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鱷向後挪了一步,看著孟澤和千道流的互動,嘴角微微上揚。他給了千道流一個眼神,然後拿起那張《冊封太上長老令》,轉身走出議事廳。
哎呀,這個雙人世界還是留給年輕人吧。
他這個老東西就不摻和了。
金鱷來到鬼魅和月關身前,將手中的檔案遞給二人看:“這是冊封令,從今天起,你們老師是武魂殿太上長老了。”
月關和鬼魅湊過來,仔細看了一遍。月關那雙桃花眼微微睜大了一些,鬼魅依舊沒有表情,但握著檔案的手指收緊了幾分。
“你們去把她辦公室裡的東西搬回去。以後那間辦公室就完全歸青鸞。”金鱷安排道。
月關和鬼魅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,轉身朝長老殿的方向走去。
這也算是一種“傳承”了。
議事廳裡,孟澤正在將拍下的《冊封太上長老令》的照片發到長老殿工作群裡。
她眯著眼看著螢幕裡,年輕長老們在群裡哀嚎,周身散發著愉悅的氣息。
【千幻:老大!你怎麼不要我們了!!】
【風雲:孟老大,我們不能沒有你!!】
【雷鷹:老大,我們需要你。】
【天刀:老大…你是不是嫌我們笨。】
【……】
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,後面還跟著一大串附和的聲音。孟澤看著那些訊息,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此刻,距離教皇殿不遠的長老殿裡哭喊聲一片。千里之外的“乾嶽商行”也是。他們現在已經不是有老大罩著的長老了。
以後也沒有人給他們兜底……
如果通俗一點形容,他們就像第一天去幼兒園的小孩,從來沒有離開過媽媽。結果剛到班級裡,就有小孩和你說:你媽媽不要你了。
是個人都會瘋。
殿內沉默了幾秒,然後有人小聲提到了金鱷,空氣又安靜了一瞬。
風雲趴在桌子上,手裡的扇子一點一點敲擊著辦公桌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氣神。她平時最喜歡的那把摺扇此刻也沒了精神,扇面耷拉下來,像一片蔫了的葉子。
“二供奉和老大情況差不多……他之前能幫我們解決問題,也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。”風雲有氣無力地說。
千幻走了之後,風雲算是長老殿裡腦子相對多一點的人。能和千幻玩到一起的人,肚子裡的彎彎繞繞也不少,她能想明白。
天刀倚在門框上,雙臂抱在胸前,陷入了思索。他的眉頭皺得很緊,好似在做甚麼重大決定。
他開口:“要不修煉到巔峰鬥羅,我們去當供奉。這樣就不用處理公務了。”
但天刀總有一種感覺——突破了也不是很好,所以便一直壓著等級。他現在九十五級巔峰,想要突破隨時都可以。
風雲撐起身子看向天刀,那目光像是看傻子:“你是不是蠢?”
“供奉殿好進不好出,除非你能修煉到極限鬥羅。進去之後,你就一直在裡面待著吧。我們在外面還能去找老大玩。”
風雲的話點醒了天刀。
對啊,長老殿忙是忙了點,但是更自在。
雷鷹坐在角落裡,手裡捏著一份檔案,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抬起頭,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,“那以後……老大真的不管我們了?”
風雲的扇子敲擊桌面的聲音停了一瞬,然後又繼續響了起來。
“管還是管的吧……就是不在身邊了。”
這話一出,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……
議事廳裡,千道流緩緩坐在孟澤身側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,目光落在她側臉上,又很快移開。
自那次給她送畫的時候,稍微打壓了一下青鸞,孟澤就不怎麼待見他。
在他又送過去一幅後,孟澤對他的態度才好了一些。可沒緩和多久,她因著鬼魅的事情,跑出去了那麼長時間。
他只能仗著談公務的由頭和她說幾句話。
可是,孟澤從七寶琉璃宗回來以後,便和孟棲桐更加親近了。更確切地說,孟棲桐看向孟澤的眼神像拉絲一樣,她卻沒有排斥。
那一刻千道流明白了,孟澤和孟棲桐之間可能發生了更加親密的行為,遠超於“族親”關係該有的親密。
這種親近是他們離開之前沒有的。
千道流心裡不舒服,只能悄悄使絆子。所以他把孟棲桐外派出去揍一頓唐晨。
不……這不是使絆子。
他這是讓孟棲桐去給孟澤找場子。
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孟澤的側臉上,她的睫毛微微垂著,正在看魂導器螢幕上的訊息。她的表情很放鬆,嘴角帶著一點弧度,整個人透著一股難得的愜意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坐在她身邊了。
孟澤看完了群裡的反應,將通訊魂導器收回,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,剛想起身離開。
千道流取出一塊令牌,遞到她面前。
“青鸞不在,鬼魅等級不夠,帶上教皇令會更方便。”他聲音很輕,帶著隱晦的溫柔。雙眸中蘊藏著的不捨,被他深深壓在眼底。
除了這塊教皇令,他沒有甚麼能給孟澤的。代表武魂殿大供奉身份的令牌甚至還沒有孟澤自己的長老令好用。
而且如果她看到武魂殿的蛀蟲或者叛徒,拿著教皇令直接斬殺即可。
孟澤想做甚麼,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做。
教皇令。
見教皇令,如見教皇。
就讓它代替他陪在她身邊。
孟澤有些怔愣地看著這個將令牌遞給她的銀髮男人。他的手指修長白皙,骨節分明,此刻正穩穩地託著那塊令牌,指尖微微收緊,像是怕她拒絕。
現在武魂殿已經不給上三宗派發教皇令了。這東西除了千道流之外,沒有任何人有。
她其實想要拒絕的,這個人情有點大。但她看到了千道流眼中的認真和懇求。那目光太過專注,彷彿她不收下,他就會一直這樣舉著。
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嚥了回去。
算了,就當集郵了。
她自己的長老令牌,青鸞的長老令牌,金鱷的供奉令牌。如今再多一塊教皇令。
很齊全了。
三大勢力的令牌她都有掌握。
這給孟澤一種可以仗勢欺人的感覺。但她不用仗別人的勢。因為她自己就是“勢”。
? ?第三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