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夢冰蠶徹底僵住了。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孟澤,彷彿無法理解她話語中的含義。弒神?取代神王?
“這……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所以要在他是凡人的時候動手。”孟澤的聲音很平,卻像冰錐般冷而銳利,“我知道他成神之路上的每一處機緣。海神傳承,修羅試煉,那些魂環魂骨……我們可以提前拿到,或者毀掉。”
她略微停頓,目光落在天夢冰蠶微微顫抖的身軀上。
“你知道你未來為甚麼會選中霍雨浩嗎?”
天夢冰蠶茫然搖頭。
“因為那也是被安排好的。”孟澤又走近一步,“那位神王早已注意到你。你的精神本源,是他為自己選中的‘女婿’準備的最佳基石。他會以你無法察覺的方式,影響你的選擇,讓你‘偶然’遇見那個叫霍雨浩的孩子。自那一刻起,你便成了他棋盤上一枚註定落位的棋子。”
天夢冰蠶的金色眼眸驟然收縮,身軀無意識地往後挪動,寒髓被攪動出細碎的波紋。
“成神之路也是被鋪好的。”孟澤繼續道,目光未曾移動,“唐神王最初想給他海神神位,後來改成情緒之神。並非因為合適,而是因為這更符合神界的權力佈局。他暗中促成傳承,等霍雨浩成神,再把他打得半死,關在神界三十年。”
天夢冰蠶的身軀開始微微發抖。
“還沒結束。”孟澤的聲音更冷了幾分,“在霍雨浩成神前,他使用神技,‘召回’並復活他母親,將她帶到神界,讓霍雨浩從此感恩戴德,忠心不二。”
她忽然俯身,拉近了與天夢冰蠶的距離。冰窟裡的光線落在她側臉上,映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。
“明白了嗎?”孟澤的聲音在冰壁間迴盪,撞在冰壁上又折返回來,“這就是你未來宿主的命運。每一步都被設計,每一份力量都被規劃好用處,每一個親近之人都變成枷鎖。而你,天夢冰蠶,是這盤棋的第一塊基石——一塊會自己走到位置的‘活基石’。”
天夢徹底不動了。這麼多年來,它東躲西藏、惶恐度日,卻從未想過,背後竟是這樣精細而冰冷的操控。它原以為只是運氣不佳,如今卻被告知,連那點微末的“選擇”,都是被無形之手影響的結果。
“不……”它的精神波動微弱下去,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?”孟澤直視它的眼睛,“我有必要編這麼複雜的謊言嗎?以我的實力,殺你、吞噬你,都更簡單。我告訴你這些,是因為我需要你的智慧。我們要一起,撕碎這本寫定的劇本。”
天夢沉默了。漫長的沉默籠罩了冰窟。唯有寒髓緩緩流動的細微聲響,以及它自己那越來越沉重、彷彿要撞碎胸腔的心跳聲——如果它有心臟的話。
它的意識在瘋狂運轉。恐懼、震驚、荒謬、憤怒,最後統統沉澱為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倘若孟澤所言為真……倘若那個未來當真如此……那麼它這近百萬年的積累,東躲西藏的生涯,它的一切,究竟算甚麼?一場為他人作嫁衣裳的滑稽戲嗎?
“你……”天夢終於開口,聲音嘶啞,精神波動都變得乾澀,“你說的那個神王……他為甚麼……為甚麼要這麼做?”
“權力。掌控。讓他的意志永遠延續。”孟澤每個字都像冰錐砸落,“以世界當棋盤,視眾生為棋子。霍雨浩是枚有用的棋子,但必須聽話。而你,是讓這棋子變得更好用的部件。”
“所以我的未來……”天夢緩慢地說道,每個字都透著艱澀,“要麼在這裡枯竭,要麼成為別人的部件……”
“對。”孟澤沒有半分委婉,“這是你原本的兩條歸途。但,還有第三條路。”
“與我合作。你不再是棋子,而是執棋者之一。我會尋找到一名叫光翎的六歲孩子。我教他戰鬥和謀略,你為他構建精神本源和魂環。我們一邊培養他,一邊去截獲那位神王尚為凡人時的每一處機緣。”
她注視著天夢,等待著它的反應。
“我們知道他會前往海神島,可以提前佈局。知曉他會踏入殺戮之都,可以設下陷阱。他需要甚麼,我們便拿走甚麼。”
天夢金色眼眸裡,情緒劇烈翻湧。恐懼仍在,卻漸漸滲入了別的東西。一絲憤怒,一絲不甘,還有一點……近乎被點燃的微光。
“這不是賭博,是有步驟地拆解高臺。你百萬年的智慧,將真正用於開創一個新時代。事成之後,新秩序中自有你的位置。你能真正‘活著’,按你自己所願的方式活下去。”
孟澤給出了最後的選擇,語氣冰冷而不容置疑。
“你可以拒絕。我會離開,繼續我的計劃。而你留在這裡,等待寒髓耗盡,或者等待某天被極北領主發現;又或者,等到萬年後,那個叫霍雨浩的孩子出現,然後一步一步,走向我讓你看到的未來。選擇權,在你。”
冰窟重歸死寂。連寒髓流動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。
天夢的目光從孟澤臉上移開,緩緩掃過自己晶瑩卻脆弱的身軀,掃過四周這些維持它生命、卻也禁錮它自由的萬年寒髓,又彷彿穿透厚重的冰壁,望向那片它從未真正瞭解與踏足過的廣闊天地。
如果孟澤說的是真的,那麼繼續躲藏,還有甚麼意義?等那個被設計好的“相遇”?成為他人手裡的“部件”?
它回想起方才所見畫面:霍雨浩成神後無形的枷鎖,神王溫和笑容下深藏的冷漠,還有那些具體得令人心寒的操縱手段。一股寒意自靈魂深處竄起,但緊隨其後的,是一股壓抑了太久、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憤怒。
它不願意那樣。
金色眼眸中的猶豫與恐懼,逐漸褪去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,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。天夢知道,自己其實沒有更好的選擇。或者說,眼前這個人將那個“看似安穩”的選項徹底撕碎,只留下一條險峻卻能通往自由的路。
它巨大的頭顱,緩慢沉重地點了一下。
“……我不想那樣。”天夢的精神波動穩定下來,聲音裡透著做出決定後的平靜,“告訴我,具體該怎麼做。那個孩子光翎……我們甚麼時候去見他?還有,該怎麼安全離開這裡?”
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巢穴,仍是它最深的憂慮。
孟澤臉上並無波瀾,彷彿早就料到會這樣。她開口道,“有我在,極北之地留不住我們。第一步,籤平等的魂力契約,結為同盟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泛起幽光。
天夢凝視著那點光,知道這之後,便是與過往蜷縮生涯的徹底告別。它沉默片刻,然後,一道乳白凝實的精神力從它額頭緩緩探出。
那道精神力最初有些猶豫,帶著一絲顫抖,但很快便穩定下來,最終堅定不移地,向著孟澤的指尖纏繞而去。
兩股力量接觸、交融、彼此纏繞,無形的誓約在它們之間締結。
一個始於極北冰窟,目標直指雲端神權的同盟,於此誕生。而一個名叫光翎的六歲孩童,命運的軌跡,已在無人察覺的陰影中,徹底改變了方向。
? ?鬥2的霍雨浩是真的慘,太慘了。參考《神界傳說》。
? 感謝書友的打賞、月票和推薦票。起點那裡有延遲,我估算應該是加兩更,多了不退、少了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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