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灼痛比心口的撕裂感更先喚醒意識。凌塵在混沌中掙扎時，總覺得有團冰冷的火焰順著指尖往上爬，所過之處，經脈像是被凍住的溪流，連血液都凝著細碎的冰碴。
“別咬了！再咬本龍的尾巴就要禿了！”楚傾雪的悶哼混著龍鱗摩擦的沙沙聲傳來，帶著點氣急敗壞的顫音。他費力睜開眼，正對上雙泛著水光的金瞳——龍女正低頭用舌尖舔舐他的指尖，龍涎混著金血在他手背上凝成層薄薄的光膜，將那枚漆黑的戒指裹在裡面。
“傾雪……”他想抽回手，卻被她咬得更緊。楚傾雪抬眼時睫毛上還掛著水珠，龍角上沾著的血汙蹭在他腕間，又疼又癢。
“亂動甚麼！”她鬆口時齒間還沾著血絲，尾巴卻悄悄纏上他的腰，“這破戒指在吸你的靈力，本龍的血能暫時鎮住它。”話音未落，蘇沐月的銀針突然釘在他手腕的穴位上，銀亮的針尾簌簌發抖。
“龍血太烈，用這個中和。”蘇沐月的白裙上沾著草屑，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了幾縷，垂在他頸側時帶著草藥香，“你體內的幽冥氣已經開始侵蝕心脈，再拖下去……”
“再拖下去本龍就把這戒指掰下來！”楚傾雪突然炸毛，龍爪差點拍飛蘇沐月的藥箱。洛輕舞及時用機關臂架住她的手腕，青銅齒輪在晨光裡轉得飛快：“別衝動呀龍女姐姐，你看這戒指的紋路——”她將機關鏡湊到戒指上，鏡面折射出的符文竟與凌塵心口的星辰印記隱隱呼應，“它在跟星辰之心產生共鳴呢！”
林晚星蹲在他腳邊，指尖撫過他腳踝的傷口——那裡還留著昨夜被黑霧拖拽的紅痕。她突然將臉埋進他的靴筒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用木靈術試試？”話音剛落，林曉月已經掐著訣唸咒，碧色的靈光順著他的經脈遊走，所過之處，冰碴般的幽冥氣竟泛起了綠意。
“有用！”林曉月紅著臉往他懷裡鑽了鑽，髮間的安神草落在他胸口，“姐姐說……說陰陽相濟能克邪祟，凌大哥你的陽氣最盛……”
“呸！小丫頭片子懂甚麼陽氣！”楚傾雪的尾巴尖狠狠敲在林曉月頭上，卻在看到凌塵皺眉時立刻放軟了力道，轉而用龍鱗輕輕蹭他的臉頰，“累不累？本龍找了處乾淨的山洞，去那裡歇會兒。”
藍靈溪不知何時爬到他背上，銀蠱群在他髮間築了個小小的光巢。她趴在他耳邊吹氣：“哥哥，銀蠱說這戒指裡有好多好多黑影，它們在喊你的名字呢。”小丫頭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，“就像這樣喊哦。”
凌塵被她咬得一個激靈，剛想說話，就被莫雨涵扶著坐起身。時隔多日再見，她的白衣上還沾著冰窟裡的霜花，眼角的淚痣卻比記憶中更紅，像顆剛哭過的硃砂。“別動氣。”她的指尖撫過他胸口的星辰之心，那裡的光芒忽明忽暗，“鎮魂鍾在幫你壓制幽冥戒，但需要七情之力做引。”
“七情之力？”凌塵抓住她的手，才發現她的指尖涼得像冰，“你剛醒過來，不該動用靈力的。”
“傻瓜。”莫雨涵笑起來時，鬢角的碎髮掃過他的下巴，“我們本就是一體的。”她突然傾身吻住他的唇，冰涼的唇瓣帶著雪蓮花的清苦，卻讓他體內的星辰之心猛地一跳。
“喂！光天化日的！”楚傾雪的龍尾“啪”地甩在兩人中間，濺起的泥點沾了莫雨涵一裙襬，“剛醒就搶人，要不要臉？”
莫雨涵慢悠悠地擦去裙襬上的泥點，眼神卻瞟向楚傾雪纏在凌塵腰間的尾巴：“龍女大人這是在宣示主權？”
“本龍樂意！”楚傾雪突然將凌塵打橫抱起，龍翼展開時帶起的風捲得眾人衣袂翻飛，“他現在需要靜養，誰都別來搗亂！”
“我是醫師，必須跟著。”蘇沐月提著藥箱緊隨其後，銀針在指尖轉得像銀蝶。
“我會機關術，能設防護陣！”洛輕舞踩著機關滑板追上來，青銅踏板在地面劃出火星。
林晚星姐妹對視一眼，藤蔓突然從地底鑽出，纏上楚傾雪的腳踝：“木靈術能安神。”
藍靈溪騎著銀蠱飛在最前面，小奶音在風裡飄：“銀蠱能驅蚊！”
莫雨涵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，指尖輕輕撫過鎮魂鍾——鐘體上，楚傾雪的龍鱗印記正泛著淡淡的金光。她嘴角勾起抹淺笑，提步跟了上去。
楚傾雪找到的山洞果然乾淨，洞壁上嵌著會發光的靈石，地上鋪著厚厚的靈草，角落裡還堆著幾隻烤得金黃的野鳥，油脂順著草葉往下滴。“本龍一早打的，補靈力。”她把凌塵放在草堆上時，動作溫柔得不像她。
洛輕舞立刻跳上草堆，用機關術搭起個半透明的紗簾：“這樣就不怕有人偷看啦。”紗簾落下時，正好將凌塵和楚傾雪圈在裡面，惹得龍女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蘇沐月蹲在草邊開啟藥箱，各種瓶瓶罐罐擺了一地：“先換藥。”她解開凌塵的衣襟時，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傷疤，那裡還留著昨夜骨刃穿透的痕跡，“恢復得比預想中快，龍元果然霸道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楚傾雪得意地揚下巴，尾巴卻悄悄繞到凌塵身後，替他擋住洞外的風，“本龍的龍元可不是誰都能得的。”
林晚星姐妹端著陶罐進來，裡面的靈粥冒著熱氣。林曉月紅著臉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，粥勺碰到他唇角時，她的指尖突然抖了一下，滾燙的粥灑在他頸側。“對、對不起！”她慌忙用衣袖去擦，卻被楚傾雪一尾巴掃開。
“笨手笨腳的！”龍女親自接過陶罐，舀起一勺吹涼了才餵給他，金瞳裡映著粥的熱氣，“燙到他你賠得起嗎？”
藍靈溪突然指著凌塵的手指：“戒指又亮了！”眾人望去，只見幽冥戒上的“幽冥”二字正在滲血，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草堆上，竟燒出一個個黑洞。
“不好！”莫雨涵的聲音從洞外傳來，她提著鎮魂鐘快步走進來，鐘體上的紋路與戒指的符文產生共鳴，“它在吸收生靈氣！”
鎮魂鍾突然飛起，懸在凌塵頭頂旋轉。鐘鳴響起時，洞外的天色瞬間暗了下來，遠處的荒原上傳來無數怨靈的嘶吼。楚傾雪的龍翼猛地展開，將眾人護在身後：“是幽冥戒引來了冥主的殘魂！”
蘇沐月的銀針組成防禦陣，針尖指向洞口：“它們怕至陽之物。”
洛輕舞的機關獸在洞外組成銅牆：“我這就去引開它們！”
林晚星姐妹的藤蔓瘋長，堵住洞口的縫隙：“木靈能淨化怨氣。”
藍靈溪的銀蠱群化作光盾：“銀蠱會保護哥哥！”
莫雨涵將鎮魂鍾按在凌塵胸口：“集中精神！用七情之力驅動鐘體！”
混亂中，凌塵感覺指尖的灼痛越來越烈。幽冥戒像是活了過來，順著他的經脈往心口鑽。他下意識抓住身邊的楚傾雪，龍女的體溫燙得驚人，龍鱗上的金光順著他的指尖往裡滲，竟與幽冥戒的黑氣纏鬥起來。
“抓緊本龍！”楚傾雪突然吻住他的喉結，龍涎混著金血渡進他的嘴裡，帶著點腥甜的暖意，“用你的星辰之心燒它！”
星辰之心像是聽到了指令，猛地爆發出金光。凌塵感覺體內的兩股力量正在衝撞，疼得他忍不住悶哼出聲。蘇沐月的手及時按在他的丹田，清冷的靈力順著她的掌心湧進來，像條溫柔的溪流，撫平了狂暴的能量。
“別硬抗。”蘇沐月的唇離他很近，呼吸拂在他的臉上，“跟著我的節奏運氣。”她的指尖在他的穴位上輕點，每一下都帶著安撫的力道。
洛輕舞突然鑽進他懷裡，機關靴上的齒輪在他腰間蹭來蹭去：“凌大哥，試試這個！”她從懷裡掏出個繡著龍紋的香囊，塞進他的衣襟，“裡面是我用龍域火晶磨的粉，能驅邪。”
林晚星蹲在他腳邊，將臉貼在他的腳踝上。碧色的靈光順著她的臉頰往上爬，所過之處，黑氣像是遇到了剋星般退散。林曉月則趴在他的膝蓋上，小聲哼著安神的歌謠，聲音軟得像。
藍靈溪抱著銀蠱囊坐在他的肩頭，小腳丫踢著他的胸口：“哥哥別怕，銀蠱在幫你咬那些壞東西呢。”銀蠱群順著他的脖頸鑽進衣襟，留下癢癢的觸感。
莫雨涵站在紗簾外，指尖撫過鎮魂鍾。鐘體上浮現出七道虛影，正是楚傾雪的龍翼、蘇沐月的銀針、洛輕舞的齒輪、林晚星姐妹的藤蔓、藍靈溪的銀蠱，還有她自己的冰蓮。“七情織網，方能鎮魂。”她輕聲說著，眼角的淚痣在鍾光裡閃了閃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洞外的嘶吼聲漸漸平息。凌塵感覺體內的灼痛減輕了些，幽冥戒的光芒也弱了下去，只是那枚戒指像是長在了他的骨頭上，怎麼也摘不下來。
“暫時壓制住了。”蘇沐月收回手時，指尖微微發顫，“但它在跟你的血脈融合，強行摘除會傷及根本。”
楚傾雪突然拽著他往紗簾裡鑽，龍尾一甩將紗簾卷得嚴嚴實實：“你們都出去！他需要休息！”
“憑甚麼你留下？”洛輕舞扒著紗簾不肯走，“我還要給他換機關符呢！”
“我是醫師——”
“木靈術還沒……”
“銀蠱要餵食……”
“鎮魂鍾需要……”
“吵死了！”楚傾雪的龍焰突然竄起，嚇得眾人都閉了嘴。她惡狠狠地瞪著紗簾外的人影，尾巴卻溫柔地圈住凌塵的腰，“本龍的龍元在他體內，只有我能溫養。誰再囉嗦，就嚐嚐龍焰的滋味！”
紗簾外的爭執聲漸漸遠去。凌塵躺在草堆上，看著楚傾雪跪坐在他身邊，金瞳在靈石光下亮得像融化的黃金。“還疼嗎？”她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傷疤，龍鱗收起後，她的指尖帶著點薄繭，蹭得他面板髮癢。
“好多了。”他抓住她的手，才發現她的掌心佈滿了細小的傷口——那是剛才用龍血鎮戒指時被幽冥氣灼傷的，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這點小傷算甚麼。”楚傾雪別過臉，耳根卻紅了，“本龍當年跟敖烈打架，渾身是傷都沒哼過一聲。”她突然俯身，龍涎香混著靈草的氣息籠罩下來，“但你不一樣。”
她的吻落下來時，帶著點笨拙的急切。龍女大概從沒這樣親近過誰，牙齒磕到他的唇角，疼得他悶哼一聲。她慌忙退開，金瞳裡滿是無措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凌塵笑著拽住她的手腕，將她拉進懷裡。草堆被壓得沙沙作響，靈草的香氣混著她髮間的龍涎香，讓人莫名心安。“沒關係。”他吻去她睫毛上的水珠，指尖撫過她頸後的龍鱗，那裡的鱗片比別處更軟，“其實我很喜歡。”
楚傾雪的身體瞬間僵住，尾巴尖不自然地卷著草葉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慢慢放鬆下來，龍尾小心翼翼地纏上他的腰，力道剛好能讓他感覺到她的存在。“凡人就是麻煩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卻主動湊上來，用鼻尖蹭他的下巴，“但本龍……好像有點喜歡麻煩你。”
洞外傳來洛輕舞的吆喝：“龍女姐姐要是不行就讓位！我帶了能促進傷口癒合的機關膏哦！”
“滾！”楚傾雪怒吼一聲，卻在看到凌塵的笑意時，突然壓低了聲音，帶著點氣音，“別理她們。”她的吻再次落下，這次輕柔了許多，舌尖試探著舔過他的唇角，像只好奇的小獸。
紗簾突然被掀開條縫，洛輕舞的機關鏡探了進來：“哎呀，在做甚麼壞事呢？”
楚傾雪的龍焰“呼”地竄起，嚇得洛輕舞趕緊縮了回去。龍女氣急敗壞地用尾巴將紗簾卷緊，卻不小心帶倒了旁邊的陶罐，靈粥灑了兩人一身。
“笨死了。”凌塵笑著替她擦去嘴角的粥漬，指尖碰到她的唇時，被她輕輕咬了一下。
“還笑！”楚傾雪瞪他一眼，卻乖乖任他擦拭。陽光透過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，龍角的輪廓柔和得像玉，“等處理了這破戒指，本龍就帶你回龍域。那裡有最好的溫泉，還有能釀出桃花醉的靈樹……”
“那她們呢？”凌塵打斷她。
楚傾雪的尾巴猛地收緊，差點勒得他喘不過氣。“隨便她們！”她別過臉，聲音卻低了下去，“但你只能跟本龍睡在一個山洞裡。”
凌塵忍不住笑出聲，正想說話，指尖的幽冥戒突然發燙。他低頭看去，只見戒指上的符文正在重組，漸漸變成一幅地圖的模樣，指向荒原深處的一座黑色山峰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冥主的老巢？”楚傾雪湊過來看，金瞳驟然縮緊，“幽冥山！傳說那裡封印著冥主的本命魂器！”
紗簾外突然傳來莫雨涵的聲音：“鎮魂鐘有感應，雨涵母親的殘魂就在幽冥山。”
眾人掀開紗簾走進來，蘇沐月的銀針在指尖轉得飛快：“看來我們必須去一趟。”
洛輕舞的機關鏡映出幽冥山的影像：“山周圍有九重結界，需要九種不同的靈力才能破解。”
林晚星姐妹對視一眼：“木靈算一種。”
藍靈溪舉著銀蠱囊：“銀蠱的光也算！”
莫雨涵輕撫鎮魂鍾：“鐘體的清鳴能破一重。”
楚傾雪的龍翼展開半寸：“龍焰自然也算。”
蘇沐月看向凌塵：“星辰之心能破一重，剩下的兩重……”
“還有我！”洛輕舞拍著胸脯，“機關術的金屬性也算一種！”
“還差一種。”凌塵看著指尖的幽冥戒，地圖上的山峰正在滴血，“或許……需要用幽冥戒本身？”
楚傾雪一把按住他的手：“不行！這戒指邪性得很，萬一有詐怎麼辦？”
“但這是找到雨涵母親殘魂的唯一線索。”莫雨涵的聲音帶著懇求，“她或許知道如何徹底解除幽冥戒。”
凌塵握緊手中的鎮魂鍾，鐘體傳來莫雨涵母親微弱的氣息，像風中殘燭。“我去。”他看向眾人，“你們可以……”
“說甚麼傻話！”楚傾雪的龍尾狠狠抽了下地面，“本龍去哪需要你批准？”
蘇沐月將藥箱背在肩上：“我的病人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
洛輕舞踩著機關滑板轉了個圈：“沒有我，你們連結界的門都摸不到。”
林晚星姐妹的藤蔓纏上他的手腕：“木靈會一直陪著你。”
藍靈溪鑽進他懷裡：“哥哥去哪，溪兒就去哪！”
莫雨涵走到他身邊，與他並肩而立：“我們一起。”
夕陽西下時，一行人朝著幽冥山出發。凌塵走在中間，左手被楚傾雪牽著，龍女的手心總是暖暖的；右手被莫雨涵挽著，她的指尖帶著冰蓮花的涼意。洛輕舞在他身前蹦蹦跳跳，時不時回頭塞顆果子給他；蘇沐月走在他身後，總能在他疲憊時遞上恰到好處的藥膏；林晚星姐妹跟在兩側，林曉月的烤餅總是熱乎乎的，林晚星的草藥總能驅散蚊蟲；藍靈溪騎在銀蠱上，小奶音在風裡飄，說個不停。
走到半山腰時，天色突然暗了下來。幽冥山的結界泛起黑霧，將他們困在原地。洛輕舞的機關鏡照出結界上的符文：“是情劫陣！需要……需要真心相愛的人才能透過！”
“甚麼破陣！”楚傾雪的龍焰燒在結界上，卻被彈了回來，“本龍不信這個！”
結界突然亮起紅光，映出無數虛影——有楚傾雪在龍域等他的身影，有莫雨涵在冰窟沉睡的模樣，有洛輕舞為他製作機關時的專注，有蘇沐月為他療傷時的溫柔，有林晚星姐妹為他採藥時的身影，有藍靈溪喊他哥哥時的笑臉。
“看來只能這樣了。”凌塵深吸一口氣，看向楚傾雪。龍女的金瞳在紅光裡亮得驚人，突然拽著他的衣領吻了上來。這個吻帶著龍焰的灼熱，帶著她從未說出口的在意，在結界的紅光裡，竟燙得他心口發顫。
紅光閃過，結界裂開一道縫隙。楚傾雪得意地揚下巴，卻在看到凌塵臉上的笑意時，突然紅了臉。
“該我們了。”莫雨涵輕聲說著，踮腳吻在他的唇角，冰涼的唇瓣帶著她獨有的清苦，像雪地裡的第一朵花。
結界又裂開一道縫。
洛輕舞立刻撲上來，在他臉頰上“吧唧”親了一口：“輪到我啦！”
蘇沐月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輕吻，藥香混著唇溫，清淡卻難忘。
林曉月紅著臉，飛快地在他手背上啄了一下，轉身就躲到林晚星身後。林晚星則握住他的手，在他的掌心輕輕一吻，動作溫柔得像春風。
藍靈溪從銀蠱上跳下來，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胡亂親了一通：“溪兒也要好多好多吻！”
七道紅光同時亮起，結界轟然碎裂。但就在他們踏入結界的剎那，凌塵指尖的幽冥戒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，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“不好！”楚傾雪想衝過去，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。
凌塵感覺意識正在被剝離，身體像是被扔進了滾筒，天旋地轉間，他彷彿看到幽冥戒上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——
“三生石上刻三生，幽冥戒鎖有情人。”
當光芒散去時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大殿裡。殿中央的石臺上，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莫雨涵的母親。而他的身邊，幽冥戒正散發著黑光，將楚傾雪等人困在光罩外，她們的驚呼聲越來越遠。
石臺上的女子突然睜開眼，她的眼睛竟與莫雨涵一模一樣，只是眼角沒有淚痣。“你終於來了，曾外孫。”她的聲音帶著迴響，“幽冥戒認主，意味著你必須做出選擇。”
“選擇？”凌塵握緊鎮魂鍾，鐘體傳來莫雨涵焦急的氣息。
“是選擇成為新的冥主，統領三界幽冥；還是……”女子的目光看向光罩外的眾人，“用她們的七情之力，徹底摧毀幽冥戒，代價是……永遠失去她們中的一個。”
光罩外，楚傾雪的龍焰燒得越來越旺，龍嘯聲震得大殿簌簌發抖。蘇沐月的銀針組成殺陣，不斷攻擊光罩；洛輕舞的機關獸撞得頭破血流；林晚星姐妹的藤蔓瘋長，試圖纏住光罩；藍靈溪的銀蠱群發出悲鳴，不斷衝擊著屏障；莫雨涵的鎮魂鐘鳴響不斷，鐘體上的冰蓮正在一片片凋零。
凌塵看著指尖的幽冥戒，又看向光罩外焦急的眾人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。他突然想起楚傾雪的龍涎香，想起莫雨涵的冰蓮吻，想起洛輕舞的機關哨，想起蘇沐月的同心草，想起林曉月的烤餅，想起林晚星的木靈香，想起藍靈溪的小奶音。
“我選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光罩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。楚傾雪的龍翼正在寸寸碎裂，龍血染紅了光罩，卻在她的金瞳裡，映出了他的模樣。
“凡人！別選！”她的聲音帶著泣音，龍爪狠狠插進自己的胸口，竟掏出一顆跳動的金色心臟，“用本龍的龍元！碎了這破戒指！”
金色的龍元朝著光罩飛來，在接觸到幽冥戒黑光的剎那，爆發出刺目的光芒。凌塵只覺得心口劇痛，眼前一黑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在他陷入黑暗前，彷彿聽到了七聲不同的呼喚，像七根情絲，緊緊纏繞著他的靈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