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孟澤帶著人形天夢踏入她的小院時,黃昏的光線正斜斜鋪過石階。坐在院子裡的三名學生同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。三雙眼睛齊刷刷投過來,帶著無聲的打量:
白髮、白衣,樣貌還算周正;魂力波動似有若無,看不透深淺;和老師之間隔著半步距離,並不顯親近。看見這分寸,三人不約而同鬆了半口氣,但目光仍追著那道白色身影移動。
天夢也挨個掃過他那盟友的學生,雙手隨意背在身後。來的路上孟澤大致提過這幾人,此刻親眼見到,他倒是真起了興致。
孟澤這種冷硬性子,能教出甚麼樣的學生?
青鸞站在院中梧桐樹下,身姿挺拔,血脈裡隱約流動著古老的氣息。二十七歲六十九級巔峰,這進度……孟澤是給他灌了甚麼猛藥?
鬼魅沉默地坐在石凳上,一看便是本體武魂的底子,十六歲四十七級,她到底怎麼教出來的?至於那朵金色小花……天夢剛將精神力細絲般探過去,就立刻收了回來——又是神考的氣息。
孟澤這是打算批次造神不成?
“老師,您回來了。”月關快步迎上前,聲音溫潤,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疑問,“這位前輩是?”
他目光落在天夢身上,帶著剋制的好奇。月關知道老師常撿人回來,孤兒、傷員、落魄魂師都見過,但這是第一次見她直接把成年男人領到他們面前。想到這裡,月關心頭莫名有些發悶,面上卻絲毫不顯,只將手指悄悄攏進袖中。
“他是天夢,情況特殊。今後有關精神力的修煉,可以向他請教。”孟澤簡短交代了一句,視線掃過院落。等她把光翎帶回來,一切自然就明白了。
“孟澤的學生們,你們好呀。”天夢抱起胳膊,嘴角揚起一個隨意的笑,“以後叫我天夢哥。”
幾人簡單見過禮,孟澤看向青鸞,眉頭舒展了幾分:“收拾兩間屋子出來,我還要出去一趟。”
太陽落山前,孟澤提著一個白毛小孩踏進院子。那孩子裹在一件過於寬大的斗篷裡,只露出半邊覆著薄冰的左眼和幾縷銀白髮絲。
還沒走近,她就聽見天夢在屋裡“忽悠”孩子們的聲音,那語調抑揚頓挫,煞有介事。
“你們老師啊,為了請我出山,費了不少口舌。”她那是連哄帶嚇,道理掰碎又捏攏,說得他頭昏腦漲。
“她特別誠懇地邀請我,還給我展示了她的能力。”她直接把他按在未來的畫面裡翻來覆去地看,就差掐著脖子問他入不入夥。
“我見她這麼有誠意,就答應啦。”她那眼神冷靜得像在問他想選哪種死法,他能不答應嗎?
腳步聲漸漸靠近,天夢像是剛察覺般,話音漸漸低下去。他“嗖”地竄出房間,衣角帶起一陣微風,丟下一句:“你們老師回來了,我得去跟她談正事。”
溜得飛快,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。他順著孟澤留下的氣息追到後院,看見她正把那個白毛小孩放在石凳上。
“光翎,六歲,武魂光翎神弓,先天滿魂力。以後是我的學生。”孟澤語氣平靜,像是甚麼都沒聽見。她伸手拂開小孩額前碎髮,指尖掠過那層薄冰時頓了頓。
見孟澤沒算賬的意思,天夢在光翎對面坐下。男孩下意識往後縮了縮,裸露在外的右眼透著不安。天夢雙眼驟然變得幽深,瞳孔裡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暈,一寸寸掃過眼前這個單薄的男孩。
光翎是孟澤從一個小村莊帶回來的。武魂覺醒時,過於純粹的冰元素瞬間凍住了整間屋子,他也因武魂反噬,左眼覆上了一層薄冰。先天滿魂力。
前來覺醒的執事也被這場面震住了。他雖然理論考得不錯,可哪見過這種陣仗。不過按照規定,他可以先把孩子帶回武魂分殿,讓主教定奪。
這時孟澤來了。她給執事看了長老令牌,在光翎的覺醒報告上籤了名,附上一縷自己的魂力氣息。屆時,那些主教自然明白。
光翎就這麼懵懵懂懂被帶走了。
他父母兩年前獵魂時沒了,靠村裡老人拉扯大。武魂殿這些年的舉措讓村裡日子好過不少,老人們也養得起他。走之前,孟澤給老人們留了些金魂幣,算是替光翎還了這份恩情。
孟澤遞了個眼神,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。她佈下幾層禁制,在桌邊坐下。她向後靠在椅背上,一隻手撐著下巴,另一隻手在桌面輕輕點著。“你怎麼看?”
“冰、光雙屬性武魂。”天夢把胳膊搭在桌上,託著下巴,語氣裡帶點遺憾,“在人類裡,他的冰屬性算純粹,但還不夠看。”很可惜,這孩子沒有精神武魂,他那精神本源怕是派不上用場。不過,他竟然在光翎靜脈裡發現了屬於孟澤的魂力氣息。
天夢眯了眯眼,感覺事情變得更加有趣了。
“所以,你打算怎麼改?”天夢抬眼看她,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。
話音未落,桌上“嘩啦”一聲堆滿了仙草。冰寒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,桌面上凝起細小的霜花。天夢愣住,眼裡先是閃過一抹羨慕,隨即化成感慨,有孟澤這樣的盟友,造神似乎也沒那麼遙遠。
八角玄冰草、玄霜玉魄蘭、冰天雪草、冰心雪蓮、冰髓幽芝……冰龍王頭骨?
等等,冰龍王頭骨?!
天夢指著那塊頭骨,猛地扭頭看孟澤,聲音都高了些:“這玩意兒……你從哪兒弄來的?”這東西可比他還要古老。
“殘念抹乾淨了,你幫他吸收就行。”孟澤看著他震驚的表情,眼裡掠過一絲笑意。這是她從冰火兩儀眼裡換出來的,放了塊品質相近的替代品進去。至於年限……反正比她見過的都高。
“你把那些草給他吃了,我就幫他融魂骨。”天夢已經開始琢磨怎麼進行他的造神實驗,手指虛虛點著那堆仙草,像在排列順序。
孟澤又抽出幾張泛著銀灰光澤的契約紙。上面字跡流轉——“血脈共鳴契”:
僅限十萬年以上魂獸締結。契約存續期間,魂獸以自身血脈投影凝成魂環魂骨,本體無損,其強度等同於魂獸當前修為;魂師修煉所得的三成魂力將用於滋養魂獸。解除需共同銷燬契約,解除後血脈投影固化為魂師自身附屬,魂環魂骨不散;魂獸血脈無損,戰力如初。
“極北有隻冰碧蠍,是你老相好。”孟澤語氣裡帶點調侃,指尖在契約上輕輕一叩,“這次,要帶她一起麼?”
天夢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。他張了張嘴,話在喉嚨裡磕絆了一下:“什、甚麼老相好啊……”雖然他現在只是單純“崇拜”冰帝,但孟澤之前給他看的畫面裡……他倆是在一起的。
嗯……那當然得帶上冰冰。
看著天夢別過臉去,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白髮梢的模樣,孟澤忽然覺得,自己像是在看一出《百萬年老古董求愛記》。她端起桌上冷掉的茶,掩住了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? ?光翎登場~一隻六歲的白毛崽子。
? 章節名真的好難起。
? 小作者發現,這本書已經有900個收藏了,好開心。收藏破千加一更。
? 彙報一下過年加更的番外
? 這些番外的故事不會超過已經發布的劇情。
? 1??金鱷和孟澤的故事——2章(已碼完)
? 2??千道流自述——2章(碼完1章)
? 3??等我想想初五發生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