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玉佩應聲而碎。
碎裂的玉屑從他指縫間滑落,還來不及飄散,剎那之間,紫金色的光芒從破碎的玉中奔湧而出!
那光芒如潮水般浸染了整片天空,將天空染成瑰麗的紫金色,連太陽都黯然失色。血腥的氣息、廝殺的喧囂,都在這一刻被滌盪一空。
青鸞周身空間劇烈扭曲、模糊。
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率先自虛空中凝現。劍身修長,劍光如雪,出現的瞬間便輕輕一掠——只是輕輕一掠。
那名正暗中蓄力、準備給青鸞致命一擊的封號鬥羅,動作陡然僵住。他臉上的瘋狂凝固成錯愕,嘴巴微張,似乎想說甚麼。下一刻,頭顱滾落,無頭屍身轟然倒地,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。
與此同時,奪目的金光在青鸞即將墜地的身影旁綻開。
那光芒柔和卻不容抗拒,像一隻無形的手,穩穩托住了他下墜的身體。青鸞只覺得腰間一緊,整個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。他勉強睜開眼,視線模糊中,看見一片藍色的衣角。
光芒漸散。
眾人只見重傷的青鸞已被一位藍袍銀髮的女子輕輕接在懷中。
她就那樣立在半空,並未刻意釋放威壓,可所有黑衣人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,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,動彈不得。有人想要後退,卻發現雙腿像生了根,一步也邁不動。
孟澤垂眸,看了眼懷中重傷的青年。
青鸞臉色蒼白,嘴唇毫無血色,肋下的傷口還在滲血,羽翼折斷處翎羽凌亂。她目光停了一瞬,然後抬眼掃過戰場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邊:
“你喚我,我便來。”
話音落下,她周身暗紫色魂力開始瀰漫。
“第八魂技:禁識·深淵低語。”
那魂力彷彿有實質的重量,從她身上蔓延開來,像霧氣,又像潮水,無聲無息地吞沒整片戰場。
詭異的低語聲纏繞上每一個黑衣人的耳畔,那些呢喃像是從深淵傳來,又像是從他們自己心底生出。使他們死死捂住耳朵,瘋狂搖頭,那些聲音依然清晰鑽進腦海,揮之不去。
很快,有人開始用手抓撓自己的頭,指甲劃破頭皮,鮮血順著額角流下。他們的神情從猙獰變為痛苦,又從痛苦陷入徹底的癲狂。
武魂殿的魂聖們互相看了一眼,彼此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。他們不敢耽擱,用最快的速度相互攙扶,拖著重傷的身體向戰場外撤離。
所有人都清楚,孟長老一旦動用武魂,就必須遠離——否則,誰也無法倖免。
就在最後一名魂聖退出戰圈的下一刻,下方原本激烈的廝殺聲驟然變質。
在黑衣人逐漸混沌的眼中,身邊的同伴扭曲了模樣——他們變成了那些被屠戮的村民,變成了手無寸鐵的婦孺,變成了可以隨意宰割的獵物。
他們臉上浮現出狂熱,像屠夫看見待宰的牲口,獰笑著舉起手中的刀劍,毫不猶豫地砍向身旁的“獵物”。
一朵又一朵血花在下方綻開。
那些人在癲狂中彷彿不知疼痛,臉上凝固著扭曲的笑容,彷彿拼盡一切只為換取神明的一瞥。有人被砍倒還在笑,有人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撲向同伴,場面詭異而慘烈。
孟澤懸在半空,懷裡抱著昏迷的青鸞。
她垂眸向下望去,神情淡漠,如同冰冷的神只俯視信徒愚昧的互相屠戮。風吹起她的銀髮,拂過青鸞蒼白的臉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抬起手,將他的頭輕輕往懷裡帶了帶,遮住他的眼睛。
遠處,武魂殿眾人相互支撐著站立,每一個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那場詭異而慘烈的自相殘殺。沒有人說話,只有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。
直到黑衣人只剩下寥寥幾個還在喘息,孟澤才抬手一揮。啟世之書無聲籠罩,將那幾人徹底鎮壓,魂力運轉與血液流動同時被延緩到僅能維持生命的最低限度。
她抱著青鸞,轉身走向下屬們。
九心海棠的治療已經結束,青鸞身上的傷口盡數癒合,只因魂力枯竭與傷勢過重,他仍陷入昏迷。
不過,他是在被她接住之後,才真正鬆了那口氣,放任自己失去意識。孟澤低頭看他,他眉心微微舒展,不像受傷,倒像終於安心睡去。
“走。”孟澤說。
天完全黑了。
房間裡沒有點燈,只有清冷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,在地板上鋪出狹長的一道白。青鸞就是在這片寂靜中醒來的。
他緩緩從床上坐起,身上已感覺不到暈倒前的劇痛,動了動肩膀,肋下完好如初,除了魂力空虛帶來的綿軟,並無其他不適。他低頭,發現自己破損的衣裳已被換下,此刻穿的是儲物魂導器裡那套素色睡衣。
是老師換的嗎?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。他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熱了熱,卻沒時間細想。
青鸞掀開被子下床,新生的肌肉尚未完全適應,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,扶住床沿才穩住身形。他顧不上找鞋,光著腳便快步朝門外走去。
木地板有些涼,他卻渾然不覺。
客廳裡亮著燈,卻空無一人。
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沙發上,茶几上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。青鸞站在客廳中央,環顧四周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孟澤呢?
難道暈倒前的一切只是瀕死的幻覺?老師並沒有來,那這裡又是何處?
“老師……老師!”
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語氣裡壓不住一絲慌亂。那些平日裡端著的清冷自持此刻碎得徹底,他像只離巢後迷失方向的鳥,急切地尋找能讓他棲息的歸處。他轉身就要往門外衝。
“醒了?”
門被推開。
孟澤端著一個木托盤走進來,上面碗碟還飄著淡淡熱氣。她剛才在隔壁與雷鷹議事,感知到青鸞的動靜,便去取了備好的食物。青鸞已睡了五個時辰,是該餓了。
她抬眼看他,目光落在他光著的腳上,眉梢微微動了一下。
青鸞卻看也沒看那托盤,也沒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他幾步上前,一把抱住孟澤。
動作有些猛,托盤裡的碗碟輕輕晃了晃,發出瓷器碰撞的細響。孟澤下意識穩住托盤,還沒來得及說甚麼,就感到他將臉深深埋進自己肩頸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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