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部落的篝火晚會比往常熱鬧了幾分,大概是經歷過斷雲崖的生死,牧民們更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安寧。烤肉的香氣混著馬奶酒的醇厚在草原上瀰漫,馬頭琴聲悠揚,孩子們圍著篝火追逐打鬧,銀鈴般的笑聲灑滿夜空。
凌塵坐在篝火旁,手裡拿著根樹枝撥弄著炭火,火星子隨著他的動作噼啪濺起,映亮了他眼底的溫柔。楚傾雪靠在他肩頭,手裡把玩著一串狼牙手鍊,是白天那達慕大會上,一個老牧民送給她的護身符。
“今天射箭的時候,風瑤看你的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。”楚傾雪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打趣,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,“我們的凌大英雄魅力不小嘛。”
凌塵抓住她作亂的手指,放在唇邊輕輕啄了一下,惹得楚傾雪指尖一顫:“吃醋了?”
“才沒有。”楚傾雪臉頰微紅,卻誠實地點點頭,“有一點。不過看到她那麼開心,又覺得沒甚麼了。”她仰頭看著星空,“其實風瑤挺好的,像草原上的小太陽,單純又熱烈。”
“但我更喜歡天上的月亮。”凌塵低頭,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“清冷又溫柔,還只照亮我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楚傾雪笑著推開他,卻被他順勢攬進懷裡。遠處傳來洛輕舞的尖叫,兩人轉頭看去,只見洛輕舞正追著吞天跑,小傢伙叼著她剛烤好的羊腰子,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,惹得眾人哈哈大笑。
“你看它們倆。”楚傾雪指著打鬧的一人一鼠,眼底滿是笑意,“吞天跟著你,都快成精了,知道搶洛輕舞的吃的。”
“近朱者赤嘛。”凌塵笑著說,突然感覺懷裡的人身體一僵,“怎麼了?”
楚傾雪抬起頭,眼神警惕地看向草原深處:“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?”
凌塵凝神細聽,除了篝火晚會的喧鬧,草原深處似乎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嗚咽聲,像是風聲,又像是某種野獸的哀鳴。他剛想開口,風瑤突然跑了過來,臉色有些蒼白:“凌塵哥,楚姐姐,你們聽到了嗎?好像有奇怪的聲音。”
蘇沐月和林晚星也走了過來,蘇沐月眉頭微蹙:“我聽到了,像是從東邊的山谷傳來的,不像是草原上的任何動物。”
林晚星拿出星盤,星盤上的指標正在輕微顫抖:“星象有點亂,東邊的星域能量波動很異常。”
長老拄著柺杖走過來,臉色凝重:“是‘鬼哭谷’的方向。傳說那裡封印著草原的邪祟,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傳來怪聲,但今晚不是月圓啊。”
“我們去看看。”凌塵站起身,握住腰間的劍柄,“小心點總沒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楚傾雪、風瑤、洛輕舞、蘇沐月和林晚星異口同聲地說,吞天也從洛輕舞手裡搶過羊腰子,跳到凌塵肩上,“吱吱”叫著表示要一起去。
眾人跟長老打了招呼,騎著馬朝著東邊的山谷出發。越靠近鬼哭谷,那嗚咽聲就越清晰,還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,連草原的風都變得陰冷起來。
“這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。”洛輕舞操控著機關獸,探照燈照亮前方的路,“比我上次修機關獸時它發出的慘叫還難聽。”
風瑤拿出喚星笛,輕輕吹奏起來,試圖用笛聲安撫可能存在的生靈,卻發現笛聲一靠近山谷就會變得扭曲,根本無法傳遞出去:“不對勁,山谷裡有東西在干擾我的笛聲。”
蘇沐月拿出銀針測試空氣:“空氣裡有微弱的邪氣,但比影煞和虛空之眼的邪氣更陰冷,更純粹。”
走到谷口時,眾人都停了下來。鬼哭谷的入口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,黑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人影在晃動,嗚咽聲正是從那些人影口中發出的。
“那些是甚麼?”風瑤的聲音有些發抖,緊緊抓著韁繩。
林晚星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:“像是……被困住的靈魂?它們在黑霧裡掙扎。”
就在這時,黑霧中突然伸出一隻慘白的手,抓住了谷口的一塊岩石,緊接著,一個人影從黑霧中緩緩走了出來。那是個穿著破爛長袍的老者,頭髮和鬍鬚都白得像雪,臉色卻慘白如紙,眼睛空洞洞的,沒有一絲神采,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生人……勿進……”老者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木頭,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寒氣,“離開……這裡……”
“老人家,你是誰?為甚麼會在這裡?”凌塵上前一步,警惕地看著老者,“裡面的聲音是怎麼回事?”
老者沒有回答,空洞的眼睛突然轉向凌塵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:“找到……你了……淩氏的……傳人……”
話音剛落,老者的身體突然炸開,化作無數黑色的蝙蝠,朝著眾人撲來!
“小心!”凌塵立刻將楚傾雪和風瑤護在身後,劍刃出鞘,劍氣橫掃,將靠近的蝙蝠斬成黑煙。
楚傾雪周身龍氣暴漲,化作金色的護罩,擋住了蝙蝠的攻擊:“是邪祟!它在偽裝!”
洛輕舞操控機關獸噴出火焰,蝙蝠遇到火焰發出淒厲的尖叫,紛紛後退:“這些玩意兒怕火!大家用火攻!”
風瑤的笛聲變得急促而尖銳,青光隨著笛聲擴散,將蝙蝠逼退了幾分:“它們怕星辰之力!”
蘇沐月丟擲藥粉,粉色的藥粉在空中炸開,化作點點星火,落在蝙蝠身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:“這是用同心草和硃砂做的驅邪粉,能暫時壓制它們!”
林晚星拿出符咒,飛快地念著咒語,符咒化作金光射向黑霧:“定!”黑霧的流動瞬間變得緩慢,裡面的人影也停止了掙扎。
眾人合力攻擊,黑色蝙蝠漸漸被消滅,但黑霧卻越來越濃,老者的聲音在黑霧中迴盪:“沒用的……你們……阻止不了……主人的……計劃……星核……終將……屬於我們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誰?你的主人是誰?”凌塵大喊,劍刃直指黑霧中心。
黑霧劇烈翻湧,形成一張巨大的鬼臉,對著眾人發出刺耳的尖嘯:“我們是……虛空的……使者……很快……你們就會……見到……主人……”
尖嘯聲中,黑霧突然收縮,化作一道黑光衝向天際,消失在夜空中。鬼哭谷的入口恢復了平靜,嗚咽聲也消失了,只剩下地上殘留的黑色粉末,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。
眾人都鬆了口氣,卻都臉色凝重。林晚星撿起地上的黑色粉末,用靈力試探了一下:“這粉末裡的能量和之前異變獸的晶石很像,但更純淨,也更邪惡。”
“它剛才說它是虛空的使者,還提到了星核和淩氏傳人。”蘇沐月看著凌塵,“看來它們的目標是你和星核。”
風瑤握緊了喚星笛:“虛空的主人到底是誰?和之前的影煞、虛空之眼有關係嗎?”
凌塵眉頭緊鎖,他總覺得剛才老者空洞的眼睛很熟悉,好像在哪裡見過:“我不知道,但我有種預感,它們比我們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。”他看向楚傾雪,“我們必須加強戒備,保護好星核和風部落。”
楚傾雪握住他的手,眼神堅定:“不管它們是誰,我們都一起面對。”
回到風部落時,天已經矇矇亮了。長老一直在部落入口焦急地等待,看到眾人平安回來,才鬆了口氣:“怎麼樣?遇到甚麼了?”
眾人把在鬼哭谷的經歷告訴了長老,長老聽完臉色大變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:“是‘虛空之影’!草原的古老傳說裡提到過,它們是來自虛空的邪祟,以靈魂為食,能操控陰影,傳說它們的主人是虛空的主宰,曾經差點毀滅整個草原,後來被三族的先祖聯手封印在鬼哭谷,沒想到現在竟然又出現了!”
“三族先祖?”林晚星眼睛一亮,“是不是守護星核的淩氏、龍族和我們鮫人族?”
長老點點頭:“沒錯!傳說三族先祖用各自的信物合力封印了虛空之影,難道……”他突然想到了甚麼,“難道之前的影煞和虛空之眼,都是虛空之影的分身?它們一直在想辦法解除封印?”
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。如果真是這樣,那他們面對的就不是零散的邪祟,而是一個有組織、有計劃的邪惡勢力,而這個勢力的目標,很可能就是能穩定時空裂隙的星核!
“我們必須儘快通知其他兩族!”凌塵當機立斷,“光靠我們和風部落的力量,恐怕不足以對抗虛空之影。”
楚傾雪點點頭:“我立刻用龍族的傳訊符通知族裡,讓他們派援軍過來。”
林晚星也說:“我也聯絡鮫人族,看看古籍裡有沒有關於虛空之影的更多記載。”
洛輕舞拍拍胸脯:“我這就改裝機關獸,給它裝上最強的驅邪裝置,保證讓那些虛空之影有來無回!”
蘇沐月則開始準備大量的驅邪藥粉和療傷藥:“我會多準備一些能淨化邪氣的藥草,以防萬一。”
風瑤握緊喚星笛:“我會用笛聲加強部落的警戒,一旦有虛空之影靠近,我能立刻發現。”
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,長老欣慰地點點頭,轉身走進自己的氈房,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塵封的木箱,開啟箱子,裡面是一塊刻著風紋的石板:“是時候讓你們知道全部真相了……”
夕陽西下時,風部落的氣氛變得既緊張又充滿希望。牧民們雖然知道了虛空之影的威脅,卻沒有絲毫恐慌,反而更加團結,自發地加固柵欄,準備武器,年輕的勇士們更是摩拳擦掌,隨時準備保衛家園。
凌塵和楚傾雪坐在山坡上,看著忙碌的部落,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,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“沒想到剛解決完虛空之眼,又冒出來個虛空之影。”楚傾雪靠在凌塵肩上,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,卻更多的是堅定,“感覺我們就像打不完的怪獸。”
“但我們有彼此,有大家。”凌塵握緊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她所有的疲憊,“不管是虛空之影還是甚麼虛空主宰,只要我們在一起,就一定能打敗他們。”
他低頭,輕輕吻上她的唇,這個吻帶著夕陽的溫暖和堅定的信念,驅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懼。楚傾雪閉上眼睛,感受著他的溫柔和力量,心裡充滿了安心。
不遠處,風瑤看到相擁的兩人,臉頰微紅,卻沒有打擾,只是默默地吹起了喚星笛。清亮的笛聲在草原上回蕩,帶著守護的決心和希望的力量,像是在為他們加油,也像是在為這片即將迎來風暴的草原祈福。
洛輕舞操控著機關獸在天空盤旋,時不時發出一兩聲“砰砰”的試炮聲;蘇沐月的氈房裡飄出藥草的清香,她正在熬製能淨化邪氣的湯藥;林晚星則和長老一起研究那塊刻著風紋的石板,希望能找到對抗虛空之影的線索。
夜幕再次降臨,草原的星空依舊璀璨,但所有人都知道,平靜只是暫時的。鬼哭谷的方向,隱約有黑影在夜色中蠕動,虛空之影的低語聲,彷彿又在耳邊響起。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,而他們,已經做好了準備,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。只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,風瑤的喚星笛上,悄然浮現出一道細微的黑影,隨著笛聲的節奏,輕輕晃動著,像是在回應著遠方的呼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