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洛杉磯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W酒店頂層套房的地毯上，卻照不進屋內幾個人凝重的氣場。
顧淮東沒睡，眼底有一片青黑，面前擺著三臺膝上型電腦，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。
季辰癱在沙發上，手裡抓著手機，每刷一下就要發出一聲怪叫。
阮阮則是跪在地毯上，對著平板電腦祈禱。
只有葉星晚，穿著浴袍，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，站在窗前看著好萊塢標誌性的那行白色大字。
“出了。”
顧淮東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房間裡的空氣瞬間繃緊。
“多少？”阮阮連滾帶爬地湊過去。
顧淮東把中間那臺電腦螢幕轉向眾人。
那是著名的影評網站“爛番茄”（Rotten Tomatoes）的實時介面。
巨大的番茄圖示被分成了兩半。
左邊是影評人評分（Tomatometer）：62%。
剛剛及格。
下面的短評毫不留情：
“陳詞濫調的劇情。”
“除了特效一無是處。”
“男主的表演像是在唸說明書。”
如果只看這個分數，《代號：潘多拉》就是一部平庸至極的流水線工業垃圾，也就是那種能在飛機上消磨時間的水平。
但在右邊。
那個代表觀眾喜愛度（）的爆米花桶，卻是滿得溢位來。
分數：99%。
這是一個恐怖的數字。
要知道，哪怕是《教父》這種神作，也不可能討好所有人。99%意味著幾乎每一個走進電影院的人，都給出了好評。
但奇怪的是，點開下面的觀眾評論，畫風極其詭異。
“劇情：0分。Siren：100分。平均分：50分。但我給了滿分，因為Siren值得。”
“如果你是去看電影的，別去。如果你是去看上帝的，買票！立刻！”
“我不知道那個中國女演員叫甚麼，但我願意把我的信用卡密碼告訴她。”
“這電影應該改名叫《Siren和那一群沒用的男人》。”
顧淮東指著螢幕下方的一行小字。
【該角色喜愛度已打破網站歷史記錄。】
“這不科學。”季辰把手機扔開，一臉見鬼的表情，“我剛才看國內的豆瓣，評分也開了。電影6.0分，也是剛及格。但是你的角色詞條下面，全是五星。”
“這就叫‘扛劇’。”葉星晚抿了一口咖啡，並沒有太多意外，“顧總，華星的股價怎麼樣？”
顧淮東點開另一臺電腦。
K線圖上一根紅色的大陽線直衝雲霄。
“開盤漲停。”顧淮東看著那個數字，眼神複雜，“因為就在剛才，派拉蒙宣佈將追加Siren的獨立外傳電影計劃。華星作為優先合作方，市值在一小時內漲了三十億。”
三十億。
就憑她那三分鐘的戲。
阮阮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，算完後整個人都要暈過去了：“姐……咱們是不是發財了？”
“這才哪到哪。”葉星晚放下咖啡杯，走到桌前，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，“顧總，我要加價。”
顧淮東挑眉：“加甚麼價？”
“Star品牌的聯名款。”葉星晚指了指手機，“剛才LUXE那邊發來郵件，說預售通道崩了三次。全球訂單量已經超過了五十萬套。那條紅色裙子的排單已經排到了明年。”
她把筆一扔。
“告訴林婉月，分成比例改一下。我要六四。我六，她四。”
阮阮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姐，這是坐地起價啊！林總那個暴脾氣能答應嗎？”
“她會答應的。”顧淮東替葉星晚回答了，他看著那根還在上漲的K線圖，“商人只看利潤。別說六四，哪怕是七三，只要能蹭上Siren的熱度，她也會籤。”
正如顧淮東所料。
十分鐘後，林婉月的電話打了過來。沒有討價還價，只有一句簡短有力的：“把合同發過來。另外，給我留一套S碼的裙子，我要穿去巴黎看秀。”
搞定。
季辰看著這兩個奸商一來一回，突然覺得自己手裡的通告費不香了。
“星晚，你這也太黑了。”季辰嘟囔，“那我的分紅呢？我可是昨天晚上就在微博上給你帶貨了！”
“你的分紅在微博熱搜上。”葉星晚把平板遞給他。
微博熱搜前三：
#葉星晚扛起票房#
#Siren血洗B站#
#季辰也是Siren唯粉#
季辰點進去一看，自己的那個“國色天香”扇子造型已經被做成了表情包，全網瘋傳。
“你看，你現在是全球最大的粉頭。”葉星晚拍拍他的肩膀，“這種國民度，多少錢都買不來。”
季辰想了想，竟然覺得很有道理。
“行吧。當粉頭也挺好。反正我是正宮粉頭。”
就在這時，顧淮東的手機響了。
是派拉蒙的製片人打來的。
顧淮東接起電話，聽了幾句，臉色變得古怪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葉星晚問。
顧淮東結束通話電話，看著葉星晚：“湯姆剛才發了一條推特，暗示你在片場耍大牌，還說……你搶戲，破壞了電影的整體結構。”
“哦？”葉星晚笑了，“他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？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顧淮東開啟推特，“他的粉絲正在發起抵制活動，說要把你的鏡頭剪掉。”
葉星晚拿過電腦，看了一眼湯姆那條陰陽怪氣的推文。
【某些演員為了個人表現，犧牲了整個團隊的努力。電影是講故事的藝術，不是個人秀。】
底下的評論區已經淪陷了。不過不是被他的粉絲佔領，而是被路人衝爛了。
“哥們兒，沒她你這電影能看？”
“承認別人優秀很難嗎？”
“我是為了看Siren才忍受了你兩個小時的咆哮，你現在要把她剪了？你是想讓我去電影院把螢幕砸了嗎？”
甚至有好萊塢著名的導演轉發了這條推特，配文只有兩個字：【Shut up.】（閉嘴。）
這就是實力帶來的話語權。
當你強到一定程度，連公關都不需要做，全世界都會自發為你辯護。
“不用理他。”葉星晚合上電腦，“這種跳樑小醜，越搭理他越來勁。讓他自己在那演獨角戲吧。”
“收拾東西。”葉星晚轉身對阮阮說，“訂最早的航班回國。”
“這麼急？不在洛杉磯再玩兩天？”季辰還沒逛夠。
“有人等不及了。”葉星晚看著窗外，“這邊的火已經燒起來了，國內那些牛鬼蛇神也該坐不住了。”
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Eden。
既然爛番茄給了99%的喜愛度，那就意味著，她已經拿到了在這個名利場廝殺的最高階入場券。
“回顧氏。”葉星晚看向顧淮東，“我要借你的會議室開個釋出會。”
顧淮東正在系領帶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借？”他走過來，替她理了理浴袍的領口，眼神深邃，“整個顧氏都是你的後盾。你想怎麼用都行。”
“顧總，情話留著晚上說。”葉星晚推開他，但並沒有真的很用力，“現在，我們要回去收割這一波最大的韭菜了。”
她拿起手機，發了一條微博。
沒有配圖，只有一句話。
【有些人靠嘴演戲，有些人靠命演戲。票房見。】
這條微博發出的瞬間，國內的伺服器再次癱瘓。
這就是頂流。
這就是資本。