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國的航班降落在BJ時，已經是深夜。
但這並沒有阻擋接機的熱情。T3航站樓幾乎被粉絲的燈牌淹沒，紅色的“Siren”字樣在夜色中連成了一片血海。
顧淮東動用了三十個保鏢才勉強開出一條路。
回到市區，並沒有去甚麼酒店，車隊直接駛向了破曉傳媒。
如今，這裡已經大變樣。
紅磚牆上掛著巨大的霓虹招牌“STAR”，在深夜裡顯得格外迷離且昂貴。
推開門，裡面燈火通明。
“姐！你看誰來了！”阮阮興奮地指著那一堆還沒拆封的快遞。
在最上面，放著一個純黑色的絲絨盒子。
沒有寄件人資訊，也沒有快遞單號。只有一張燙金的卡片插在縫隙裡。
葉星晚走過去，拿起那個盒子。
入手極沉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順著指尖爬上脊背。
“誰送的？”顧淮東皺眉，本能地想要拿走那個盒子，“安檢過了嗎？”
“沒……這是剛才有個穿著燕尾服的老頭送來的。”看門的保安大爺有些哆嗦，“他說必須親自交到葉小姐手裡。那老頭看著……挺嚇人的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”
穿著燕尾服的老頭。
管家。
葉星晚攔住了顧淮東的手。
“沒事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知道是誰。”
她開啟盒子。
裡面沒有炸彈，也沒有恐嚇信。
只有一張黑色的請柬，和一個小巧精緻的……八音盒。
八音盒是那種很老式的木質結構，上面站著一個缺了一隻胳膊的芭蕾舞女。
“這是甚麼破爛？”季辰湊過來，嫌棄地看了一眼，“這年頭誰還送這玩意兒？拼夕夕九塊九包郵吧？”
葉星晚沒說話，伸手擰動了發條。
“叮叮咚咚……”
熟悉的旋律響起。
《致愛麗絲》。
但是音調極其怪異，每到高音部分就會突然降半個調，聽得人心裡發毛，像是指甲劃過黑板。
那是Eden以前訓練她抗壓能力時，專門播放的背景音樂。他在這個音樂聲裡，逼她解剖屍體，逼她練習殺人技。
“關了！”顧淮東突然低吼一聲，“這聲音不對勁。”
他伸手就要去搶八音盒。
葉星晚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別動。”她的聲音很冷，比那音樂還要冷，“這是給我的。”
她拿起那張請柬。
黑色的卡紙上，用暗紅色的墨水寫著一行花體英文：
【To My Dearest Siren，
Wele back to the playground.
Looking forward to your dance.
—— E.】
（致我最親愛的海妖，歡迎回到遊樂場。期待你的舞蹈。——E.）
右下角印著一個徽章：一條纏繞著蘋果的蛇。
“E？”季辰唸了出來，“E是誰？還在後面畫條蛇，這也太中二了吧？小學生非主流？”
“Eden。”葉星晚吐出這個名字。
“伊甸園？”顧淮東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作為頂級豪門的掌舵人，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。那是一個在國際地下金融圈和灰色地帶令人聞風喪膽的組織。他們不直接參與犯罪，但他們投資戰爭、操縱股市、販賣情報。
“那個跨國娛樂集團……”顧淮東盯著請柬上的抬頭，“也是他們的？”
“不僅是娛樂集團。”葉星晚合上請柬，指尖在那條蛇的圖案上摩挲，“他們甚麼都做。只要能收割情緒，只要能製造混亂。”
“他為甚麼找你？”顧淮東問，眼神裡滿是警惕，“你以前……認識他？”
葉星晚沉默了片刻。
能不能說？
說她是重生的？說她前世是那個組織最鋒利的刀？
不。現在還不能說。
這會把顧淮東和季辰捲進真正的地獄。
“不認識。”葉星晚撒了謊，眼神平靜無波，“大概是覺得我有利用價值吧。畢竟我現在是全球頂流，不僅能賺錢，還能賺情緒。”
她把八音盒扔進垃圾桶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那個詭異的音樂終於停了。
“請柬上寫了甚麼？”阮阮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明晚，BJ瑰麗酒店。”葉星晚看著那張黑色卡片，“Eden集團大中華區成立酒會。邀請我去剪綵。”
“不能去。”顧淮東斬釘截鐵，“這是鴻門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葉星晚走到鏡子前，看著裡面的自己。
她的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眼神裡卻燃燒著兩團火。
逃避？
她的字典裡沒有逃避。
“如果我不去，他們就會來找我。”葉星晚轉身，看著面前這兩個滿臉擔憂的男人，“我不喜歡被人追著打。我喜歡主動出擊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那支口紅——“背叛”色號。
對著鏡子，慢慢塗在嘴唇上。
鮮血一樣的紅。
“顧總，幫我準備一套衣服。”葉星晚說，“要最貴的，最閃的。既然是去見老朋友，總得穿得體面點。”
“你要去幹甚麼？”顧淮東問。
“去砸場子。”
葉星晚把那張請柬夾在指尖，輕輕一彈。卡片飛出去，插在不遠處的飛鏢盤紅心上。
“明晚，我會給他們帶一份大禮。”
系統面板上，那條關於“記憶碎片”的獎勵還在閃爍。
葉星晚閉上眼，終於點下了【讀取】。
轟——
腦海中一陣劇痛。
火光。漫天的火光。
她被困在廢墟下，呼吸困難。
而在火海之外，Eden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風衣，手裡拿著那個八音盒，正如今天這般，優雅地站在那裡。
他在笑。
“再見了，雅典娜。”記憶裡的Eden說，“如果你能活下來，記得來找我報仇。”
葉星晚猛地睜開眼。
冷汗溼透了後背。
原來那場火，不是意外。
是他親手放的。
是他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，只為了看她能否從地獄裡爬出來。
“好。”葉星晚對著鏡子裡的自己，無聲地說道。
“我來了。”
“這次，換我送你下地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