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綢緞，沉甸甸地壓在桃花林上空。篝火噼啪作響，將楚傾雪金紅色的龍尾映得像流動的岩漿，她往凌塵懷裡縮了縮，龍鱗擦過他的衣襟，帶起細碎的火花。
“冷。”她嘟囔著往他頸窩裡鑽，鼻尖蹭過他的喉結，龍角不小心撞在他下巴上。
凌塵低笑出聲，伸手將她抱得更緊：“龍也會怕冷？”指尖撫過她龍尾上泛著微光的鱗片，觸感溫熱光滑，像上好的暖玉。
“本龍是怕你凍著。”楚傾雪兇巴巴地抬眼，金瞳裡卻漾著笑意，突然張嘴在他鎖骨上咬了口，“誰讓你穿這麼少。”
“嘶——”凌塵倒吸口涼氣，剛要反擊，就見洛輕舞舉著機關鏡湊過來，鏡片把兩人纏在一起的影子投在樹幹上，像幅歪歪扭扭的皮影戲。
“嘖嘖，某些人白天打打殺殺，晚上就知道黏在一起。”她故意把機關臂往兩人中間伸，“凌大哥，我這齒輪卡著根桃花枝，你幫我摘一下？”
楚傾雪的龍尾“啪”地甩過去，精準地纏住機關臂往後拽：“自己沒手？”龍焰順著尾尖竄出寸許，燎得青銅齒輪滋滋冒煙。
“哎呀！”洛輕舞慌忙收回胳膊，心疼地吹著齒輪上的焦痕，“暴力龍女，難怪鱗片長這麼硬。”
蘇沐月端著剛熬好的藥湯走過來，瓷碗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她沒看打鬧的兩人，只是把碗遞到凌塵面前：“睡前喝了，你的心脈還得再養養。”
藥香混著淡淡的桃花香飄過來，凌塵剛要伸手去接，楚傾雪已經搶先奪過碗，仰頭替他喝了一大口，然後突然湊到他唇邊，將藥汁渡了過去。龍女的舌尖帶著點苦澀的藥味，卻燙得他心口發顫，連帶著喉間的苦澀都變成了甜。
“你！”蘇沐月的耳根瞬間紅了，轉身去收拾藥箱時，藥杵“咚”地撞在藥罐上，發出聲悶響。
林晚星姐妹抱著剛摘的靈果跑過來，林曉月把顆圓滾滾的紫果塞給凌塵：“哥哥吃這個，比阿雪姐姐給的甜。”林晚星則紅著臉遞過片寬大的芭蕉葉，“地上涼，墊著……好點。”
藍靈溪突然騎著銀蠱群俯衝下來，正好落在凌塵另一邊肩頭，小丫頭晃著兩條小短腿：“哥哥，溪兒也要抱抱！”說著就往他懷裡鑽，正好撞在楚傾雪的龍尾上。
“小傢伙，沒大沒小。”楚傾雪伸手捏了捏藍靈溪的臉蛋，卻沒真把她推開，龍尾反而往旁邊挪了挪，給她騰了點地方。
莫雨涵始終坐在篝火對面，鎮魂鍾在膝頭輕輕旋轉，冰蓮印記隨著鐘聲泛起漣漪。她突然抬頭看向幽冥山的方向，眼角的硃砂痣在火光下亮了亮：“銀蠱好像在往那邊飛。”
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果然見那隻被染成黑色的銀蠱正振翅往天際的裂縫飛去，身後還跟著幾隻不知何時變黑的小蟲，像一串會飛的墨點。
“它們在引路？”凌塵皺眉，指尖凝聚起星芒，“要不要追上去？”
“別急。”蘇沐月突然按住他的手，藥箱裡的銀針正微微顫動，“這些銀蠱身上有股邪氣，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著。”她從藥箱裡取出個透明的琉璃瓶，“我早留了只活的，你們看。”
瓶中的黑蠱正瘋狂撞擊瓶壁，撞得瓶身嗡嗡作響，而瓶底鋪著的那片黑色桃花瓣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。
“它在害怕這個？”林晚星好奇地戳了戳瓶壁，“可這花瓣明明和阿雪姐姐咳出來的一樣。”
楚傾雪的臉色沉了沉，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，那裡還殘留著咳出黑桃花時的灼痛感。她剛要說話，突然悶哼一聲，龍尾上的鱗片瞬間黯淡下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凌塵立刻扶住她，指尖探到她心口，只覺得那裡的龍元像被甚麼東西啃噬著，時斷時續。
“是情蠱的邪氣。”莫雨涵的鎮魂鍾突然發出急促的嗡鳴，“它在跟著銀蠱的氣息躁動。”
話音剛落，周圍的桃花突然劇烈搖晃起來，粉色花瓣紛紛揚揚落下，卻在半空中變成了黑色，像一場詭異的墨雨。藍靈溪的銀蠱群突然躁動起來，圍著眾人瘋狂盤旋，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“不好！”洛輕舞的機關鏡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，鏡面上映出無數紅點正從四面八方湧來，“是被邪氣感染的妖獸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頭長著三隻眼睛的野豬突然從桃林深處衝出來，獠牙上沾著黑色的黏液，腥臭難聞。它直奔楚傾雪而去，顯然被龍元的氣息吸引。
“找死！”楚傾雪的龍焰瞬間暴漲，將野豬裹在其中。可那妖獸卻像不怕火似的，在火焰裡發出刺耳的嚎叫，反而撲得更兇了。
“它的妖丹被邪氣蝕了！”蘇沐月甩出銀針，精準地刺向野豬的三隻眼睛，“攻擊它的眼睛！”
凌塵的星芒化作利刃，瞬間刺穿了妖獸中間的獨眼。野豬發出聲淒厲的慘叫，身體開始崩潰，化作一灘黑色的膿水，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。
可更多的妖獸接踵而至，有長著翅膀的巨狼，有拖著九頭的毒蛇，每一隻都散發著同樣的黑氣。林晚星連忙召出藤蔓，在眾人周圍織成綠色的屏障，卻被巨狼的利爪輕易撕開。
“這些東西殺不盡！”洛輕舞的機關臂彈出鎖鏈，纏住一頭毒蛇的脖頸，“它們好像在保護甚麼東西！”
莫雨涵的鎮魂鍾突然飛向天際，冰蓮印記在空中炸開，形成一道冰藍色的光罩。那些妖獸撞在光罩上，瞬間被凍成冰塊，可冰層很快就被後面的妖獸撞碎。
“溪兒的銀蠱能咬它們！”藍靈溪把手指放進嘴裡咬破，將血珠滴在銀蠱群上。銀色小蟲立刻撲向妖獸，啃噬著它們身上的黑氣，可幾隻銀蠱剛接觸到黑氣，就瞬間僵直，化作黑色的蟲屍掉落在地。
“別讓銀蠱靠近！”凌塵一把將藍靈溪護在身後，星芒在身前凝成盾牌，擋住一頭巨狼的撲擊，“它們會被邪氣感染！”
楚傾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將自己的龍元渡進他體內：“用龍元和星芒合璧！”金紅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手臂蔓延，與金色的星芒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刃。
“斬！”兩人同時發力，光刃橫掃出去，所過之處，妖獸紛紛化為飛灰。桃花林裡出現片刻的寂靜，只剩下光刃劃過空氣的嗡鳴。
可就在這時，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，桃林中央的土地開始隆起，露出一顆巨大的黑色花苞，花苞上佈滿了眼睛似的紋路，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眾人。
“這是……情蠱的子體？”莫雨涵的聲音發顫，鎮魂鍾在她掌心劇烈震動，“它把這些妖獸當養料！”
花苞突然綻放，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花瓣，每片花瓣上都長著細小的倒刺，而花心處，竟嵌著顆跳動的黑色心臟，與楚傾雪心口的異動頻率完全一致。
“阿雪！”凌塵察覺到楚傾雪的身體開始發抖，龍尾上的鱗片正在一片片脫落，“別被它影響！”
“本龍沒事……”楚傾雪咬著牙，金瞳裡閃過一絲黑氣，突然甩開他的手，龍焰不受控制地射向花苞，“燒掉你這鬼東西！”
可龍焰剛接觸到花苞，就被那些黑色花瓣吸收了，花心的心臟跳得更快了，楚傾雪的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。
“不能用龍元！”蘇沐月突然想起甚麼，從藥箱裡掏出個小玉瓶，裡面裝著半瓶金色的液體，“這是我用自己的心頭血煉的藥，或許能剋制它！”
她剛要把藥瓶扔過去，洛輕舞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“讓我來！”青銅齒輪在她掌心高速旋轉，將藥汁均勻地塗在鋸齒上，“保證百發百中！”
機關臂帶著藥香的鋸齒射向花苞，卻在半空中被突然長出的黑色根鬚纏住。那些根鬚上的倒刺分泌著黏液，很快就將藥汁腐蝕乾淨。
“該死！”洛輕舞氣得踹了身邊的桃樹一腳，“這破花還帶防毒的！”
林晚星姐妹對視一眼，突然同時咬破指尖，將血滴在藤蔓上。碧綠色的藤蔓瞬間染上血色，像兩條靈活的蛇，避開根鬚的糾纏，直接纏上了花苞的花瓣。
“啊——”花苞發出刺耳的尖叫，那些眼睛似的紋路里流出黑色的淚水，滴在藤蔓上，將血色藤蔓腐蝕出一個個小洞。林晚星姐妹同時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鮮血。
“晚星！曉月！”凌塵想去幫忙，卻被楚傾雪拉住。龍女的手燙得嚇人，金瞳裡的黑氣越來越濃。
“別管她們……先管我……”楚傾雪的聲音帶著異樣的媚意，龍尾突然纏上他的腰，往他懷裡拽，“凌塵，我好難受……”
她的吻帶著灼熱的龍火壓下來，與平時的霸道不同，這次帶著點脆弱的哀求。凌塵能感覺到她體內的龍元在瘋狂流失，順著唇齒間的接觸湧入自己體內，而她心口的那顆黑色心臟，似乎在透過這種方式，悄悄鑽進他的經脈。
“阿雪，清醒點！”他用力推開她，星芒注入她的眉心，“這是情蠱的陷阱！”
楚傾雪被星芒擊中，後退了幾步，捂著頭痛苦地嘶吼。金紅色的龍鱗開始剝落，露出下面蒼白的肌膚，龍尾也在快速縮短，漸漸變回人類的雙腿。
“本龍……控制不住……”她的指甲開始變長，泛著黑色的光澤，眼神也變得迷茫，“殺了我……不然我會傷到你……”
“胡說甚麼！”凌塵緊緊抱住她，任由她的指甲掐進自己的後背，“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看煙花的！”
蘇沐月趁機將剩下的藥汁潑向花苞，洛輕舞的機關臂同時射出火焰彈，林晚星姐妹忍著疼痛，讓藤蔓穿透花苞的層層防禦，莫雨涵的鎮魂鍾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，冰蓮印記將所有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。
“轟——”花苞在強光中炸開，黑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，花心那顆跳動的心臟在空中掙扎了幾下，突然化作一道黑氣，直奔楚傾雪而去。
“小心！”藍靈溪的銀蠱群突然撲上去，用身體擋住了黑氣。銀色小蟲瞬間變成黑色，紛紛墜落，卻在落地前爆發出微弱的銀光，將黑氣炸得粉碎。
“溪兒的銀蠱！”小丫頭看著滿地的蟲屍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危機解除，眾人都脫力地癱坐在地上。楚傾雪靠在凌塵懷裡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龍角已經完全消失，身上只餘幾片零星的金紅色鱗片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抓住凌塵的手，聲音微弱，“又讓你擔心了。”
“傻瓜。”凌塵吻了吻她的額頭，指尖撫過她眼角的淚痕，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，沒保護好你。”
蘇沐月走過來，將一顆藥丸塞進楚傾雪嘴裡：“這是凝神丹，能暫時壓制邪氣。”她的指尖無意中碰到凌塵後背的傷口，動作頓了頓，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凌塵笑了笑，剛要說話，就被洛輕舞按住肩膀。
“甚麼沒事？血都浸透衣服了！”她瞪了他一眼，從機關臂裡掏出傷藥，不由分說地往他背上抹，“某些人就是愛逞英雄，不知道背後多少人擔心。”
林晚星姐妹默默地遞過乾淨的布條，林曉月還往他手裡塞了顆靈果：“吃這個補力氣。”
莫雨涵撿起一隻還在微微顫動的黑蠱，冰蓮印記在她指尖閃爍，試圖淨化它身上的邪氣。可黑蠱只是抽搐了幾下，就徹底不動了。
“它們的靈智被徹底毀了。”她把黑蠱放在藍靈溪手裡，“別難過，它們很勇敢。”
藍靈溪捧著冰冷的蟲屍，突然抬起頭：“溪兒知道哪裡有更多銀蠱！”小丫頭的眼睛亮得驚人，“在幽冥山外圍的寒潭裡，有銀蠱的老巢！”
眾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決心。楚傾雪掙扎著站起來，雖然雙腿還在發軟，卻挺得筆直：“那正好，順路去看看。”
凌塵扶著她，指尖突然觸到她腰間的軟肉，引得她輕顫了一下。他低頭在她耳邊輕笑：“現在還走得動？剛才是誰說自己沒事的？”
“閉嘴！”楚傾雪的耳根瞬間紅了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，卻沒真用力，“再胡說，本龍就把你扔在這裡喂妖獸。”
洛輕舞故意湊過來：“哦？扔哪裡？是扔在剛才那堆黑色膿水裡，還是扔在情蠱花苞旁邊？”她突然壓低聲音，“說真的，剛才你倆抱著啃的時候，我還以為要就地辦喜事呢。”
楚傾雪的龍焰“呼”地竄起來，這次卻沒燒向洛輕舞，反而燎到了旁邊的桃樹，驚得幾隻夜鳥撲稜稜飛起。
“你再亂說，本龍就把你的機關臂熔了做暗器！”
“來呀來呀，誰怕誰。”洛輕舞故意晃了晃胳膊，青銅齒輪發出咯咯的挑釁聲。
蘇沐月無奈地搖搖頭，往火堆裡添了根柴：“別鬧了，今晚得輪流守夜。我守上半夜，凌塵和阿雪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臉頰微紅，“你們睡在中間，靠近火堆暖和。”
林晚星姐妹立刻舉手：“我們和溪兒一起守下半夜！”林曉月還從懷裡掏出塊烤餅，“餓了可以吃這個。”
莫雨涵將鎮魂鍾掛在樹枝上，鐘鳴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：“這鐘能預警，有東西靠近會響。”
夜深人靜，篝火漸漸變成暗紅。楚傾雪蜷縮在凌塵懷裡，呼吸均勻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。凌塵輕輕撫摸著她後背零星的鱗片，那裡還殘留著龍元流失後的灼痛感。
“睡不著？”楚傾雪突然睜開眼，金瞳在夜色裡亮得像兩顆星，“在想甚麼？”
“在想……”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，“等這事了了，帶你去人間看煙花。”
“人間的煙花有甚麼好看的？”楚傾雪哼了一聲，卻往他懷裡鑽得更緊，“龍域的岩漿花比那壯觀百倍。”
“可人間的煙花，是和喜歡的人一起看的。”他的指尖劃過她的鎖骨，那裡還留著之前的咬痕，“就像現在這樣。”
楚傾雪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，主動湊上去吻他，龍尾（不知何時悄悄恢復了）輕輕纏上他的腿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收緊。她的吻從溫柔變得霸道，龍火的灼熱順著唇齒蔓延，點燃了彼此的體溫。
“這裡……有人……”凌塵的聲音含糊不清，卻沒推開她，手反而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。
“怕甚麼？”楚傾雪的指尖劃過他的衣襟，金瞳裡映著跳動的火光，“本龍的人，想親就親。”
她的吻漸漸往下，落在他的頸窩，龍尾輕輕掃過他的腳踝，帶著點癢意。凌塵抓住她不安分的手，翻身將她壓在身下，桃花瓣被兩人壓得簌簌作響。
“別鬧……”他的聲音喑啞，吻卻越來越深，手探進她的衣襟，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，那裡的鱗片像融化的金水，在指尖下微微發燙。
楚傾雪的喘息聲越來越重，龍尾緊緊纏住他的腰，像是怕他跑掉。她的指甲輕輕劃過他的後背，留下淺淺的紅痕，帶著點懲罰似的力道。
就在這時，鎮魂鍾突然發出一聲輕響，很輕，卻足夠驚醒人。兩人瞬間分開，楚傾雪慌忙整理著凌亂的衣襟，龍尾“嗖”地縮回，變回人類的雙腿，耳根紅得能滴出血。
“怎麼了？”洛輕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剛睡醒的迷糊，“鐘響了？”
“可能是風。”凌塵定了定神，撿起根樹枝往火堆裡添，“沒甚麼動靜。”
莫雨涵卻已經站起來，冰蓮印記在她掌心閃爍：“不是風。”她指向幽冥山的方向，那裡的天空不知何時變成了詭異的紫色，“邪氣在聚集。”
眾人都醒了過來，藍靈溪揉著眼睛，突然指著天空尖叫：“銀蠱！好多銀蠱！”
只見無數銀色的小蟲從幽冥山方向飛來，像一片流動的星河。它們在眾人頭頂盤旋片刻，突然朝著一個方向飛去，正是桃林深處那道通往楚傾雪寢宮的石門。
“它們想去哪裡？”林晚星不解地看著銀蠱群鑽進石門，“裡面不是隻有空房間嗎？”
莫雨涵的臉色突然變了：“不對！那扇門……”她衝到石門前，鎮魂鍾貼在門上，發出急促的嗡鳴，“這門後面不是寢宮！是通往幽冥山的裂隙！”
石門突然自己開啟了，裡面不再是熟悉的寢宮，而是一片漆黑的虛空，隱約能看到無數黑色的山峰在虛空中漂浮，正是幽冥山的輪廓。而那些銀蠱群飛進虛空後，瞬間被染成黑色，朝著其中一座燃燒著黑火的山峰飛去。
“它們在引路。”楚傾雪握緊凌塵的手，金瞳裡閃過決絕，“情蠱的母巢，就在那座山上。”
凌塵看著她蒼白的臉色，突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：“走吧，我的龍女殿下。”
“你幹甚麼！”楚傾雪掙扎著，臉頰緋紅，“放我下來，本龍自己能走！”
“省點力氣。”他低頭在她耳邊輕笑，“到了地方，還得靠你噴火呢。”
洛輕舞立刻跟上，機關臂在黑暗中發出藍光：“等等我！別想單獨秀恩愛！”
蘇沐月提著藥箱，林晚星姐妹抱著藤蔓，藍靈溪騎著最後幾隻銀蠱，莫雨涵走在最後，目光落在石門內側刻著的一行小字上——“以情為引，以魂為祭”。她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行字，眼角的硃砂痣在黑暗中亮了亮，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眾人走進石門的瞬間，身後的桃花林突然開始消失，粉色的花瓣化作點點熒光，融入虛空。最後消失的，是那枚躺在草叢裡的三生石碎片，碎片中心的黑色心臟，跳得越來越有力，像在呼應著幽冥山深處的某個東西。
虛空中，黑色的山峰越來越近，燃燒的黑火映得眾人的臉忽明忽暗。楚傾雪突然在凌塵懷裡抬頭，金瞳裡映著遠處最高的那座山峰，峰頂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，正披著黑色的斗篷，靜靜地看著他們靠近。
“那是誰？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凌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。那個身影的斗篷下，露出一截金紅色的龍尾，正輕輕擺動著，像在向他們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