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如許也清楚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。
她看向聯邦團長:“可以。但我有兩個條件——第一,聯邦必須公開姜如淼當年陷害我的真相,依法追究她的責任,還我清白;第二,我的雙國籍之事,聯邦不得對外大肆宣揚,更不能以此為由,干涉我的生活與帝國的事務。至於婚約,純屬兩家當年的利益捆綁,我從未點頭承認,今後也請聯邦徹底作罷,不要再拿出來說事。”
聯邦團長垂眸沉吟片刻。
姜如淼雖也是 2S高階雌性,但在 3S級的姜如許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放棄姜如淼,換得每月十名高階雄性的精神力疏導,這筆買賣穩賺不賠。
至於姜如淼,完全可以關押進黑塔,繼續為聯邦的雄性做疏導服務。
權衡利弊後,團長最終點頭:“好,我們答應你的條件。姜如淼的事,我們會盡快公開調查結果,依法處置。雙國籍之事,我們不會宣揚。”
席鬱聽到“婚約作廢”時,眼底閃過一絲失落,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強求,只能暫時按捺下心頭的澀意,預設了這個結果。
雙方就此達成協議,很快擬定了書面檔案,各自簽字確認。
一場劍拔弩張的外交談判,最終以各退一步告終。
聯邦保住了與姜如許的聯絡,能定期獲得 3S精神力的疏導。帝國則守住了姜如許這位高階雌性,避免了與聯邦的正面衝突。
只是殿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這不過是雙方暫時的妥協。
簽字完畢,聯邦外交團起身告辭。
席鬱走過姜如許身邊時,腳步頓了頓,低聲道:“姜閣下,能否借一步說話,我想私下和你聊幾句。”
姜如許淡淡瞥了他一眼,有些事總歸要說清楚,讓對方死心才行。
她看向陸凜之和秦雲朗,語氣平靜:“你們在外面等我一下,我和他把話說清楚,省得以後再糾纏。”
陸凜之與秦雲朗對視一眼,這倆平時互不對付的傢伙竟難得默契地點了點頭。
兩人轉身走出政事殿,守在了殿門外。聯邦外交團的人見狀,臉上都露出了隱晦的笑意。他們自然巴不得席鬱能與姜如許多些聯絡,說不定還能扭轉局面,當下也識趣地悉數退了出去
偌大的政事殿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姜如許與席鬱兩人。殿內的鎏金柱投下長長的陰影,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談判的緊繃氣息。
姜如許站在原地,神色無波,眼神清明得沒有一絲波瀾,彷彿對面站著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:“有話就說吧,我時間有限。”
席鬱的視線落在姜如許臉上,目光復雜得難以言喻。
先前在姜家見她時,姜如許還是個眉眼帶怯的嫡長女,即便身為姜家正統繼承人,卻總為了所謂的“家族和睦”,對姜如淼的挑釁一再忍讓,連抬頭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羞澀。
可如今,也許是經歷過生死考驗,覺醒 3S級精神力的她,褪去了所有青澀,眉眼間透著軍人的利落與堅韌,雌性的柔美與強者的鋒芒在她身上完美融合,比在聯邦時耀眼了何止百倍。
這樣的姜如許,讓他越發難以放手。
席鬱深吸一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卑微,打破了沉默:“我們倆,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?你知道的,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喜歡你。”
姜如許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嘲諷的弧度,聲音清冷如霜:“自然是沒有。”
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直接點明核心:“首先,我不可能回聯邦。那裡有姜家的恩怨,有我不堪回首的過往,也沒有我想要的歸屬感。其次,聯邦也絕不會允許你入籍帝國。你是聯邦為數不多的 2S級高階雄性,甚至有潛力成長為 3S,是聯邦的核心戰力,他們怎麼可能甘心失去你這樣的人才,讓你跑到帝國來?”
席鬱的臉色白了幾分,他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卻發現姜如許說的全是事實。
聯邦對他寄予厚望,他的根、他的家族、他的前途,都牢牢繫結在聯邦,入籍帝國是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“可我們當年的婚約……”他還想做最後的掙扎,帶著幾分懇求和委屈道,“當時也是你我都同意的。如今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把我放在心上嗎?我也是後來才知道,是姜如淼害你。我承認我沒能保護好你,但我……”
“席先生,”姜如許打斷他,語氣冷了幾分,“當年是當年,當年的姜如許已經在垃圾星上死了,人死債消,婚約自然也不作數。”
姜如許說得是事實,當年被姜如淼派人扔進垃圾星時,她就已經“死”過一次了。
只是這話,席鬱顯然沒聽懂,只當姜如許是還在怨他的不作為。
“說實話,婚約不過是姜家與你家為了利益交換的籌碼罷了。對姜席兩家來說,不是我姜如許,換成姜如淼,或者任何一個有利用價值的雌性,都是一樣的。”
“在我被姜如淼陷害、生死未卜的時候,你在哪裡?憑你席家在聯邦的實力地位,你會一點都不知道姜家發生的事?在我被登出戶籍、流落星際的時候,你又在哪裡?”
雌性的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刺進席鬱的心裡:“你沒有站出來為我說過一句話,沒有為我做過任何事。現在我功成名就,不需要任何人庇護了,你卻來跟我談婚約、談可能?席先生,這未免太可笑了。”
席鬱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,臉上滿是苦澀與愧疚。
他知道,姜如許說的都是事實。
當年他雖對姜如淼的所作所為有所察覺,卻因為姜如許遲遲未能覺醒精神力,因為家族壓力和自身前途,選擇了沉默,甚至默默觀察姜如許會如何應對,應對不了的姜如許自然無法成為他的妻主。
如今姜如許歷經磨難,蛻變優秀到自己配她都是高攀的時候,她也不要自己了。
“我知道,是我對不起你。”他聲音沙啞,眼底滿是悔恨,“但我是真的喜歡你,從年少時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。你離開中央星後,我一直沒有忘記你,也一直在找你。得知你還活著,並且成為了 3S級雌性,我真的很開心,也很自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