邊遞了縷母石靈氣，“靈溪，用靈氣催銀蠱，多弄幾個銀球！”靈氣順著手臂爬過去，藍靈溪指尖的銀點瞬間密了不少，她咬著唇往骨鱗怪堆裡拋銀球，銀光炸開時，骨鱗怪成片地化灰，總算給洞口清出塊空地。
可骨手還在往山腰爬，指節已經快摸到山洞頂的青石。蘇清月蹲在楚傾雪身邊，往她尾根的嫩鱗上敷藥——那幾片掉了鱗的地方紅得嚇人，她指尖的青靈氣往上面抹時，楚傾雪突然“唔”了一聲，眼尾沁出點淚，龍尾無意識地往凌塵腰上纏了纏，像在找依靠。
“她快醒了。”蘇清月鬆了口氣，抬頭往骨手看，“骨手的邪氣是從骨靈脈來的，銀蠱能融骨鱗，說不定也能破邪氣。靈溪，試試往骨手上拋銀球！”
藍靈溪立刻應了，銀球往骨手的指節上拋去。銀點落在骨頭上，“滋滋”冒白煙，骨手果然抖了抖，爬上來的速度慢了些。可還沒等眾人高興，山腳下的黑紫色光突然亮了亮，骨手的指節上竟又長出層新骨鱗，把銀點擋在了外面——之前被化掉的地方，竟在慢慢復原！
“它在吸骨靈脈的邪氣長新鱗！”莫雨涵指尖冰稜連珠似的往光裡射，想攔邪氣，可冰稜剛靠近光就化了，“這樣下去沒完沒了，得去礦洞那邊封脈！”
“我去！”凌塵剛要動，懷裡的楚傾雪突然攥緊了他的手。她眼睫顫了顫，總算睜開了眼，眼神還有點迷迷糊糊，卻死死抓著他的袖口，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：“不許去……你去了誰護我？”
“我守著你。”凌塵趕緊蹲下身，用袖口擦了擦她眼角的淚，“不去礦洞，咱們想別的辦法。”他指尖往她尾根碰了碰，母石靈氣順著指尖渡過去，楚傾雪舒服得輕哼一聲，往他懷裡縮了縮，龍尾卻纏得更緊，連莫雨涵想湊過來看看她的傷，都被尾巴尖掃了下手腕。
莫雨涵縮回手，耳尖有點紅，卻沒退開，只是往骨手看：“不去封脈不行。這手爬上來，山洞會被砸塌。”
“我去。”林曉月突然搭弓往山腳下看，箭尖對準黑紫色光，“我箭術準，能往脈眼裡射封靈箭。晚星，用藤蔓把我送過去！”
“姐！”林晚星趕緊拽住她的衣角，藤蔓往她腰上纏，卻不敢送她走，“那光裡肯定有東西等著，你去了危險！”
“總不能讓傾雪一直被堵在這兒。”林曉月拍了拍她的手，往凌塵看，“幫我護著晚星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凌塵剛要點頭，楚傾雪突然從他懷裡抬起頭，龍尾往山腳下指了指——她尾尖的金紅色火焰還沒全消，竟在半空畫出道弧線，指向黑紫色光旁邊的一塊黑石：“脈眼……在石頭下面……射那裡……”說完又往他懷裡倒，顯然是耗了靈氣，又暈乎乎的。
“聽見了沒？往黑石下面射！”凌塵往林曉月點頭，“小心點，不行就退回來。”
林晚星咬了咬唇，把藤蔓往林曉月腰上纏得更緊：“姐，我跟著你！藤蔓能拉你回來！”不等林曉月反對，她已經拽著藤蔓往山下滑，林曉月只好跟著跳下去，姐妹倆一個拽藤蔓一個搭弓，往黑石那邊跑。
骨手好像察覺到了，突然往山腳下砸去，想攔她們。洛輕舞跳起來抱住骨手的指節，機械臂往骨縫裡卡：“給老孃站住！”她被骨手帶著往地上甩，後背撞在樹幹上，疼得齜牙，卻還是死死抱著不放，“清月！快給老孃遞點靈氣！撐不住了！”
蘇清月趕緊往她背上渡靈氣，青靈氣順著洛輕舞的血脈爬，總算讓她緩過點勁。莫雨涵繞到骨手後面，指尖冰稜往它手腕的骨縫裡鑽——這次冰稜沒碎，竟在骨縫裡凍出層薄冰，骨手的動作頓時僵了僵。
“有用！”莫雨涵眼睛一亮，剛要再擲冰稜，手腕突然被人抓住。她回頭一看，是凌塵，他懷裡還抱著楚傾雪，正往她手腕上的紅痕看——之前被骨鱗灰燙的地方，剛才用力擲冰稜又紅了。
“別硬拼。”凌塵往她手腕上渡了縷母石靈氣，“冰稜夠不到脈眼，守著山洞就行。”靈氣溫溫的，順著血脈爬，莫雨涵手腕的疼頓時輕了，她往楚傾雪看了眼，見楚傾雪閉著眼，才小聲道：“你也別總抱著她，自己後背也有傷。”
凌塵這才想起自己胳膊上的傷——之前被骨鱗灰燙的地方，剛才劈劍時扯到了，現在正隱隱作痛。他笑了笑，沒說話，只是把楚傾雪往懷裡抱得更緊了點。
山腳下突然傳來“咻”的一聲箭響，是林曉月的封靈箭！箭尖帶著青靈氣，精準地射在黑石下面，黑紫色的光頓時暗了暗，骨手竟“咔嚓”響了一聲，指節上的新骨鱗開始往下掉！
“成了！”藍靈溪高興得拍手，剛要喊林曉月回來，就見黑石突然炸開，從地裡爬出來個渾身是骨鱗的怪人——那怪人手裡攥著根骨杖，正是之前被靈脂燒得狼狽的鱗母！她竟然沒死透，躲在脈眼旁邊！
“小賤人！敢壞我好事！”鱗母骨杖往地上一敲，黑石碎塊往林曉月姐妹身上砸去。林晚星趕緊用藤蔓織成屏障，可碎塊上裹著邪氣，藤蔓竟被蝕得發黃，眼看就要破。
“晚星！”林曉月一箭射向鱗母的眼睛，卻被她用骨杖擋開。鱗母冷笑一聲，骨杖往林晚星的藤蔓上纏，藤蔓瞬間被骨鱗纏滿，往回拽——林晚星被拽得往前踉蹌，差點掉下山崖。
“找死！”洛輕舞見姐妹倆遇險，突然發力，機械臂往骨手的指節上猛砸，竟把骨節砸裂了道縫！骨手“嗷”地一聲縮回山腳下，洛輕舞趁機跳下來，往山腳下衝：“老孃劈了這老虔婆！”
“別去！”蘇沐月想攔，卻沒攔住。洛輕舞跑得飛快，機械臂在地上拖出火星，眼看就要到山腳下，鱗母突然往地上撒了把骨鱗灰——灰落在地上化成無數小骨蛇，往洛輕舞腳邊爬，咬得她褲腳都冒黑煙。
“孃的！”洛輕舞跳起來踢開骨蛇，機械臂往灰裡砸，卻被鱗母趁機用骨杖掃中腰——她“噗”地吐出口血，往地上倒去。
“輕舞！”凌塵心頭一緊，剛要抱楚傾雪過去，懷裡的人突然醒了。楚傾雪眼還沒完全睜開，龍尾卻先甩了出去，金紅色的火焰像條長鞭，往鱗母身上抽去。鱗母被抽得“嗷”地一聲叫，身上的骨鱗掉了大半，竟真的怕了這龍焰，轉身就往黑紫色光裡鑽，想躲回脈眼。
“別讓她跑了！”楚傾雪聲音還啞著，卻抓著凌塵的手往山腳下指。凌塵會意，抱著她飛身過去，星芒劍往鱗母的骨杖上劈——劍風掃過，骨杖“咔嚓”斷成兩截，鱗母沒了依仗，被龍焰追著燒，竟慌不擇路地往骨手那邊跑。
可骨手因為脈眼被封，正慢慢往地裡縮，鱗母撞在骨手上，竟被骨手的指節“咔嚓”夾住了——那骨手像是沒認出來她，指節一用力，竟把她夾得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“不——！”鱗母的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，身體被骨手往地裡拖，黑紫色的光漸漸把她吞了進去。等光徹底暗下去，骨手也縮回了地裡，山腳下總算安靜了，只剩林曉月姐妹扶著洛輕舞往山腰走，洛輕舞還在罵罵咧咧：“孃的……這老虔婆……死了都不讓人省心……”
眾人總算鬆了口氣。藍靈溪趕緊跑過去給洛輕舞遞藥，蘇清月蹲下身檢查她的傷，見只是被骨杖掃中了腰，沒傷到內臟，才放心道：“回去敷點藥就好，別再硬拼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洛輕舞往地上坐，拍了拍身邊的草地，“凌塵，過來坐。抱著你的寶貝龍女，別總站著當柱子。”
凌塵抱著楚傾雪走過去，剛要坐下，楚傾雪突然往他懷裡蹭了蹭，小聲道：“我要喝水。”聲音軟乎乎的，帶著剛醒的鼻音，聽得凌塵心都化了。他趕緊讓藍靈溪遞了水囊，小心翼翼地喂她喝——水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流，滴在他手背上，溫溫的。
楚傾雪喝完水，眼睛亮了些，突然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傷處，皺著眉：“怎麼不敷藥？”
“忘了。”凌塵笑了笑，剛要拿藥，莫雨涵已經遞了過來。她蹲在他身邊，把藥瓶往他手裡塞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，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，小聲道：“我幫你敷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凌塵剛要拒絕，楚傾雪突然往莫雨涵那邊瞥了眼，龍尾尖往莫雨涵的手腕上輕輕掃了下，像是在說“我來”。莫雨涵愣了愣，只好把藥瓶遞給楚傾雪，往後退了退，靠在蘇清月身邊，沒再說話。
楚傾雪擰開藥瓶，往他胳膊上抹藥。她指尖軟軟的，帶著龍鱗的暖意，抹藥時力道輕輕的，生怕弄疼他。抹完了，還低頭往傷口上吹了吹，像哄小孩似的：“不疼了吧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凌塵捏了捏她的臉頰，“你自己尾根的傷還疼呢，倒先關心我。”
“你的傷就是我的傷。”楚傾雪往他懷裡縮了縮，突然想起甚麼似的，往洛輕舞那邊看，“輕舞姐，你腰沒事吧？剛才謝謝你幫我攔鱗母。”
“謝啥！”洛輕舞擺擺手，又往楚傾雪懷裡的龍鱗小蛇看，“倒是你這小蛇挺厲害，剛才在黑火裡都沒化。給老孃摸摸唄？”
楚傾雪把小蛇往懷裡藏了藏，撇撇嘴：“不給。這是我給凌塵雕的。”
“小氣鬼。”洛輕舞翻了個白眼，卻還是從機械臂的儲物格里摸出塊亮晶晶的金屬片，往楚傾雪手裡塞，“給你！這是我從礦洞撿的星鐵，能養靈氣，比你那破蛇結實。”
楚傾雪拿著金屬片看了看，星鐵泛著冷光，確實是好東西。她往洛輕舞手裡塞了片自己的龍鱗：“給你這個。能擋邪氣，比你那破鐵有用。”
洛輕舞眼睛一亮，趕緊把龍鱗往機械臂上貼——龍鱗竟穩穩地粘住了，泛著淡金光。她高興得直拍手：“還是你夠意思！比某些人強！”說著眼尾往莫雨涵那邊瞟了瞟。
莫雨涵沒理她，只是往山腳下看。山腳下的黑紫色光雖然暗了，卻沒完全消失，像塊沒燒透的炭，還在隱隱發光。她眉頭皺了皺，往凌塵道：“鱗母死了，骨靈脈的邪氣怎麼還沒散？”
眾人都往山腳下看，果然見光裡還在往外冒絲絲縷縷的黑氣，只是比之前淡了些。蘇清月站起身，往光裡探了探靈氣，臉色微變：“脈眼裡還有東西。鱗母之前說引了骨靈脈的邪氣在身上，可能……她把邪氣的源頭留在了脈眼裡。”
“管它甚麼源頭，炸了不就完了？”洛輕舞拍著機械臂站起來，“正好老孃沒劈夠！”
“不能炸。”楚傾雪突然道，她往山腳下看，龍尾尖的火焰輕輕晃了晃，“那下面……有龍氣。”
“龍氣？”眾人都愣了。凌塵往楚傾雪手裡的龍鱗小蛇看，小蛇的金光正往山腳下指，和楚傾雪的龍尾指的是同一個方向。他心裡一動，抱著楚傾雪站起來：“去看看。”
往山腳下走時，林晚星的藤蔓在前面探路，把沒化盡的骨鱗灰掃到一邊。藍靈溪攥著龍鱗跟在後面，銀蠱靈氣在她指尖繞，偶爾有漏網的小骨蛇爬過來，被銀點一碰就化了。走到之前鱗母被骨手拖進去的地方，黑紫色的光已經縮成了個小漩渦，漩渦中心有塊半露的石頭，石頭上竟刻著龍紋——和楚傾雪尾鱗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“真的有龍氣！”楚傾雪眼睛亮了，從凌塵懷裡跳下來，跑到石頭邊摸龍紋。她指尖剛碰到石頭，石頭突然“嗡”地一聲亮了，黑紫色的漩渦竟慢慢變成了金紅色，和她的龍焰一個顏色。
“這是……龍墓？”蘇沐月驚訝道，“蒼莽山竟有龍墓？”
“不是龍墓。”楚傾雪搖搖頭，龍尾往石頭下面掃了掃，碎石被掃開，露出個小洞口，“是龍息封印。以前有龍在這裡住過，用龍息封了骨靈脈的邪氣，鱗母是把封印鑿開了才引的邪氣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林曉月往洞口看，洞裡黑黢黢的，隱約有風聲往外冒，“把封印補上？”
“得用龍血補。”楚傾雪往凌塵看，眼神有點猶豫，“龍息封印要混著龍血才能重凝，可我之前放血太多……”
“我來。”凌塵突然抓住她的手，指尖往自己腕上劃了道小口子，鮮血滴在石頭的龍紋上。他的血裡帶著母石靈氣，滴在龍紋上，金紅色的光竟亮了些。楚傾雪愣了愣，往他手腕上看：“你幹甚麼？這要龍血才行。”
“試試嘛。”凌塵笑了笑，又擠了幾滴血滴上去。這次，金紅色的光突然往洞口裡湧，洞裡的風聲竟小了些。楚傾雪眼睛一亮，也往自己指尖劃了道口子，把血滴在龍紋上——她的龍血滴上去，金紅色的光瞬間炸開，往洞口裡灌，漩渦竟慢慢開始縮小！
“有用！”藍靈溪高興得拍手，剛要說話，就見洞口裡突然飛出只巴掌大的骨鳥，往楚傾雪的眼睛啄去！那鳥飛得極快，帶著邪氣，眾人都沒反應過來，楚傾雪自己也愣了愣——眼看就要啄到她，凌塵突然伸手抓住了骨鳥的翅膀，骨鳥在他手裡“吱”地一聲叫，竟化成了骨鱗灰。
他手心被骨鳥的邪氣燙得紅了片，楚傾雪趕緊抓過他的手往上面吹，眼眶都紅了：“你怎麼總這麼傻！”
“不傻怎麼護你。”凌塵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，剛要吻她，就被洛輕舞打斷了。
“打住打住！”洛輕舞用機械臂擋住兩人，“膩歪也分時候！洞口裡說不定還有東西，先看看再說！”
凌塵只好作罷，往洞口看。洞口的漩渦已經縮成了拳頭大，金紅色的光裹著龍血和他的血，正往洞裡鑽。楚傾雪往洞裡探了探龍息，鬆了口氣：“邪氣被壓住了。等漩渦消了，封印就補上了。”
眾人總算徹底鬆了口氣。林晚星往地上坐，藤蔓往旁邊的草堆上纏，像個小毯子：“可算能歇會兒了……剛才嚇死我了。”
“誰不是呢。”蘇沐月挨著她坐下，從藥囊裡摸出塊乾糧，掰了一半給她，“吃點東西，墊墊肚子。”
藍靈溪蹲在石頭邊，往龍紋上看，突然小聲道：“這龍紋……好像在動。”眾人湊過去看，果然見龍紋上的金紅色光在慢慢遊走，像條小金龍在爬。楚傾雪伸手摸了摸，突然“呀”了一聲，往洞口裡看——洞口的漩渦徹底消了，洞裡竟透出淡淡的金光，隱約能看見裡面有個石臺，石臺上放著個玉盒。
“裡面有東西！”洛輕舞眼睛一亮，就要往洞裡鑽，被蘇清月拉住了。
“別亂碰。”蘇清月往洞裡探了探靈氣，“裡面有龍息，碰不好會被龍息傷著。讓傾雪去。”
楚傾雪點點頭，往洞裡走。她龍尾泛著金光，洞裡的龍息好像認識她似的，往兩邊退，給她讓出條路。她走到石臺邊，拿起玉盒——玉盒是暖的，上面也刻著龍紋。她回頭往凌塵看，見他點頭，才開啟了玉盒。
玉盒裡沒有金銀珠寶，只有塊巴掌大的龍鱗，鱗上嵌著顆淡紫色的珠子，珠子裡竟裹著縷龍氣，正慢慢悠悠地轉。楚傾雪拿起龍鱗，突然“咦”了一聲，往自己的尾鱗上比了比——這龍鱗竟和她蛻下來的鱗一模一樣，像是同一條龍的。
“這是……母龍的鱗？”楚傾雪眼睛都紅了，她從小就沒見過母龍，只聽族裡的老人說過母龍在蒼莽山失蹤了。難道……
“珠子裡有龍識。”凌塵走過來，指尖碰了碰珠子。珠子突然“嗡”地一聲亮了，縷淡紫色的光從珠子裡飄出來，在空中凝成個女子的虛影——那女子穿著金紅色的長裙，龍尾上的鱗和楚傾雪一模一樣，笑著往楚傾雪看：“小雪，終於等到你了。”
“娘……”楚傾雪眼淚“唰”地掉了下來，往虛影撲去，卻撲了個空。虛影笑著摸了摸她的頭，雖然碰不到，卻還是溫柔道：“別哭。娘當年為了封骨靈脈，把龍息凝在這鱗裡，留了絲龍識等你。你現在長大了，能自己護著自己了，娘就放心了。”
“娘，你在哪兒？”楚傾雪哭著抓虛影的手，“我找你找了好久……”
“娘在龍息裡陪著你呢。”虛影往她手裡的龍鱗看，“這鱗裡有孃的龍元，你融了它，以後就不用怕邪氣了。還有……”虛影往凌塵看，笑了笑，“這小子不錯，娘瞧著順眼。好好跟他過日子，別像娘當年似的，總逞能。”
說完，虛影慢慢淡了下去，化作縷龍氣，往楚傾雪手裡的龍鱗鑽去。龍鱗上的珠子“啪”地裂開，龍元順著楚傾雪的指尖往她脈裡爬——她突然覺得渾身暖洋洋的，尾根掉了鱗的地方也不疼了，龍尾上的金紅色火焰竟比之前更亮了。
“娘……”楚傾雪攥著龍鱗，眼淚還在掉，卻笑了。凌塵把她抱在懷裡，往她背上拍了拍，沒說話，只是用母石靈氣幫她穩住龍元。
藍靈溪蹲在旁邊，往楚傾雪手裡的龍鱗看，小聲道：“傾雪姐，你娘肯定很疼你。”
“嗯。”楚傾雪往凌塵懷裡蹭了蹭，把龍鱗往他手裡塞了塞，“娘說你不錯呢。”
“那是，我肯定不錯。”凌塵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，剛要吻她，就聽洛輕舞咳嗽了兩聲。
“行了行了，感人的戲看完了，該回去了吧？”洛輕舞往洞口外看，天已經黑透了，“再不走，山裡該起霧了。”
眾人這才想起該回山洞。凌塵抱著楚傾雪往外走，楚傾雪把臉埋在他頸窩，還在偷偷笑。莫雨涵走在最後面，往石臺上看——石臺上除了裂開的珠子，還有片小小的冰花，是剛才她往洞口擲冰稜時，不小心掉進去的，竟沒化。她伸手把冰花捏在手裡，冰花在她掌心慢慢融成水，涼絲絲的。
回到山洞時，趙虎夫婦已經把山洞收拾乾淨了，還生了堆火。見眾人回來，趙虎趕緊遞上烤好的兔肉：“仙長們快吃點，暖暖身子。”
楚傾雪從凌塵懷裡跳下來，往火堆邊坐，龍尾往火邊湊了湊，暖烘烘的。她把龍鱗放在腿上，龍鱗泛著金光，把她的臉映得紅紅的。藍靈溪挨著她坐下，往她手裡的龍鱗看：“傾雪姐，龍元融著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暖暖的。”楚傾雪往她手裡塞了塊兔肉，“你吃。”
林晚星和林曉月坐在火堆另一邊，林晚星正幫林曉月擦箭上的灰，林曉月則往凌塵看，見他正往楚傾雪手裡遞水，笑了笑，沒說話。蘇清月和蘇沐月在洞口鋪草，蘇沐月往莫雨涵看，見她靠在青石上，手裡捏著片冰稜，小聲道：“雨涵，過來坐，火邊暖。”
莫雨涵搖搖頭：“我守洞口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凌塵突然走過來，往她身邊坐。莫雨涵愣了愣，往楚傾雪那邊看——楚傾雪正被藍靈溪纏著問龍鱗的事，沒注意這邊，她才鬆了口氣，往凌塵身邊靠了靠。
“手還疼嗎？”凌塵往她手腕上的紅痕看。
“不疼了。”莫雨涵搖搖頭，把冰稜往他手裡塞了塊，“你也涼快點。”
兩人沒再說話，就這麼靠在青石上看火堆。火堆“噼啪”響，楚傾雪的笑聲偶爾飄過來，藍靈溪還在嘰嘰喳喳地問，洛輕舞在旁邊插科打諢，蘇清月姐妹在整理藥囊——倒像是忘了之前的驚險，成了尋常的山野夜宿。
等夜深了，趙虎夫婦已經睡熟了，洛輕舞也靠在機械臂上打起了呼嚕。蘇清月往眾人看了眼，往蘇沐月遞了個眼神，姐妹倆往洞口走，想換莫雨涵休息。剛走到洞口，就見莫雨涵已經靠在凌塵肩上睡著了，她手裡的冰稜早就化了，指尖還沾著點水。
蘇清月放輕腳步退了回來，往楚傾雪看——楚傾雪也靠在火堆邊睡著了，龍尾往凌塵那邊伸了伸，差點碰到莫雨涵的腳。楚傾雪好像感覺到了，皺了皺眉，龍尾往回縮了縮，卻還是往凌塵的方向歪了歪。
“讓他們歇會兒吧。”蘇沐月小聲道，往藍靈溪和林晚星那邊看——兩個小姑娘擠在一起，睡得正香，林曉月守在她們旁邊，手裡還握著弓。
蘇清月點點頭，往火堆裡添了點柴。火光跳動著，照在眾人臉上，倒也安穩。
可沒人注意，楚傾雪放在腿上的龍鱗，突然往山腳下的方向亮了亮。而山腳下的龍息封印處，那塊刻著龍紋的石頭後面，竟慢慢爬出來只骨爪——那爪子比之前的骨手小了些，指甲縫裡卻嵌著片龍鱗，正是楚傾雪之前掉在黑火裡的嫩鱗。爪子往地上抓了抓，黑紫色的邪氣從爪尖冒出來，慢慢往山洞的方向爬，像條無聲的蛇。
凌塵突然睜開了眼。他往山腳下的方向看，眉頭皺了皺——剛才好像感覺到絲邪氣，很淡，像錯覺。他往莫雨涵肩上輕輕拍了拍，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她身上，然後起身往楚傾雪那邊走。
楚傾雪還在睡，眉頭卻皺著，像是做了噩夢。凌塵蹲下身，往她手裡的龍鱗看——龍鱗的金光比之前暗了些，正往她脈裡鑽，好像在幫她擋甚麼。他指尖往龍鱗上碰了碰，突然感覺到絲熟悉的邪氣——是骨靈脈的邪氣！
他心裡一緊，剛要叫醒楚傾雪，就見楚傾雪突然睜開了眼。她往山腳下的方向看，龍尾猛地豎了起來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點顫：“它……跟著龍鱗過來了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洞口突然傳來“咔嗒”一聲輕響——是骨爪碰在青石上的聲音。林曉月猛地站起來，弓已經搭好了箭，往洞口看——只見那隻骨爪正從洞口爬進來，爪尖的邪氣像蛛絲似的，往楚傾雪的龍鱗上纏！
而骨爪後面，黑紫色的邪氣正慢慢湧進來，在地上匯成條小溪，往火堆爬——火堆的“噼啪”聲突然停了，金紅色的火苗竟慢慢變成了黑紫色，像被邪氣蝕了似的。
洛輕舞“噌”地站起來，機械臂瞬間切換成炮口：“孃的！還沒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