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道流的神考結束後,孟澤本以為能清靜一段日子。可剛過一週,教皇殿的傳喚就到了。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藥草,輕嘆一聲,還是換上了長老制服,向教皇殿走去。
千道流坐在議事廳的長桌前,背脊挺得筆直。他面前攤著一份卷宗,手指壓著紙頁邊緣,用力得指節微微發白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,金色眼瞳中壓抑著怒意。
“孟長老。”他的聲音比往日更低沉,“坐。”
孟澤簡單行了一禮,拉開他身側的椅子坐下,視線掃過卷宗上的字跡——天鬥官道,物資車隊,邪魂師劫掠,十二名魂師失蹤。
“拜見教皇。”她聲音平靜,“是因為這件事?”
千道流將卷宗推到她面前:“五天前的事。車隊在距離天斗城一百二十里處被劫,貨物全失,人被抓走,現場處理得很乾淨。”
孟澤垂眸細看。卷宗記載得很詳細:護衛車隊的有三名魂聖、九名魂帝,按說實力不弱。現場沒有激烈打鬥痕跡,像是被瞬間制伏。
最奇怪的是,沒有屍體。
“邪魂師要的是活口。”她指尖在“失蹤”二字上點了點,“這不正常。以他們對武魂殿的恨意,殺人吸魂才是常態,何必將他們帶走?”
二十年前爆發的邪魂師大戰,邪魂師的主要戰力近乎被清除。再加上現在武魂殿的清掃力度進一步加大,他們就算是有膽子,也沒有實力來策劃這種事。
“這正是疑點。”千道流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,“我覺得,這背後有人指使。邪魂師成了刀,握刀的人……或許在天斗城。”
孟澤抬眼:“陛下為何認定是天鬥皇室?那條路附近,藍電霸王龍宗、昊天宗都有勢力範圍。甚至星羅那邊也可能搗鬼——雖然他們現在內鬥正凶。”
千道流沉默片刻,空氣像是凝固了。窗外透進的光線中塵埃浮動,落在他緊鎖的眉間。
“直覺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但我們需要證據。所以——”
他看向孟澤,眼神銳利起來:“我會再派一隊車隊走同樣的路線,作誘餌。長老殿出一位長老帶隊,暗中跟一隊魂聖。孟長老,負責壓陣。若有其他勢力出現……我要活的。”
孟澤沒有立即應聲。她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蜿蜒的官道,腦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。半晌,她才開口:“我帶青鸞和鬼魅去。他們的安全我負責。”
千道流略微一怔:“鬼魅才八歲,是不是太早?”
“他早見過了。”孟澤語氣淡然,卻不容置疑,“比您當年見得還早些。那孩子心性沉穩,該歷練了。”
千道流嘴角輕輕動了一下,又緩緩閉上眼睛,像是放棄了掙扎,沉默成了最體面的回應。他最終點頭,“……好,人員你自行調配,三日後出發。”
---
三日後,天鬥官道。
時值盛夏,正午的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地面,官道兩旁的樹葉都蔫蔫地垂著。一隊插著武魂殿旗幟的馬車緩慢前行,車輪碾過土路,揚起細小的灰塵。車伕和護衛都穿著輕甲,看似懶散,眼神卻不時掃向四周。
道路兩側的密林深處,幾道身影隱在樹影中。
天刀鬥羅蹲在一棵古樹的枝椏上,手掌不自覺地在刀柄上摩挲。他側頭看了眼身旁倚樹站立的孟澤——她閉著眼,像是在養神,周身氣息完全內斂,若不細看,幾乎察覺不到那裡有人。
“孟老大,”天刀壓低聲音,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您說……會是哪邊的人?”
孟澤沒睜眼,只淡淡道:“安靜。”
天刀立刻噤聲,耳根微微發紅。他成為封號鬥羅不過半年,這次是他第一次跟孟澤出外勤任務。當年邪魂師大戰,他重傷瀕死,是孟澤從冥神手裡把他搶回來的。這份敬畏裡摻雜著難以言說的緊張,讓他手心都有些出汗。
孟澤終於睜開眼,瞥了他一下:“一會兒若有人現身,別下死手,我要活的。”
“是!”天刀應得有些急促,隨即又小聲補了句,“我控制力道。”
孟澤沒再說話。她身後不遠處,青鸞和鬼魅各自隱在一叢灌木後。青鸞二十歲,眼神沉靜地觀察著官道方向;鬼魅才八歲,個子還小,卻同樣凝神屏息,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。兩個魂鬥羅下屬分別守在兩翼,如同蟄伏的獵豹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林中只有蟬鳴聒噪。
突然,官道前方轉彎處,人影晃動。
來了。
二三十個黑袍人無聲無息地出現,像一群從陰影裡浮出的鬼魂,瞬間將車隊前後堵死。黑氣從他們身上瀰漫開來,帶著濃重的血腥與腐朽的味道,路旁的野草觸到那氣息,竟迅速枯萎。
為首的是個枯瘦老者,黑袍兜帽下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。他嘿嘿低笑,聲音嘶啞難聽:“武魂殿的蠢貨……劫了一隊,還敢再來一隊。”
話音未落,他腳下魂環升起,兩黃兩紫四黑,魂鬥羅級別的威壓轟然盪開。與此同時,無數暗黑色藤蔓破土而出,如毒蛇般纏向車隊護衛。那些藤蔓上生著倒刺,刺尖泛著幽藍的光,顯然是帶毒的。
護衛們“驚慌”地試圖反抗,卻很快被藤蔓纏緊,掙扎的動作逐漸無力。領隊的魂聖臉色“發白”,顫聲喝道:“武魂殿車隊在此,爾等邪祟速速退去!”
“武魂殿?老夫殺的就是武魂殿!”老者獰笑,藤蔓驟然收緊,護衛們發出窒息般的悶哼。就在這一瞬——
一道銀亮的刀光撕裂了僵持的氣氛。
那光芒快得像是錯覺,只一閃,所有藤蔓齊齊斷裂,黑氣潰散。緊接著,七八道黑衣身影從車隊中暴起,魂聖級別的魂力波動同時爆發,瞬間反將黑袍人圍住。
天刀鬥羅從林間緩步走出。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刀,刀身亮如秋水,剛才那一斬後,刀鋒上竟未沾染半點汙漬。九個魂環從他腳下浮起,封號鬥羅的威壓穩穩地壓向那邪魂師老者。
老者臉色劇變,嘶聲喊道:“有埋伏!撤!”
然而已經晚了。武魂殿的魂聖們配合默契,兩人一組,迅速制伏那些邪魂師。天刀則刀光連閃,每一刀都精準地挑斷對方的手筋腳筋,卻不傷性命。他牢記著孟澤“要活口”的命令。
不到半柱香時間,二十多個邪魂師全被按倒在地,被用特製的魂導鎖鏈捆縛。
天刀收刀回鞘,轉頭看向孟澤的方向,等待下一步指示。
孟澤卻突然抬眼,望向官道東側的密林深處。那裡,有三道極其隱晦的氣息正在飛速遠離。
“追。”她只吐出一個字,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。
青鸞和鬼魅立刻跟上,兩個魂鬥羅下屬一手一個提起兩個孩子,全力向孟澤離去的方向追去。
那三人逃得極快,顯然熟悉地形,且都有速度類魂技輔助。但再快,也快不過巔峰鬥羅的鎖定。
不過幾個呼吸間,孟澤已擋在他們前方百米處。她甚至沒有釋放魂環,只是站在那裡,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如海潮般漫開,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三人猛地剎住腳步,臉色慘白。他們互相對視一眼,竟同時朝三個不同方向竄去——這時才看出,這三人彼此間似乎並不熟絡,逃命時毫無配合。
? ?孟姐手下即將一個個出現。
? 前幾天吃的比較好,後面走走劇情。
? 感謝書友的月票。
? 感謝哈哈哈基魚、芙蕾哈娜、起誓四季、Ch南青檸、朝夕夜雨和冬無寒寶寶的推薦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